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蘭在一旁的捧哏下,唐恩在與老天狗斷斷續續的閒聊中,了解到了一些更具體的關於瓦萊尼亞的傳聞。
血寡婦瓦萊尼亞,海葵海盜團的團長,她的來歷據說是一個帝國最高貴族之一的丟失繼承人的牽強故事。
這導致她成為海盜的悲慘境遇,不管是真是假。但毫無疑問的是,瓦萊尼亞無疑展現了一個貴族的風範。
第二天,天色即明之時。
唐恩與格蘭在酒店前的空地與瓦萊尼亞的隊伍匯合。
算上唐恩與格蘭,瓦萊尼亞的探險小隊一共有7個人。
在晨光的照耀下,他們在獨眼龍拉斐爾的隊伍出發不久後,也踏上了橫穿海島的旅途。
值得一提的是,唐恩從格蘭的口中得知,梅肯巴島上活躍的主要威脅,是一種名叫『殺手藤曼』的植物。
而『黑羽毛旅館』的老天狗還補充道,島上還有一些矮小粗壯的名叫『植物侏儒』的綠色生物。
本著知己知彼的原則,唐恩在晨間尋了個間隙,在冒險者圖鑑上對其進行了搜索。
花費了10枚銀幣,唐恩查到了兩類災獸的圖鑑。
......
【冒險者圖鑑】
【編號】#1203
【名稱】刺客藤蔓
【分類】植物·捕食藤屬·擬態變種
【概述】
刺客藤蔓是由多條相互連接的藤蔓構成的主體,在靜止狀態下,即使冒險者經過仔細搜索也難以將其與普通灌木叢區分。
但當獵物進入其攻擊範圍......
......
【冒險者圖鑑】
【編號】#1204
【名稱】植物侏儒
【分類】植物·類人變種·原始社會型
【概述】
據冒險者公會檔案記載,被黃褐黴菌殺死的類人生物會在約一周後發生形態轉化,最終變為一隻植物侏儒。
這一過程的具體機制尚不明確,但多數研究者認為,這是植物侏儒們具有一定群體性的原因......
......
道路在進入叢林後迅速變得難以辨認。
梅肯巴島的中心地帶覆蓋著一片茂密的熱帶森林,當冒險者踏入它的邊界,叢林的濕熱氣流如同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捂住了來客的口鼻,這使得來訪者感到了呼吸遲滯。
而森林的頭頂則是由層疊的濃密樹葉將日光進行了細緻的切分,腳邊錯綜複雜的灌木叢,更是將唐恩他們的速度降低到了原先的1/4。
唐恩作為炮灰,走在隊伍前端約有兩步的位置。
濃密的雨林遮擋住了眾人的視野,而周圍不時傳來的滴答聲,敲擊聲和鼓聲則是讓眾人隱隱感到不安,眾人皆是警惕著周圍。
當然,作為船長的瓦萊尼亞除外,這位艷麗的海盜少婦脫下了繁雜的維多利亞長裙,換上了一身更適合在林間行走的海盜勁裝,此刻正在隊伍的末尾晃蕩著。
當一眾人走到了某棵倒塌的巨樹下,借著叢林昏暗的日光,唐恩看到。
那是一大片黃色的黴菌,沿著樹根和倒伏的枯木肆意的生長,甚至擴散到了附近幾株小樹的樹幹上.
唐恩停下了腳步,雙手握緊了木劍的劍柄,在看到黃黴菌的一刻,他已經確定,他們踏入了植物侏儒們的領地。
「怎麼了,唐恩閣下。」
身後的格蘭見開路唐恩停下,上前開口問道。
但格蘭話音未落,似乎是為了印證唐恩的猜想,旁邊的一座纏繞著藤蔓的舊灌木叢晃動起來,發出細碎的『簌簌』聲響。
六道矮小的綠色身影猛然竄出,口中發出含混不清的鳴叫,在出來後列成了一個半圓。
植物侏儒。
就像冒險者圖鑑所言,這些在梅肯巴島出現的底層災獸,已經擁有了初期的集群意思,成群結隊的他們通過狩獵野豬與蛇鳥在島嶼的生態位中占據了一席之地。
在某種程度上,這樣一支各司其職的植物侏儒小隊,倘若時機恰當,環境合適,已經擁有了襲擊落單的冒險家的實力。
任由他們發展轉化下去,說不定真有統一島嶼的可能性。
只不過,眼下,這個植物侏儒小隊,已經沒了這個可能。
先動的是唐恩,一步踏出,手中在出發前進行過簡單開鋒的木劍就向半圓形小隊中手拿簡陋的木質短弓的植物侏儒刺去。
不管在哪個世界,對於此刻的唐恩而言,接戰完全撲來之前,肯定是要先切射手。
半圓中心的植物侏儒酋長反應同樣迅速,在唐恩『踏前刺』遞出時,它左手的石矛已經橫擋過來,想要攔截那道刺擊的路徑,右手的石索則開始呼呼旋轉。
身後瓦萊尼亞小隊的其他成員在唐恩先行出手後也紛紛跟進,各自選定了目標,雙方在林地間交纏成了一片混亂的戰場。
「蹭。」
唐恩還是找准了機會將木劍刺入了某隻植物侏儒的軀體。
劍身傳來的手感更像是斧頭劈砍進了一截潮濕的樹幹,那種硬而韌的纖維組織的阻力,讓唐恩無比懷念刀刃划過血肉時的特有的遲滯感。
被刺中的植物侏儒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叫,手中的長矛胡亂揮舞,兩旁的同伴即時上前進行補刀。
作為雜兵的植物侏儒解決得很快,在瓦萊尼亞探險者小隊六人的合作下,不一會兒,碎裂而切口平整的零碎殘肢、白綠相間的粘液包裹下的顱殼碎片就散落了一地。
這些植物的汁液四處飛濺還帶落了幾塊被菌絲包裹著的正在緩緩蠕動的器官。
只剩植物侏儒酋長還在苦苦支撐,它的左手不停揮舞著石矛,右手的石索則不停的旋轉,發出嗡嗡的響聲,似乎想要以此形成威懾。
「嘶嘎……嘶嘎…」
在眾人的圍攻下,一道尖利而滿帶痛苦意味的哀嚎從侏儒酋長嘴裡溢出。
雙腿離地,肌肉萎縮,枯枝般瘠瘦的四肢抽搐般瘋狂揮動掙扎。
充斥菌絲的眼眸死死盯著面前的唐恩。
一柄木質的雙手長劍,自酋長胸膛正中刺入,兩側同伴則各壓制著一條手臂,眾人合力將其緊緊的抵在了一旁的樹幹上。
乳白色的汁液,從傷口不斷流下……
面對此刻身前這隻被釘在樹幹上的侏儒酋長,唐恩臉上並沒有想像中那種,折磨敵人為樂的病態笑容。
他只是緊繃著臉,全神貫注,雙眼一眨不眨的凝視著那一滴滴,自植物侏儒被劍尖刺穿的傷口中,淌落的汁液。
靜氣定神。
一秒、兩秒、三秒……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直到面前的災獸四肢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哀嚎聲也逐漸減輕。
最後腦袋一垂,徹底失去意識昏死過去。
唐恩眼中才重新浮現神采。
無聲地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