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滅這支植物侏儒小隊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這些粗略的配合讓唐恩想到了自己初出茅廬時與卡澤爾他們的組的爛蒜小隊,似乎並不比眼前這群災獸好到哪裡去。
「好了,小伙子們。」
瓦萊尼亞船長從後面走來,長筒靴的鞋尖踢了踢一旁的殘骸。
「我們還得接著趕路。」
四周依然迴蕩著敲擊的鼓聲,眾人不敢怠慢,在快速的清理了殘餘裝備後開始奔走,向著島嶼的更深處行進。
很快,他們抵達到了一條狩獵小徑。
唐恩一馬當先,手中拿著木劍,注意著兩邊的風吹草動。
格蘭緊跟其後,一隻手搭在唐恩的肩上,雙唇堅毅的抿著。
其餘隊員武器盡數出鞘,但之後很長一段路,他們沒有再遇到那些低矮的綠色身影。
「我們現在安全了?」隊伍里有人小聲的問了一嘴。
「誰知道呢?」
「嘩啦啦!」
前方不遠處的茂密灌木中,忽地傳來一陣枝葉搖晃的劇烈聲響。
本就草木皆兵的眾人眨眼間便完成了戰鬥準備。
被切割成細小碎塊的陽光照不進的陰影里傳來了腳步聲。
伴隨著愈發靠近的腳步聲,幾道人影也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又是植物侏儒嗎?
唐恩心神一震,呼吸卻是不由變得更加沉默而悠長。
力量,在體內無聲的醞釀積蓄著,他的左腿時刻準備著一步邁出。
走在最前方,首先穿過灌木叢,進入唐恩視野的,是一個裹著褐色頭巾的獨眼海盜。
「拉斐爾?」
身後的瓦萊尼亞出聲,伴隨著長刀出鞘的喝問:
「你這個混蛋準備幹什麼?」
茂密的雨林環境複雜,能見度低。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兩伙人都不具備隱匿身形的條件,當瓦萊尼亞喊出拉斐爾名字的時候,拉斐爾也發現了他們隊伍的所在。
「瓦萊尼亞?」
拉斐爾從灌木叢中完全走出,身後跟隨著大約十人左右的海盜。
他的視線從瓦萊尼亞的刀鋒上移開,掠過她身前那些戒備的面孔,又回到了這位海盜少婦的臉上。
「運氣真好啊,瓦萊尼亞,那些侏儒居然沒給你們造成減員。」
「要打一架嗎,拉斐爾,就在這裡?」
瓦萊尼亞手中的彎刀散發著森然的冷光,小隊的其他成員也是緊緊盯著拉斐爾身後的那些海盜。
唐恩明白,在這種時候,特別是像他們一樣處於人數弱勢的一方,但凡稍微表現出一點退縮怯戰的意思。
那麼一場你死我活的遭遇戰,便避免不了。
在這種無人在意的海外荒島,一夥海盜遇到一群能吃下的肥羊,誰能忍住不心動呢。
.......
「他們就這樣走了?」
唐恩小聲嘀咕了一句。
幾分鐘前,面對人數多於他們的拉斐爾海盜團,場面陷入了僵持。
空氣中的潮濕悶熱仿佛在這一刻具象化,一旁的格蘭不敢大口呼吸,緩緩的向一旁退去。
就在唐恩覺得要爆發他短暫冒險者生涯中的第一次真正意義的海盜火拼時。
拉斐爾卻主動帶著自己的隊友們向後退了幾步。
同時將手中的手弩下垂,如同鐘擺般的向著幾方輕輕揮動了兩下。
展示著自己沒有敵意的同時,將主動權讓給了瓦萊尼亞小隊這邊。
「天要黑了,瓦萊尼亞,」
拉斐爾的獨眼在漸暗的光線中閃爍著光芒,嘴裡卻也是口花花道。
「如果今晚你願意和我過夜的話。」
「我昨晚在酒館的提議依然有效。」
「不然的話,下次見面就不會是這樣了。」
瓦萊尼亞沒有回話,帶著小隊的眾人往灌木叢深處走去。
拉斐爾目送著瓦萊尼亞小隊的離開,那顆僅剩的眼球緊緊盯著瓦萊尼亞離去的背影。
似乎正戒備著其佯裝離開,實則迂迴對他們發起突襲。
......
「不然呢?」格蘭的聲音從一旁響起,帶著一點調侃意味
「我們前腳在這裡發動戰鬥,後腳那些植物侏儒就會聞聲而來。」
「況且將屍體從這裡搬到叢林小徑也不是件容易事。」
「我以為海盜見面就是會內戰。」
唐恩終於在空地里升起了營火,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
「出海不應該是都勵志要成為海賊王的人嗎?」
潮濕的木材噼啪響了一陣,冒出了火舌,輕煙不斷往上升。從濃密的枝葉中飄了出去。
其他瓦萊尼亞海盜團的成員用灌木和斷枝搭建起一個簡易的營地,一來可以防止走水,二來大家也可以就地休息一下。
唐恩學著記憶中卡澤爾的樣子用刀削了幾根木樁,將它們固定在了火堆旁鬆軟的腐殖層中。
「這樣可以使火堆的邊界更加穩定。」
卡澤爾當時這樣說。
「你很稱職。」其中一個成員在唐恩升起火時說道,他的聲音開始有了一點對同伴的柔和:
「幾乎可以成為我們的一員。」
「好了小伙子們。」
瓦萊尼亞吃完了手中的乾糧,環視了一下這個簡易的營地,開始分配夜哨的次序。
夜哨排了三班,為了保證充足的睡眠與警戒採用了兩人一組的輪換。
「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伊斯塔呢?」
格蘭在一旁喃喃道。
唐恩拍拍他的肩膀,接著裹起自己的斗篷躺在地上,最後終於沉沉睡去。
夜晚逐漸過去,對守夜的人來說很漫長,對熟睡的人卻很短暫。
唐恩接過了最後一班崗,他一直警醒著,直到清晨天光亮起。
雖然點著營火,但營地在灰濛濛的清晨里,看來仍然陰暗淒冷。
一名隊員一邊把麥片倒進滾水中,一邊說道。
「我和格蘭也沒帶什麼乾糧,」
唐恩站在火堆旁說:
「我們也沒料到會有這趟旅程。」
「不用擔心,」瓦萊尼亞將手中的彎刀擦得鋥亮,
「拉斐爾在叢林小徑前等著我們。」
「我們到時候會補充到食物的。」
「唐恩閣下,」
格蘭聞香而起,走到唐恩身旁,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知道的,那些殺手藤蔓只要獲得了食物就會短暫的安靜下來。」
「這意味著,那是一場註定減員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