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
深淵外圍,韓瑞克帶著眾人向著某處開合的裂隙走去,沿路上的海精靈紛紛向韓瑞克打著招呼。
顯然,他在此處的聲望極高。
畢竟前者在伊斯塔的名聲多半來源於他對待那些半精靈的溫和的態度,而在深淵這裡,他所擁有的名聲與敬意,顯然不是靠態度就能獲得的。
唐恩緊跟著韓瑞克的腳步,以一種從未有過的全新視角,打量著這片大路上閉口不談的禁地。
大概走了20多分鐘。
伴隨著韓瑞克腳步的逐漸放緩,一處細小的深淵縫隙,也隨之出現在唐恩眾人的眼前。
空氣中瀰漫著絲絲縷縷的惡臭,隨著裂隙的不斷開合,噴吐著一些小型的類似於鼻涕蟲一樣的生物。
這些生物剛一落地便被腳下法陣的靈光擊碎,一旁還有一名海精靈騎士負責確保法陣運營的穩定性。
「隊長。」
韓瑞克向負責守護法陣的海精靈點了點頭。
也沒繞彎子,轉過身對著唐恩,直接問道。
「『破勢斬』,『步移』,『落刃』。」
「你想學哪個?」
大概反應了兩秒,唐恩才意識到這是在詢問自己要學習哪種戰技。
能不能全都要啊!
唐恩貪婪的想著,後面不要的還能丟進戰技置換抽獎。
當然,只是想想。
非親非故,眼下這次學習戰技的機會,還是自己完成了這次九死一生的委託而換來的。
況且,眼前這個海精靈種族的高階職業者,願意搭理自己的原因,有多少是因為旁邊的奧黛麗還不得而知。
自己一個無依無靠的人類冒險者,貿然提出唐突的要求,多半會引起對方不滿,指不定會出現什麼事情。
「唐恩先生是要學習戰技嗎?」
奧黛麗在一旁開口問道。
「其實我們西爾維婭家也有相關的記載呢…」
「只要…只要…,哎呀我忘記了,喬治!」
回憶了半天,發現自己實在想不起來,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呼喚一旁著喬治。
「哎…」
喬治微微嘆了口氣,幾步走上前。
「西爾維婭家族有關於【破浪劍客】的相關就職的前置冒險者戰技為『踏前刺』,『繳械擊』,和『碾壓步』。」
「如果唐恩閣下有興趣,可以回去後完成一定的家族任務以換取觀看。」
唐恩大腦極速運轉,回憶著喬治與韓瑞克剛才說出了幾個名字,仔細分析的戰技類型。
『落刃』,聽起來是某種下劈類型的攻擊戰技,是適用於長劍的,可以作為備選。
『步移』,則更偏向於某種步法,身法上自己現在已經有了『幽咽踉蹌』,但一時沒有合適的補充能量的方式,而施法材料又偏小眾與邪惡,總不能去挖別人的墓吧。
這個的優先級應該比攻擊戰技高。
『繳械擊』,『破勢斬』同理,聽起來是攻擊戰技。
但此時唐恩的戰鬥風格尚且沒有定型,對自己未來的定位也沒有一個明確的認知。
只要是戰技,大部分唐恩都持開放的態度。
在比比。
而至於『碾壓步』,唐恩有些摸不准,聽起來像是一種偏向於進攻的步法?
眉頭緊皺,陷入沉思。
這一晃就是一小段較長的時間,但唐恩還是沒能作出決定。
「先去試試。」
許是看出來了唐恩此時一時有些躊躇,韓瑞克也不催促,將他推向了正在噴湧出鼻涕蟲的深淵。
在韓瑞克的示意下,下面的法陣開始短暫的關閉。
這裡要一提的是,雖然處於水下,但海精靈們似乎對這下水管道做了特殊的處理,從他們踏入下水管道以來,就是結結實實的踩在陸地上。
唐恩取下了背後的碎棘,他明白韓瑞克叫自己試試的意思。
戰績的選擇絕非易事,這位海精靈騎士應該是想通過一場實戰來檢驗觀察自己的實際戰力與戰鬥風格。
源源不斷產生魔物的深淵確實也是一個很好的練級存在。
剛噴湧出來的鼻涕蟲,只有孱弱的戰鬥力,而它們源源不斷的數量優勢,只是增添了唐恩的一些挑戰性。
沒有言語,唐恩手中的碎棘隨著他一步踏出刺入那些鼻涕蟲的身體,被刺中的魔獸只是掙扎了一瞬,便瞬間化為了飛灰。
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情況下,一絲黑氣被吸收進了唐恩的左手掌心。
周邊剩下的鼻涕蟲似乎是察覺到同伴的死亡,齊齊發出了嘯叫。
它們的攻擊手段除了撞擊就是噴灑出一些類似於墨汁的粘液。
粘液灑落在地上,冒著陣陣白煙。
看到鼻涕蟲們的反擊,唐恩將碎棘長劍斜著橫架在身前。
開始進入小心謹慎的狀態,與魔物們對峙著。
「hirari-do!」
身後,奧黛麗手中的權杖平舉,杖前散發著淡白色的靈光。
加持在唐恩身上,唐恩感覺自己的各項屬性在隨著戰意提升。
帶有鋒利屬性的長劍握在手中,依舊保持著招架提防的姿態。
但內心,卻稍微放鬆了下來。
「呲呲!」
鼻涕蟲們蟲鳴般的叫聲,在唐恩耳邊迴蕩。
其中一隻猛的跳起,肥胖的裹帶著粘液的身軀向唐恩撞來。
像是確定了坐標,部分鼻涕蟲齊齊轉過身子,豆大般的小眼睛緊盯著唐恩的身形。
源自身體本能結合異界靈魂的趨化與驅動。
唐恩在一次次戰鬥中積累而激發的戰鬥天賦,與此刻顯現。
長劍碎棘不知何時已然收回,散發著鐵灰寒光的長劍,與掌心緊握。
長手武器的優勢在此刻盡顯,在以一敵多的戰場情況,這樣的武器能讓他的攻擊範圍更廣。
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
在奧黛麗的戲法支援下,唐恩漆黑般的雙瞳中此刻沸騰著洶湧的戰意。
前踏!
厚實的皮靴碾碎了下水道中的苔蘚,粘稠汁液飛濺。
蓄力!
劈砍!
碎棘長劍帶有刃齒的劍身砍在鼻涕蟲的身上,出乎唐恩意料的是,它們表面光滑的粘液極大的抵消了鋒利的特性。
印象中一劍兩段的畫面沒有傳來。
手腕加力,這一劍劍身同時帶過三隻鼻涕蟲的身體。
重擊判定成功!
既然鋒利的劍身劃不破粘液的防禦,那麼,帶有重擊屬性的碎棘帶著一股重力拍打在它們軟糯糯的身體上。
隨著劍身划過一道弧線,被帶著的鼻涕蟲被拍飛,撞在周圍管道壁上,慢慢的滑落下地。
在地上擺了兩下後,便不在動彈,化為了一縷縷常人看不見的黑氣匯聚在唐恩掌心。
見攻擊有效,唐恩的揮舞卻越發的勤奮,甚至於,碎棘的重擊判定次數已經用完,他還樂此不疲的拍打著。
沒辦法,當唐恩反應過來擊殺這些深淵基礎魔物可以補充他戲法所需的亡靈能量時,他所興奮的心情已經絲毫不亞於第一次擊殺藍鱗蜥蜴。
一切都是為了…利益啊!
粘液飛濺中,是鼻涕蟲粘在管壁的噼啪聲,與滑落在地的悶響。
就像前世記憶里唐恩用過的被打濕的紙團,在劍光的飛舞下,紛紛被拍飛,砸落,變成飛灰。
原本擁擠的戰場,瞬間為之一空。
其實,倘若是在海島上的一般遭遇戰,僅是唐恩揮出的第一劍,就足以讓那些天性懦弱的底層魔物驚叫逃跑。
但眼下這些從深淵中冒出來的怪物,似乎沒有怯戰逃跑的思想,只是向著唐恩所在的方向蠕動著。
「呲!」
一隻比其他同類肥碩了一圈的鼻涕蟲,在唐恩周圍尖聲嘯叫,前足與頭顱高高抬起,隨著身體的一陣蠕動,似乎醞釀的粘液即將噴出。
下一秒,蠕動的身體從中間斷開。
閃爍著鋒銳寒光的劍尖,自唐恩一步踏出後,自它立起來的三寸處穿透而過,噴灑著酸臭的黑血。
平砍砍不破,可並不代表著戰技『踏前刺』刺不穿。
手臂發力,被刺穿的鼻涕蟲還在一擺一擺的掙扎,唐恩就這麼串著對方的軀體,向著另一側蠕動過來的鼻涕蟲,一同刺去。
「第19隻。」
唐恩在心裡計算著。
奧黛麗似乎一開始的『戰意增幅』的施法材料沒有帶夠,此時給唐恩換了另外一種增幅。
微微側身,得到增幅提升的敏捷,讓他機敏的躲過了背後的兩道衝撞。
以『踏前刺』的發力姿勢,腰胯為軸,大開大合宛若陀螺一樣的帶動自己身體的重心,碎棘長劍在周身灑落銀月般的光芒。
「啪嗒。」
裹帶著粘液的軀體飛撞到管道壁上。
「二十一隻。」
察覺到自己『踏前刺』戰技熟練度的提升,唐恩想著一鼓作氣,將經驗值刷滿。
地面苔蘚猶如悲傷蟾蜍的表皮,只是不能用來搓蘑菇燈,但在鼻涕蟲爬過的地方,沾染著晶瑩的粘液。
踩在上面的唐恩不由一滑,身體重心搖晃,身子後傾。
鼻涕蟲卻在此刻飛撲過來。
好在碎棘長劍在手,在用劍尖杵在地上做了一個簡短的支撐過後,找回重心的唐恩順手抽出背在身後的木劍。
長劍出鞘,踏步,發力!
『踏前刺』!
短促的劍嘯聲隨著唐恩猛的發力而迸發,棕色的光芒向著那些粘黏著裹著粘液的蟲子刺去。
白虹貫日!
「第二十二隻。」
此時距離戰鬥開始並沒有過去多久,至少作為後援的法師奧黛麗並沒有陷入魔力用盡而造成的虛弱狀態。
「好,很有精神!」
一旁觀戰的韓瑞克出聲讚嘆唐恩的這一劍。
唐恩只是微微喘息著,向後退了兩步,將插在地上剛剛用來支撐借力的碎棘拔出。
隨著韓瑞克的出聲,地上的法陣再次開啟。
唐恩將兩把劍收鞘。
此時,從伊斯塔出發的四人小隊圍在了一起。
「唐恩閣下最迫切需要的,應該是身法類戰技。」
在奧黛麗的胳膊肘輕輕捅了捅身邊的喬治後,喬治開口說出了自己的觀察結果。
「如果不考慮身法類戰技的話,與唐恩而言,最為合適的,應該是揮砍類型的戰技。」
韓瑞克點點頭,贊同著這位來自大家族的管家的眼力。
唐恩心中開始產生期待。
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自己這次的摸底考試分數應該不會低。,而隨著戰鬥結束,自己下一個適合哪種戰技,也應該有了結論。
「我贊同喬治閣下所說的結論。」
韓瑞克在一旁頷首致意。
「但是『步移』不適合唐恩閣下的戰鬥風格。」
唐恩有些茫然,前面剛說身法技能是自己最迫切需要的,後面就說身法戰技『步移』,不適合自己。
什麼意思?
自己的戰鬥風格和他們想的有偏差?
不至於啊,按照正常冒險者來說,哪怕某一門的天賦再差,只要入門了,就可以通過時間與精力來彌補差距。
自己又迫切需要,沒必要卡自己這麼一手吧。
一時間,唐恩的腦海浮現過很多事情。
「唐恩閣下,『千載』,學不學?」
韓瑞克微笑道,給出了一個自己思索很久的答案。
「『千載』?」
唐恩有些意外於這個名詞,光從名字上來看,他判斷不出是什麼類型的戰技。
「對,一種很有意思的技巧類戰技,」
韓瑞克示意一旁的海精靈放兩隻深淵怪物出來。
「吼吼。」
隨著海精靈將裂縫稍微開大,一種類似於活死人的殭屍衰落下來幾隻,扭捏的手腳向著韓瑞克圍去。
「『步移』並不適合你的戰鬥方式,」
韓瑞克拿起手中的銀制長劍,在活死人的包圍圈中,以一種很奇特的腳步,仿若順間分身成了幾人,同時將手中的長劍或刺,或砍,或劈,或挑…向著周圍的活死人遞去。
「這就是『步移』的效果,他能在一定的範圍類移動。」
「那剛才的分身是?」
唐恩不解的問。
「唐恩閣下,」
喬治在一旁開口解釋:
「這或許涉及到韓瑞克閣下的天賦,還是不要多問比較好。」
「好吧。」
唐恩點點頭,沒有在這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只是接著問了一些關於『千載』的問題。
「那『千載』的效果是什麼?」
「他能就職哪些冒險者途徑?」
韓瑞克已經將手中的長劍收鞘,微微點頭,隨著法陣的再次開啟,形成了對深淵裂隙的壓制。
「『千載』的效果,我剛剛已經演示過一遍了。」
韓瑞克笑道。
「『千載』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