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辛德拉的房間在二樓的角落。
作為船上的大副,在規則制訂和管理上的權力讓他與格蘭一樣,有著自己單獨的房間。
以上是唐恩在翻出了一衣櫃的女士款式的簡樸服裝後得出的結論。
瓦萊尼亞與拉斐爾終究是抓住了時機突破了上層的箭雨洗地的封鎖。
等著唐恩偷偷摸摸的摸上二層時,一心想要拿到海盜女王懸賞的瓦萊尼亞已經率領了隊員殺了上去。
此刻的樓頂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事實上,戰鬥的過程也算得上是摧枯拉朽。
在戰力裝備相差無幾的情況下,短兵相接的單挑中,能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往往是處理事情的經驗,這是時間累積帶來的底氣。
而這種經驗往往在混亂的戰團對戰中無任何的用武之地。
所謂棍怕老拳怕壯。
這場新舊海賊團的混戰,結果從一開始就毫無疑問的倒向了年輕的小伙子們。
「兄弟們上!保衛船長!」
格蘭·翠瓦克的聲音從底層傳來,這個從窗戶逃離的半精靈如今又去而復返。
.......
「.....亞辛德拉的房間怎麼是空的。」
唐恩有點語塞,本以為跑刀跑到了一個明顯沒有人翻動過的的軍官宿舍,這種成名已久的海盜團的大副,再怎麼也會有點資產吧。
什麼也沒有。
救命,海盜裡面竟然出了個清官。
唐恩無奈吐槽,轉身往旁邊房間摸去,剛才在翻亞辛德拉房間的箱子時,似乎還隱隱約約聽到了格蘭的聲音。
「嗯......香水,衣服。」
「這似乎是格蘭的房間?」
此時此刻,在各個軍官宿舍翻箱倒櫃的唐恩感覺自己更像前世網遊里的冒險者,進居民家裡翻箱倒櫃搜刮的邪惡存在。
狡猾的海盜似乎在燒殺劫掠中養成了將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帶在身上的習慣,即使翻遍了軍官宿舍,唐恩竟然也一無所獲。
「靠!跑刀什麼都吃不到!」
.......
「哐!」
船長室的門被粗暴的一腳踹開。
坐在床頭手那武器的塔林與手握卡爾法塔走進來的瓦萊尼亞對視,看見了那絕對忠於自己,被自己當作繼承人培養的親衛的腦袋被拎了進來。
一道弧線划過,瓦萊尼亞將手中的頭顱丟在了地上。
噹噹。
頭顱在塔林的面前,在木製的地板上彈了一下。
充斥在「紅叉」塔林心中的戰意和興奮,剎那間被悲哀與迷茫取代。
但塔林只用了幾秒就反應過來,從床上站起,想去拾起地上親衛的頭顱。
但不過剛剛邁出一步,自門口傳來的尖銳破空聲,便又讓其不得不下意識駐足反擊。
「嗤砰!」
殘餘耀光的彎刀在空氣中猛地揮過,讓本應筆直貫穿其胸膛的箭矢驟然偏折,於側肩留下一小道傷口,插入身後的牆壁上。
陰沉目光朝著箭矢射來的方向遠遠望去。
「布萊尼亞,我都說了這招對這種成名已久的老前輩沒什麼用。」
獨眼龍拉斐爾聳聳肩,但是右手卻極為熟練的從腰部箭筒拂過,指尖已經是再一次的夾起了一根弩箭。
戰鬥一觸即發。
絲毫不意外於身後的獨眼龍不打招呼就接戰的激進舉動,瓦萊尼亞明白這些口舌之爭毫無意義。
「紅叉」塔林在海上成名已久,畢竟是自己才出海時就了解到的惡名昭著的大海盜,無論如何,都要全力以赴表示尊重。
左手法爾卡塔揮舞,右手從腰間取出施法材料,正要捏碎準備施法。
「咻。」
一隻弩箭從前方飛射而來,直奔著瓦萊尼亞右手而去。
雖然瓦萊尼亞及時得劈開了飛來的箭矢,但左手的『炫目技巧』與右手的戲法同時被打斷。
在她對面,塔林正冷冷地注視著她與拉斐爾這兩不速之客,手中的手弩還冒著寒光。
「混蛋,你剛才就不會幫我擋一下嗎?」
瓦萊尼亞所作的所有動作一時之間全被打斷,不禁有些惱怒,衝著拉斐爾喝問道。
「你知道的,瓦萊尼亞,這可怪不到我。」
拉斐爾已經放下了手弩,抽出了腰間的彎刀。
「這些老狗賴活了這麼久,最會的就是看時機咬人了。」
「啊!!!」
拉斐爾大吼一聲,肥胖的身體此刻如同彈射出去的皮球,揮舞著手中閃著寒光的彎刀,朝著塔林的方向衝去。
這個後起的海盜的成名不單單只是依靠著自身的狡詐,他同時也具備海盜的其他特質:嗜血,殘暴,多疑,莽撞。
換做以前,面對這樣粗莽直愣的敵人,塔林有一百種方法在五個回合內結束戰鬥。
但此刻他心有戚戚,一時之間沒有心思也不想與敵人多做糾纏。
嗡——
手中的海盜彎刀以某種頻率開始震動嗡鳴,碧藍色的光芒在刀刃邊緣凝聚。
揮動間一道碧藍色的劍氣已是被其朝著飛撲來的拉斐爾的方向劈出,試圖直接逼退對方。
『聽濤刃斬』!
但沒想到的是,面對這道朝自己飛射而來的鋒銳刀光,拉斐爾卻是沒有絲毫閃躲退讓的意思。
這個獨眼的海盜只是一個急剎停住,將手中海盜彎刀抬起護在胸前,像是預判其落點一般,擋住了這飛來的斬擊。
「嘿嘿,瓦萊尼亞,看到沒有!」
拉斐爾桀桀壞笑著,向瓦萊尼亞吹噓道。
「早就說了這個老狗已經沒有當年的血氣了。」
「要是年輕幾歲,這一發『聽濤刃斬』到我這裡還能有幾分威力。」
「現在嗎……嘖嘖。」
身後的瓦萊尼亞沒有多做回答,長筒靴在地板上一蹬,手中的法爾卡塔揮舞著就準備向前砍去。
「該死的小海狗!」
塔林心中暗中咒罵一聲,面對飛奔而來的瓦萊尼亞,卻是來不及多想,手腕翻轉間,卡爾法塔已是朝著身側劈斬而下。
空氣中驟然響起金屬碰撞的銳響。
「紅叉」塔林,腰間的另外一柄短劍已然出鞘,此刻與手中的彎刀一起交叉格擋著來自上方的卡爾法塔。
手臂因為過於發力而劇烈顫抖,稜角分明的臉龐緊繃,雙眼瞳孔在注意力高度集中下微微收縮。
瓦萊尼亞來自側方的突襲被發現,這位在海上混出「血寡婦」名頭的後起之秀,哪怕在職業等級的巨大差距下,導致了身體素質遠不如對方。
但也依然奮力牽制著,手中的卡爾法塔連續揮舞。
另一邊,伴隨著沉悶的腳步,獨眼龍拉斐爾已是揮動自己的海盜彎刀沖了過來。
場上的局勢,似乎在這一刻開始倒轉。
「該死的亞辛德拉,如果不是她鬧著要叛變,害我白白浪費了那雕像的充能!」
這些後輩兇殘的攻勢讓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血氣衰弱的塔林變得被動。
而地板上自己視為繼承人的親衛的頭顱,正雙眼圓睜的盯著這邊的戰團。
這更讓塔林內心無比煩躁。雙手猛地發力,藉助力量方面的優勢,將瓦萊尼亞向後方壓去。
同時右腿驟然上抬,重心後移,一隻腳狠狠踹在對方胸口,被踹飛的瓦萊尼亞一時波濤洶湧。
而塔林整個人此時卻借力向後猛退,脫出對方控制的同時,躲掉來自身側拉斐爾的彎刀斬擊。
藉助這次圍攻下獲得的艱難喘息機會,塔林迅速從懷裡摸出一瓶黏土瓶藥劑,咬開橡木的瓶蓋,咕咚咕咚的大口灌了起來。
「啊啊!該死的混蛋!」
被踹中胸口的瓦萊尼亞此時卻怒氣上涌,雙眼因充血而變得暗紅。
心中的憤怒宛如要把她身體點燃,她時不時低吼著,宛若一頭母獅在咆哮。
「喂喂喂,瓦萊尼亞,你可沒告訴我你還會這招。」
拉斐爾看到盛怒的瓦萊尼亞,知道這又是對方掌握的一項戰技,心中震驚,嘴裡卻說道。
「小心點,這些老狗咬人也很痛的。」
……
唐恩目前在二層旋梯的東方小房間內,這裡看情況應該是塔林海盜團的軍械庫。
裡面歪著碰著靠著倒著一些海盜彎刀與海鉤,甚至還有一些成捆包裝的劍。
唐恩撿起地上看起來質量最好的一把,嘗試舞動了幾下,不太順手。
心念一動,腦海中鑑定術掃描而過,這些制式的海盜彎刀並不是多麼精良,鑑定的費用也只有五枚銅幣。
好吧,唐恩興致缺缺,本著不走空的心態將手中這把賣相最好的彎刀收進背包。
樓上不時只傳來稀鬆的戰鬥響動,唐恩慢慢想旋梯那裡偷摸上去。
像是在玩兒童時玩的躲避視角的遊戲,唐恩慢慢的挪動著,生怕太快冒頭,導致觸發上層還活動著的海盜的警戒。
……
「呸。」
拉斐爾向著箕坐在地的塔林吐了口口水。
在與塔林的戰鬥中,處於盛怒的瓦萊尼亞與他合力,終於是耗盡了這髀肉復生的「紅叉」塔林的體力,在拼著肚腩被劃開一刀的傷勢,他的彎刀刀柄砸碎了這個老海盜的膝蓋。
「沒辦法,這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
「老狗就該乖乖的去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自己嗚咽。」
拉斐爾從懷裡掏出一瓶治療藥水,咕咚咕咚的喝著,肚子上的傷勢在紅光的包裹下快速癒合。
「啪啪」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鼓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