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正蹲在奧黛麗的身旁,用爪子觸摸著少女的額頭。
腳步聲響起,見來人是唐恩,翠森也沒過多在意,只是喵喵叫了幾聲,催促著唐恩過去。
奧黛麗似乎發燒了,此時趴伏在地面上安靜入睡的少女,此刻額頭卻有些發燙。
「奧黛麗!?奧黛麗!?」
唐恩輕輕搖晃少女,等待著奧黛麗從睡眼朦朧中甦醒。
「早啊,唐恩先生,拿到地契了嗎?」
……
事實證明,只要有實體,哪怕是油畫,利刃刺入也會造成傷害。
奧黛麗趴在唐恩的背上熟睡著,雙手卻在昏迷前捂住了少年的耳朵。
寬大的斗篷垂立,少年手中的劍寒光浮現。
眼眸注視,意念集中,利刃揮舞
「呲—」
頂著油畫們噪音的干擾,唐恩手中的碎棘刺入了最後一副油畫。
房間內短暫的安靜了一會。
隨後,仿佛無形的力量悄然作用,原本看不到的那些附著在油畫上的靈體開始發生一些變化。
氣流碰撞,在房間正中的旋轉壓縮下仿佛生成了一個氣眼。
盤旋彎繞。
好似前世某種美洲平原上產生的龍捲風的雛形,房間中央,一個巴掌大小漩渦在氣流衝擊聲中驀地浮現,隱約能聽見靈體的尖細的尖叫聲。
事情太過於古怪。
唐恩不願多待,背著奧黛麗衝進了牆根,開始快速的翻箱倒櫃起來。
一來一回,幾十秒的時間。
房間中央的漩渦越來越凝實,直到變成一道半透明的龐大鬼影,一出場就桀桀桀的笑了起來。
場上的空間瞬間凝滯,畢竟唐恩可以打殺掉有形的魔物,但對鬼魂這類虛影卻是毫無辦法。
雖說『幽咽踉蹌』是幽靈側的戲法,但畢竟不是攻擊術法。
指望著在幽靈面前踉蹌幾步給他笑死嗎?
唐恩自己為沒指望。
畢竟是現實世界,而不是純粹數據構成的遊戲,「挑戰等級」只能夠作為衡量某一種魔物平均實力的參考,具體情況存在許多變數。
心裡盤算著自己所剩下的亡靈能量。
似乎只夠支持在使用一次帶人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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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帶著奧黛麗超載的傳送消耗了一小半的量。
「奧黛麗,回去後你得幫我找裹屍布啊。」
心裡默念著,手中的動作卻不停,翻找著面前僅剩的最後幾個箱子。
「找到了!」
唐恩拽出一個捲軸盒,於此同時,幽靈的利爪往唐恩的心臟探去。
微微瞥了一眼,時間倉促,只是量捲軸盒往腰間隨意一塞。
腦中思緒一閃而過,唐恩背著奧黛麗的身影便在幽靈的嘯叫聲中,被黑霧裹挾著,向著通道外湧入,消失在了三層的珍寶儲藏室內。
翠森小跑兼顧著滑翔在前方引路。
「怎麼又在逃亡啊!」
唐恩心中吐槽,跟著前面的飛天貓左拐右拐。
自己自從結實了奧黛麗後,參與的似乎全是高端局。
導致唐恩掌握的第一個戰技『踏前刺』熟練度沒刷多少,反倒是逃跑的技術越加熟練。
唐恩的速度很快。
即使背著奧黛麗,但並不影響狂奔。
裹挾著兩人的霧氣越來越淡,在古堡的環境中,直來直往的走廊,讓唐恩幾乎是不減速掠過。
不過過了幾分鐘的時間,身後幽靈的尖嘯聲便徹底消失不見。
當然,也有可能是對方的仇恨,並沒有固定在誰的身上,只要稍微遠離,就不會再如何追擊。
一腳踏在地下室吱呀作響的金屬台階上,並不放心,又再往地下通道深處跑了一會兒,唐恩才緩緩停下腳步。
「呼……」
胸膛起伏,他喘息著,鼻腔內殘留著些微血腥味,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野豬人的了。
目光在周圍掃過,半人高的茂密草叢、如線團般纏繞糾結的荊棘灌木,午夜時分,銀月索林那瑞的光芒自頭頂樹冠縫隙中灑落而下,在愈發濃郁的霧氣中悄然散射,照亮無數細小浮塵。
耳邊,是夾雜著不知名蟲鳴與枝葉碰撞的「莎莎」輕響。
幽僻,而靜謐。
找到一處柔軟的沙地,極其輕柔的將奧黛麗放下,但似乎奔跑時的顛簸早就將這位銀髮少女顛醒。
烏黑的大眼睛盯著面前的唐恩,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似乎是不久前下了場雨,簡陋的營地里有些潮濕。
過了好一會,唐恩手中的潮濕的木柴,噼啪響了一陣,終於冒出火舌,輕煙不斷往上升,由一個裂縫飄了出去。
一陣夜風吹過,奧黛麗將斗篷裹得更緊了一些。
她穿著從塔西斯出發時所穿的純白流蘇罩裙加束腰外套和軟麂皮馬褲。
皮靴是用上等的軟麂皮製成的。
這種取自出生不久的小麂鹿的皮,經過幾十道工序鞣製而成的高檔貨,是唐恩目前身家所不能考慮的。
法力消耗過量後,奧黛麗似乎陷入了一陣漫長的虛弱期,伴隨著感冒發燒的症狀,那一陣寒冷的夜風吹過,本就在營地旁出汗不久的她,很快又開始發起抖來。
「用我的外套蓋上吧。」
唐恩解下自己寬大的外套,輕輕搭在奧黛麗身上。
「不,」
她搖搖頭,似乎低燒讓她的腦袋有些昏沉。
「荒郊野外沒有外套睡覺會感冒的。」
「況且你也知道,我這只是法力消耗完了的虛弱期。不過……」
「你可以抱著我,我們兩個的體溫可以讓我們度過這個寒夜。」
「西爾維婭家的小姐,這是小姐對自己護衛下的命令嗎?」
唐恩故意取笑她,同時坐在奧黛麗的一旁,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是的。」
奧黛麗倚著唐恩身體,像一隻貓咪,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一陣風吹過營地,讓火舌突然竄動。
翠森只是立起身望了望周圍,很快便趴下了。
見沒什麼異樣,唐恩也就沒打算去管,這一夜發生的太多事,他也是足夠的疲憊。
少年緊擁著少女,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她銀色的長髮里。
兩人裹著奧黛麗的昂貴的魔法斗篷,靜靜躺在營地的陰影中,很快便沉沉睡去。
奧黛麗安詳地把頭枕在戰士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