奧黛麗奔跑在熙攘的人流里,不斷與擦肩的人說著借過與抱歉。
唐恩被她牽著手跟在後面,看著她的銀髮與裝飾用的綢帶一起在空中飄揚,兩人的身影像是兩頭矯健的鹿,在如森林裡樹木一般多的人群里若隱若現。
「我們不是給錢了嗎?」
唐恩笑著喊。
「我看他又想反悔。」
奧黛麗回過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有沒有一種逃單的感覺。」
「小姐,」喬治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前面右轉就是出口。」
隨著他們跑入右轉的通道,頭頂的拱道開始變矮,空氣中地下黑市的那股潮濕的油汗氣息開始被另一種氣息所替代:一股混雜著麥酒,烤肉,壁爐灰塵的氣息。
通道的盡頭依然是一扇鐵門,喬治快步走到門前,側身推開門板。
門外的嘈雜聲仿佛在一瞬間響了起來,混著樂器聲,笑聲,叫罵聲與杯子碰撞的聲音,暖色的燈光照亮了幾人的輪廓。
他們踏出的地方是一間酒吧。
「你們好,朋友們。」
壁爐的火苗跳躍著,舔舐著略帶潮濕的木柴,發出噼啪的聲音,一個大約二三十歲的青年從前台走來向他們打著招呼:
「歡迎來到豬與哨聲酒館,我是威廉。」
「要喝一杯我們酒館的麥酒嗎?」
……
升騰的氣泡破開了莓紅色的液面,銀色的湯匙又把戳破,旋轉。
奧黛麗作為一名法師學徒,是不能喝酒的,喬治給她上了一杯莓果果汁。
「唐恩先生,」
奧黛麗一邊小口喝著果汁,一邊看著木台上他們搶回來的戰利品—那個法師雕像。
「這個雕像看起來像是製作於偉大戰役時。」
「西爾維婭家也有這樣的先祖雕像,製作工藝與這兩個雕像是差不多的。」
「唐恩先生,唐恩先生!你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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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黛麗說了一小段,發現對面沒有回應,輕輕用手在唐恩面前揮了揮。
而唐恩,此刻正看著面前的冒險者指南,剛剛他找喬治先生預支了部分委託酬勞,以用於對雕像進行鑑定術的鑑定。
【鑑定術】
【法術類別】0環法術
【備註】一言定真,鑑定為……
檢測到可鑑定物品
【鑑定費用】:15金幣
【是否鑑定】:Yes/No
唐恩意念一動,點擊了確認。
十五枚金幣消失,雕像的基本信息在冒險者指南上加載了出來。
……
【費斯坦但提勒斯雕像】
種類:奇物
等級:????
效果:????
介紹:
黑袍法師費斯坦但提勒斯於矮人門之戰期間,利用矮人七氏族內部的裂隙與積怨,煽動並引導了一場持續十餘年的血腥內戰。
戰後,記仇的矮人鐵匠以七族之力鑄造了四尊雕像,以此銘記那段被背叛的歷史,並警示後代勿忘族恨。
備註:
「費斯坦但提勒斯,他真的穿過黑袍嗎?」
——卡拉蒙·馬哲理
「費斯坦但提勒斯,」
唐恩將冒險者圖鑑關閉,回過神來後,緩緩開口。
「啊?!噓!」
聽道唐恩報出的名字,奧黛麗一手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一邊環顧四周。
「呼~」
確定了周圍沒有人注意道這邊,奧黛麗長舒一口氣。
「唐恩先生,在外面不能說那個名字,不然那些記仇的矮人會嚷嚷著將您記在矮人之書裡面的。」
「還好現在我們周圍沒有那些山地矮人。」
「這座雕像真的是那個久遠的深淵法師的嗎。」
奧黛麗更為好奇的看著面前這個雕像:
「我原先以為是雷斯林的呢!」
「雷斯林?他也是黑袍法師嗎?」
「對的對的!」奧黛麗連連點頭:「雷斯林·馬哲理,」
「很了不得的法師呢!」
「先祖留下的手稿里有很多關於他的記載。」
「偉大戰役的英雄,帕蘭薩斯之主,神祗的挑戰者……」
說著說著,奧黛麗突然話風一轉:
「不過也有的說他背叛同伴,與深淵做過交易的......」
「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這些記載偉大戰役和災變元年的手稿我還沒有權限翻閱全部內容。」
她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指尖沿著杯沿無意識的一遍遍的轉圈,目光落在雕像上,像是在思索什麼,過了一會兒,奧黛麗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唐恩,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不過我可以幫你留意這種雕像,等我成為真正的法師後,在幫你查詢相關的信息。」
「怎麼樣,只要唐恩先生答應我一個條件。」
奧黛麗眨著眼睛,像是寶石在閃爍。
「什麼條件。」
「幫我說服槲寄生女士加入西爾維婭家族,」
奧黛麗嘿嘿的笑了一聲,小心翼翼的接著問:
「應該可以吧。」
「不行。」唐恩搖了搖頭。
「我與槲寄生女士並不是你想像中那般熟絡。」
「好吧,我以為你跟槲寄生女士關係應該很好呢。」
奧黛麗將目光重新放回杯壁,過了一會,又開口道:
「那我幫你查詢這些,換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恩...這個可以,要我幫什麼忙?」
「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到了會告訴你的。」
......
妖精之風號再次起航,拉滿的風帆離開了巴力佛港,帶著眾人駛往了南庫瑞恩海。
南庫瑞恩海沿著安塞隆東海岸延伸,那裡的洋流逆時針流動,從東向西沿著海岸線奔涌。
「嘿咻。」
在喬治的指揮下,一群水手將幾隻沉甸甸的木箱抬到船舷邊,用纜繩緩緩放下,擱在一塊露出水面的巨大礁石之上。
「喬治,」
奧黛麗很喜歡趴在船舷上,讓頭髮被海風吹得上下飛舞。
「那箱子裡面裝的是什麼?」
喬治船長在一旁微微躬身,答道:
「小姐,箱子裡面是金幣。」
「我們按照海精靈們給的航海圖索引,他們建議我們『給海面上的漂流的巨大礁石送予金幣,這會保佑我們航海順利』。」
妖精之風號繼續向前航行,當那塊巨大的礁石浮島消失在眾人視野之後,原本被藤壺和鳥糞裹著的礁石處伸出了一顆碩大的頭顱。
在緩緩側轉發現身上沉重的木箱後,它張開嘴,露出了腔道深暗的內壁,一道低沉的吸氣聲從喉嚨深處傳了出來,將木箱連同著金幣吸到喉嚨內處。
金幣叮鈴鈴的在腔道內碰撞滾動,聲響細碎而集中。
巨大的頭顱似是滿意的點點頭,將脖頸緩緩收回到礁石中,巨大的礁石浮島開始下沉,不久,海面上只留下了一圈逐漸擴散的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