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沒有預料道這個請求,克勞船長明顯愣了一瞬,然後立馬訕訕笑道。
「可以,當然可以。」
「正好趁西波那個蠢貨上菜還要磨蹭一會兒,我帶你們在羅望子號上轉轉吧!」
眾人隨著克勞船長在羅望子號上簡略的轉了轉,最後停在廚房的門口。
透過半掩著的門,瘦小的侏儒西波正踩在一直木箱上在忙碌著,手中的長湯勺在鍋里緩緩的攪拌。
克勞推門進去催促幾句,在他轉身的間隙里,眾人圍在一起。
「有什麼發現嗎?」
唐恩壓低聲音問。
「沒什麼太大的問題,」格蘭說,「硬要說的話,他們的貨倉似乎有點太低了。」
原先背著劍的半精靈戰士突然咳了一聲,示意克勞船長走了過來。
「西波那個混蛋說晚飯還有一會才好,」
克勞船長從廚房裡出來,在自身本就骯髒的皮衣上擦了擦手。
「各位各位,我們先回甲板上,如何?」
不對勁的感覺始終在唐恩這個人類戰士心裡揮之不去,他正準備帶領隊友們找個理由打道回府。
「克勞船長,先等等,能讓我們去貨倉看看嗎,我好像有東西落在那裡了。」
半精靈戰士卻先一腳踏出,撓著頭,對著克勞船長不好意思的說道。
「哦哦,什麼東西啊?。」
聽到半精靈戰士的話,克勞船長看起來有點緊張。
「我安排幾個小伙子給你們送過來如何。」
「哈哈沒事,」半精靈戰士笑了笑。
「東西有點多,我們得仔細找找。」
眾人隨著克勞船長返回了貨艙的途中。
「唐恩閣下是準備撤退了吧」
半精靈戰士跟在唐恩身旁壓低聲音。
「等我們去搞一票,拿點回去的路費就走。」
「你們是準備……」
唐恩看著一旁的半精靈小隊眾人,反應過來他們準備做什麼,無非就是掛起海盜旗做一會兒海盜。
「唐恩閣下不清楚嘛,出外勤撈外快不是冒險家的傳統,我當時以為你靠船就是為了這個呢?」
一旁另一位半精靈戰士幫腔道。
……
「看吧,貨倉都是一些香料。」
克勞船長推開了貨艙的大門,指著角落裡堆放的木箱。
似乎是明白半精靈們要幹什麼,他聲音聽起來有些哀求。
「這些沉重的沒有價值的舊香料根本不值得諸位花費力氣搬到船上。」
「它只會占據你們本可以用來裝更多更有價值的寶藏的倉儲空間。」
「船長你誤會了。」
一旁的半精靈說,「我們就是來看看,找找東西。」
半精靈法師卻在隊伍後面,用只能幾個人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不會這麼倒霉吧……這些香料……」
克勞船長神色表現得有些緊張,唐恩注意到,他的眼睛似乎不斷地瞟向左舷梯子旁邊的船體,大約離船頭10英尺的部分。
精靈小隊感知最高的莉卡先反應了過來,她用胳膊捅了捅一旁的戰士,讓他往克勞船長看的地方跑去。
戰士輕輕敲了敲,似乎是確定似的點了點頭,隨後猛的一腳向隔板踹去。
裡面是一個隱蔽的隔間,隔間中心堆著乾草堆,上面擺放著三個油性黏土瓶。
唐恩一眼就認出了中間的那個瓶子是治療藥水,無它,此時他的背包里就揣著一瓶一樣的。
半精靈戰士興奮地走上前去,聲音在狹小的隔板裡面迴蕩。
「治療藥劑,哈哈哈,發財了。」
「大家快過來看看,這剩下兩瓶是什麼。」
其他的半精靈紛紛為了過去,只有格蘭,挪了一步站在唐恩身後。
「啊啊,你們......真是一群強盜!」
克勞船長站在貨艙門口,亂蓬蓬的鬍子似乎沒精打采的耷拉著,臉色帶著一些失望。
「別這麼說嘛,船長,」
半精靈戰士將治療藥劑舉到眼前,裡面紅色的液體在黏土瓶內晃動著。
「我們這種冒險者是最需要這種藥劑的了」
「是啊是啊,」另一隻半精靈手已經摸到另外一個瓶子的瓶口
「合理調配資源嘛。」
三個粘土瓶在半精靈小隊手中依次傳遞,克勞船長在一旁失望哀嚎。
飛來橫財沖淡了法師對危險境地的警惕,傳到第二圈時,法師才想起來給黏土瓶套上察覺。
「這瓶子上的油性圖層有點怪.......」
半精靈法師軟綿綿的聲音傳來,下一秒直接仰面栽倒在地。
「不對勁!」
唐恩大吼,一旁的格蘭卻是拽著他就想往舷梯的方向衝去。
但一道矮胖的陰影從一旁撲出,手裡攥著一隻不斷冒著綠煙的黏土瓶,口鼻間裹著一張被藥水浸透的濕布,怪叫著朝唐恩撲來,是西波。
「砰。」
唐恩眼疾手快,高敏捷屬性讓他下意識抬腿。
西波被踹飛,手中那隻黏土瓶脫手飛出,在貨艙里咕嚕著滾了幾圈。
「哈哈哈」
克勞船長肆意的笑聲從艙室底部傳來,在舷梯之間來回擺盪。
「這些半精靈可值不少珍珠啊——」
「船長,那兩個......」
西波從地上顫巍巍地爬起,小心翼翼試探著說。
「一個拿木劍的人類值多少錢,西波?」
克勞頓了頓,惡狠狠地說:
「要不是你還有點調配毒藥的作用,我早就給你賣了!」
「現在,去叫幾個小伙子過來將這幾個半精靈搬進地窖。」
「跟他們說,表現好的可以留在船上。」
.......
卻說唐恩和格蘭衝上舷梯時,羅望子號在甲板上的水手已經聚攏了過來。
三三兩兩地堵在舷梯盡頭和跳板面前,手中握著匕首和木棍,像是在等待老鼠撞入捕網。
「該死!」
唐恩的目光快速掃過,他們回船的路被完全堵死了。
「唐恩閣下,這邊!」
格蘭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帶著唐恩朝著船尾的方向跑去。
「咚!」
兩道身影翻過圍欄,沒入下方黑沉沉的海水中
「捉住那兩隻小老鼠了嗎?」
克勞船長大腹便便得走上甲板,摸了摸自己紅彤彤的光頭。
他掃了一眼甲板上面面相覷的水手,問道。
「他們跳船跑了.......」
「什麼,你們不會用船弩嗎,該死的。」
克勞船長一腳踢飛了面前上來答話的水手。
「養你們幹什麼用的!」
「大人,大人,我們只會曬魚,真不會這個啊!」
被踹翻的水手在地上滾了一圈,也不爬起來,只是匍匐著爬向克勞,雙手抱住了他的靴筒
「培根,是吧,要不是你還算識相,你的女兒也確實漂亮。」
克勞低頭看向自己靴面的腦袋,聲音平靜了些。
「這讓我對你還算有點好印象,不然我早就把你賣掉了。現在給我滾遠點。」
他抬起腳,用力將名叫培根的水手從靴面甩開。
「謝謝,謝謝大人。」
.......
唐恩感覺到有東西在拍打他的臉,掙扎的睜開眼,入眼是一片海灘。
「唔…真是一趟糟糕的旅程。」
格蘭卻是先一步比唐恩醒來,此刻他正蹲在一旁的礁石上,雙手嘗試著擠干自己衣服里的海水。
「我們這是......」
唐恩掙扎的起身,甩了甩腦袋中的水,詢問一旁的格蘭。
「哦,唐恩閣下!」
此刻,半精靈的眼神中似乎帶點疲憊。
「我想我們應該到了梅肯巴島。」
格蘭似乎擰乾了衣服里最後一滴水,從礁石上站起身來,傳來的聲音帶著些許幽怨。
「如果不是那些半精靈貪慾作祟,我們本來不用遭這一遭的。」
「你們沒有那個什麼.....達根那斯提的榮耀嗎?」
唐恩不確定的問道,他原以為這些半精靈們會如同海精靈們一樣高傲,但看他們小隊的默許,顯然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幹了。
「達根那斯提的榮耀?」
格蘭卻像觸電一般從礁石上跳了下來。
「哈哈,這可真是個好笑的笑話,如果我算達根那斯提的話,我會的。」
太陽還沒有落下,卻已經能看到銀月的身影。
唐恩從沙灘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沙礫,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過夜的地方。
他的視線越過海面。
「他們怎麼沒來追我們?」
「天知道呢。」
格蘭將外套重新套在身上,嘴裡嘟囔著說:「也許那艘奴隸船看不上咱倆吧!」
「跟我來吧,唐恩閣下,我知道島上哪裡能過夜,在梅肯巴島的野外度過夜晚可不是個好主意。」
格蘭帶著唐恩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島內走去,風中隱約能聽格蘭給唐恩解釋奴隸船的判斷依據的聲音。
......
「吱—」
格蘭推開了黑羽毛旅店的大門,迎接他們的是一隻老天狗。
「怎麼樣,唐恩閣下。」
格蘭得意的向唐恩吹噓道:「老傑克是我的老朋友了。」
「他會很歡迎我們入住的。」
名叫老傑克的天狗笑吟吟的讓兩人進門,在揮手的空隙,幾根褪色的舊羽從邊緣脫落,飄落在門檻的縫隙里,聲音卻是不出所料的嘶啞難聽。
「格蘭小夥計,你們可要小心點,最近我們酒館裡可來了不少人。」
唐恩與格蘭踏入旅店的一刻,原本各自散落在桌旁、吧檯邊、窗台下的目光齊齊都投射了過來。
可以大概看出是零撒的坐成了兩撥,分散在爐火兩側。
「老傑克,這次來的是散人,還是?」
其中一張桌子上,一名獨眼海盜偏過頭來,那顆完好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著問道。
「拉斐爾,」
而在另一側躺椅上,一名女海盜將覆蓋在面部用以擋光的報紙摘下,上下打量了著門口的唐恩與格蘭,隨後緩緩的說。
「這次的散人得歸我。」
「瓦萊尼亞,你個婊子。」
獨眼海盜拉斐爾嘟囔了一句,似乎是想要再次爭取,但在瓦萊尼亞緩緩出鞘的彎刀下,卻是將話咽了回去。
「老傑克,這是在幹嘛。」
格蘭偏頭,看向一旁的老天狗,沒搞明白場內的情況,問道。
「島的另一側,前陣子多了一個塔樓。」
老天狗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
「海盜女王對塔樓內的某件東西很感興趣,對其進行了懸賞。」
「據說是一筆能讓人十年不跑船的高額賞金啊。」
「但就像你知道的,梅肯干島上的那些......植物。」
「讓所有人在第一天的探索中全都退了回來。」
「現在他們在討論,你倆該補充到誰的海盜團裡面去呢。」
「可我們只想知道什麼時候有船可以回伊斯塔。」
格蘭撓了撓頭,有點無奈的說。
「馬上要進入冬汛期了。」瓦萊尼亞走了過來。
在昏暗的吧檯燈光下,唐恩看清了這位女海盜的全貌。
瓦萊尼亞大約二十八九歲,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維多利亞式深色上衣,領口的蕾絲邊緣在燈光中泛著細密的紋理。
層疊的荷葉裙擺向外散開,裙擺之下是深色的長褲,褲腳扎在高筒皮靴里,手裡握著剛剛用於恐嚇獨眼海盜拉斐爾的彎刀。
身上的雍容華貴的氣質讓唐恩不自覺地想到了午後陽光下的奧黛麗,但或許因為她身為海盜的緣故,又比奧黛麗多了一份肅殺的感覺。
不過,不得不說,這位居高臨下的海盜少婦確實長在了唐恩的審美點上。
「如果你們願意跟隨我完成委託的話,我會用我的船載你們回去的。」
瓦萊尼亞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緩。
「瓦萊尼亞,你又在騙人了,
拉斐爾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帶著戲謔的語氣:
「誰不知道你現在在拼命打工,來換取帝國的特赦令?聽說你爬上了卡達那些高層貴族的床,才讓你換來了偷生的機會。」
「不如我們現在就去爽爽,」
拉斐爾的獨眼帶著一點玩味。
「我就幫你完成這次的委託,怎麼樣?」
瓦萊尼亞只是舉了舉手中的彎刀
「我可不想我到時候生下來個獨眼龍。」
「該死的婊子!」拉斐爾聽到瓦萊尼亞的稱呼,出奇的憤怒。
瓦萊尼亞卻沒多做理會,轉過來對著唐恩和格蘭說道
「小伙子們,你們現在想回塔西斯,要麼加入我們海葵海盜團,要麼就加入獨眼龍的隊伍。」
「雖然加入我們兩方,你大概率都是炮灰。」
「但那傢伙可是在這片海上小有臭名的海盜。」
「意下如何?」
格蘭側過頭看著唐恩,等待著他的回答。
「我們沒有其他可以乘坐的回伊斯塔的船隻了嗎?」
唐恩問,目光看向格蘭,而後者則求助的看著老天狗。
這隻年邁的天狗搖了搖頭,表示確實如瓦萊尼亞所說。
「好吧,如果有選擇,我更願意跟女士待在一起。」
唐恩掃過一眼酒館內的一眾海盜,向瓦萊尼亞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