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白皙修長的手指好像落葉般無力的落在桌面,敲了敲面前的銀鈴。
清脆的鈴聲隨之迸響,悠悠蕩蕩的飄出去幾米,剛好傳到推門而進的少女耳中。
「下一位……」
艾斯麗低垂的腦袋,有氣無力的,仿若還沒睡醒。
「艾斯麗你又在偷懶!」
銀髮的少女站在台前,雙手叉腰。
「奧…奧黛麗小姐」
看到面前算是少東家的奧黛麗,名為艾斯麗的少女一下子被嚇醒。
在沒有找到這份工作之前,這個身材纖細,腰杆甚至沒許多冒險者大腿粗的少女,還在西爾維婭的某座別院當雜活工。
每天天還沒亮就要開始掃灑庭院,擦拭廊柱。
直到。
當時才十幾歲的奧黛麗向家裡抱怨家族任務委託處為什麼都是惡婆婆。
最小的女兒抱怨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問題,又很快被解決。
於是乎年齡合適,外貌氣質佳的艾斯麗成功接到了新工作的任命。
這是一份難得清閒的工作,不用承受風吹日曬,也不用起早摸黑,只需要坐在櫃檯後,動動嘴就能掙到每周去一次劇院的薪資。
雖說時不時會接觸一些用來換領賞錢的,血腥的頭顱。
這些血肉淋漓的屍塊,每次接觸都將她的雙手變得黏糊發臭。
這讓逐漸有了清潔意識的少女有些難以接受,但倘若真讓自己放棄這的工作,回去某處別院當雜役,她肯定是不乾的。
畢竟這裡只是骯髒惡臭了一點,但是每周實打實的報酬往往能抵上其他工作幾個月的收入。
「快快,調出1769a號任務!」
聽到奧黛麗的吩咐,艾斯麗立馬從背後的任務日誌裡面翻找,書頁翻動的速度宛若蜂鳥震翅。
「任務編號1769a,類型為【尋物】,發布人為希文·西爾維婭……」
「任務危險評估:B級。」
艾斯麗抬起頭,目光從任務欄上移開,有些不確定的說:
「小姐,這個任務是小隊任務,單人接取不了的。」
「誰說我沒有小隊的。」
「噹噹!」
奧黛麗往一旁側過身去,讓出了此刻正倚靠在大門處發呆的唐恩,蓬鬆的頭髮在太陽下折射光澤,微微頷首致意。
……
鐵錘鍛造鋪。
「嚯嚯!再生符文鍛造!」
杜拉克·鐵錘,這位從索巴丁出來的矮人,此刻正驚喜的盯著手中的這把碎棘,矮人血脈給予他的紅棕色胡辮,正因情緒的激動而抽搐著。
「離開索巴丁後,矮人們都很少有打造符文裝備的激情了。」
「這可真是懷戀啊。」
等待著杜拉克給裝備做全套的保養,唐恩與奧黛麗開始參觀著店內的其他商品。
眼下鐵匠鋪沒什麼生意,難得空閒,倆人穿梭在擺放著各種武器,防具的貨架前,空氣中是混合著熟鐵與油脂的氣息。
「要不要買點護甲?」
唐恩舉起一件比較輕便的獸皮甲,對著不遠處的奧黛麗比劃了一下。
雙手交叉在胸前比劃出一個大大的「×」,表示著自己的拒絕。
「不要,太醜了。」
「再說,我可是法師誒,怎麼能穿這等不便之物。」
杜拉克提著兩把保養完畢的劍從後院走來,看了一眼此刻拎著獸皮甲的唐恩。
「哪有戰士讓法師穿護甲的道理的口牙!」
為他的不解風情搖了搖頭,接著補充解釋著說。
「與其讓法師穿上皮甲,不如給戰士配個盾牌。」
「這都是冒險者里流傳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話了。」
一旁的奧黛麗聽著杜拉克教訓唐恩,一臉嚴肅的點了點頭,身上寬大的斗篷隨著她的動作而開始擺動。
「對的對的!」
「唐恩先生還沒有盾牌吧。」
「我們挑一個吧。」
沒等唐恩反應,奧黛麗就拉著他的胳膊往護盾的擺放區走去。
護盾,在唐恩穿越過來之前,對於其僅有的了解來自於《哥布林殺手》,對於那種綁在手臂上,便捷可靠的護盾早就是垂涎良久。
但無奈的是,護盾的價格一直與同是防禦的護甲相差無幾,並不是他這種初出茅廬的新手冒險者可以消費得起的。
沒看到現在自己身上的可以用來防護遠程箭矢的鱗甲還是一旁的奧黛麗作為金主贈送的嗎。
「恩…」
杜拉克圍繞著唐恩轉了兩圈,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
「你這樣的小伙,要不先試試臂掛盾吧。」
說罷,杜拉克踩著木梯,從貨架最上層取下幾枚盾牌。
臂掛盾,就是唐恩前世所了解的臂盾,杜拉克拿下來的幾枚盾牌中,形狀最多的是小圓盾。
唐恩挑了其中一個盾牌,待在左手前臂上。
盾牌整體呈菱形,盾面光滑略帶弧度,邊緣鋒利。
在細節的設計上,鎖扣與綁帶兼備,這使得使用者既可以主動握持增強防禦力度,又可以綁在小臂上,不影響左手的目常活動。
感受著貼著前臂的金屬底座下的皮製緩衝層,五指緊握,比劃了幾個防禦的姿勢。
心中滿意,至少奧黛麗的心中是十分滿意的。
「很好,很有職業冒險者的樣子!」
奧黛麗在一旁鼓掌,作勢就要往腰間的皮袋摸去。
「這枚臂盾多少錢?」
極有默契的,唐恩與奧黛麗問價的聲音同時響起。
「哈哈,這只是學徒打造的普通裝備,花不了幾個錢。」
杜拉克咧開嘴笑了笑,不知道是因為這搶著付錢的場景還是因為賣出東西的喜悅。
「誠惠誠惠,只要15枚金幣。」
這個價格唐恩倒是付得起,從腰間的皮袋數出對應金額的錢幣,將它們一個一個碼在櫃檯上。
好險,差點又欠下奧黛麗一個人情,唐恩鬆了口氣。
摸了摸左手前臂上的通體漆黑的臂盾,唐恩將錢袋系回腰間,與奧黛麗一起走出鐵匠鋪。
西爾維婭家馬車的車輪碾過上層區的青石板路,緩緩停在了一扇鐵製的大門前。
在奧黛麗出示了自己的家族印記後,守門老農推開了厚重的門扉。
馬車在莊園的腹地接著行駛,穿過修剪整齊的草坪與低垂的藤蔓廊道,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宛若燒瓶的建築群前。
停車。
皮靴踩在柔軟的草地上,發出踩斷草根的下陷聲響。
「唐恩先生慢點。」
奧黛麗在一旁車夫的攙扶下緩緩下車,裙擺的沿著踏板滑落到草地,激起來一陣小小的塵土。
「我還沒告訴芙羅拉我要開找她呢。」
「好啊!奧黛麗!居然這時候才想起來找我!」
一個湖藍色長髮的女孩抱著一隻長著獨角的綠色兔子站在燒瓶的門前,衝著正在下車的少女緩緩打著招呼。
「唐恩先生,介紹一下,這位是芙羅拉,塔西斯晨光飼養所的老闆。」
「好呀!奧黛麗一來取笑我,你真是太壞了。」
放下手中的阿爾米拉吉,也就是獨角兔,芙羅拉帶領著唐恩與奧黛麗走進了燒瓶內部。
這是一間魔寵飼養所。
魔寵,是大陸的法師體系中不可或缺的夥伴。
他們能做到輔助施法者施法,傳遞法術等等的作用。
聽著奧黛麗的講解,唐恩看著手中正在揉搓的貓貓頭。
這是奧黛麗從小選定的魔寵,一直寄養在芙羅拉的店中,名叫翠森。
至於為什麼一向優雅的奧黛麗小姐回取一個這樣類似於「翠花」的名字。
少女只是擺了擺手,拒絕解答唐恩的這份疑惑。
「奧黛麗,你要準備開始你的冒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