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爾精靈,或者說黯精靈。
其在大陸上的名聲,一般都是與混亂,邪惡相關。
據唐恩一路走來收集的傳說,這個種族的起源源於偉大戰役後,善神統領在戰後懲罰了這些在戰爭中背叛,倒戈,與製造混亂的群體。
善神陣營的不在接受他們,這迫使他們投入了惡神的懷抱。
無數的精靈因此沉降,遷往深淵居住。
「所以,你是從深淵出來的?」
唐恩看向面前端坐著的精靈少女,好奇的詢問道。
「誒!你不是嗎?」
極為神奇,隨著唐恩拉開窗簾,黑暗視力隨著意念關閉。
原本唐恩眼中皮膚白皙到病態的少女隨即變為世人所口口相傳中那樣灰色的皮膚。
「你可以叫我簡·杜」
少女褪下了寬大的斗篷,漏出正在發育的良好身材。
「跟我回深淵吧!」
「話題是怎麼轉到回深淵的?」
唐恩捏了捏眉心,開口解釋。
「我他麼還沒去過深淵呢?」
……
清晨,巴力佛港的進港口。
天剛蒙蒙亮,絢爛朝霞,朝暉夕陰,在初升旭日的照耀之下,晨霧中輝光折射灑落在海面上映出粼粼金光。
相比起那些昂貴的私家莊園裡,還沉浸在夢鄉深處的貴族老爺,貧民區的居民們卻早已經開始了一天的活計。
作為巴力佛港的核心之一,此刻的碼頭更幾乎是一天中最為繁忙與熱鬧的時刻。
對比起塔西斯,巴力佛港特有的咸腥氣味瀰漫在空氣當中。
那些水手的骯髒的叫罵,搬運工的號子聲,攤販的吆喝。還有盤旋在頭頂,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歇的海鷗的啼鳴。
都無不象徵著此處那種獨特而旺盛的生機活力。
「噠噠。」
鑲釘皮靴踩在碼頭木板上。
重返地面,讓唐恩以及其身後的一眾見習水手都感到親切。
「船長!說好了我們去武器店升級裝備的!」
艾拉抓住從典當行出來,想前往海棠海膽進行一些棋牌活動的尤菲米婭。
語氣有些不滿。
「不是這樣的,艾拉,你聽我解釋。」
被抓包的尤菲米婭慌忙擺手,指著身後,隱藏在寬大斗篷下的唐恩辯解道。
「是唐恩,唐恩要去!」
「我身為船長是去監督自己的船員的!」
……
與尤菲米婭她們約定了等會碰面的地點,唐恩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哈~」
在下一直待在頭頂的寬大的兜帽,一人一蜘蛛,同時嘆了口氣。
這隻黝黑的蜘蛛從唐恩頭頂一躍而下,在空中的體型逐漸變大,隨著一道靈光閃過,落地已經變化為卓爾精靈簡·杜的模樣。
簡·杜當然不是她的真名,這個名字就等於在任何一條繁華的大街上大喊一聲約翰一樣,總會有人回頭。
不過唐恩也不在意,比起這個卓爾精靈為什麼死皮賴臉的纏在他身邊的原因,不告訴他自己真正的名字,已經是一個很小的問題。
「諾,船費。」
見四下無人,簡·杜一口咬住唐恩的左手,靈光流動之間,一股純淨的深淵能量就注入了唐恩掌心的眼睛之中。
此刻,在這條鮮有人至的小巷,少女鴨子坐一般跪坐在地上,含情脈脈的含著面前少年的手指。
而少年則一臉嚴肅,兩人相互觸碰的地方,隱隱有黑色的流光流轉。
如果有人正好看見這一幕,估計那些心有正義感的熱心居民會一邊高聲嚷嚷著拯救失足少女,一邊給予這種邪惡的青年迎頭痛擊。
「話說,就沒有體面一點的渡能量的方式嗎?」
唐恩收回了左手,感受了一下掌心流動的深淵能量,無奈詢問。
簡·杜舔了舔嘴唇,語氣帶著一點點的玩味。
「這還不好嘛?」
在船上時,簡·杜在勸說唐恩返回深淵無果後,饒有興趣的圍繞著唐恩轉了兩圈。
一邊思索,一邊嘴裡嘟囔著:
「奇怪,深淵什麼時候竟然有了神選……」
「那個老太婆這段時間也不搞卓爾精靈了…我是不是,可以留下來?!!」
……
總之,這位卓爾精靈少女倚仗著自己作為『班德』這樣的高階職業等級的冒險者,通過變形術將自己變為一隻黑寡婦蜘蛛,強行留在了唐恩的身邊。
「你不是要去和你的同伴匯合嗎?」
已經重新變化為黑寡婦的簡·杜飄落在唐恩的頭上,催促其趕快出發。
「放心,我不會讓她們發現的。」
感受著頭頂上鉤住頭髮的八隻敖足,唐恩將兜帽重新帶上,往巷子外,下城平民區走去。
至少暫時不用去想怎麼偷偷玩一手盜墓筆記了,唐恩心想。
……
深藍色的麻布長裙,隨風輕輕的搖曳,極為深邃的顏色用來掩蓋那些來自行走在酒館和港口難免沾染的污漬。
但作為骯髒的環境,長裙有了明顯的改動痕跡,將原本可能蓋過腳踝的布料一路裁剪到膝蓋下方五六寸左右的位置。
長裙之下,是一雙熟牛皮製成的短靴,這種鞋的優點是踩在那些骯髒的泥濘之上後便於沖洗。
步伐卻不算有多麼的輕快,是打扮差不多的兩人在一拖一拽之間,跨過兩灘意義不明的污水。
一路嬉戲打鬧,自如的穿過擁擠的人群,最終在一處撐著褪色油布的帆棚前停下。
「阿!艾拉,又要吃魚啊!」
尤菲米婭在一旁發出哀嚎。
「要不我們下館子吧,我請客!」
艾拉一定是瘋了,吃了一路的魚了,怎麼上岸了還吃這個!
我真得上岸了嘛?
尤菲米婭不禁懷疑起了人生。
「小姐,我這魚可新鮮啊,你來瞧瞧,都是今天早上才拖出來的鮮魚。」
手背還沾著鱗片,魚販從身旁的木桶里隨手提起一條海魚。
奮力掙扎的魚尾,噠噠的拍打在案板之上,激起一陣陣的鹹水飛濺到魚販的面龐之上。
「您看,要不要幫您片一下啊!」
艾拉的長耳此時和往常一樣耷拉著,將自己墨綠色的長捲髮約束在腦後。
微微下蹲,伸出手指,按了下這條海魚的肚側,留下一個迅速回彈的凹痕。
「尤菲米婭,你想吃什麼?」
碧綠色的眼眸在魚攤的其他海貨上掃過,開口問道。
「阿!我嗎!黃油燉肉,魚油焗羊腿……」
尤菲米婭數著手指,開始點菜。
似乎是察覺到眼前的客戶即將離開,老闆一咬牙開出了一個比市場略低的價格。
「只要……三枚銀幣,女士,這幾條都歸您。」
換做往常,聽到眼前魚販如此報價,艾拉肯定會皺起眉頭,與對方進行一場關於價格,底線,品相和長期合作。這一類優惠的拉鋸戰。
直到落日西行。
攤主一邊收拾攤子,一邊假裝怨念的嘟囔著:「遇到你真是倒霉。」
「我真是虧死了」
一類的話語,然後以一個近似於底價的價格拿到手,她有這個耐心。
但今天,這位同樣精明的藥劑師,卻罕見的沒有了砍價的性質。
「成交!」
艾拉的聲音乾脆,從口袋裡摸出三枚銀幣,碼在攤位上。
「選最好的,收拾乾淨後送到「青草咕嚕」的後廚。」
攤主抬頭望著眼前的長耳族少女,似乎對此刻少女轉性般的利落感到不適應,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在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當然,當然!我馬上就給您送過去。」
「我保證給你的這些海貨都弄得妥妥貼貼,比送給國王陛下的貢品還有乾淨幾分!」
艾拉微微點頭,一手提著裙子,一手拉著尤菲米婭,準備離開繼續去備菜。
就像朋友來家裡做客,雖說其他的菜也會做,但總得有一道拿手的,一定不會出錯的菜餚作為兜底。
而在海邊港口城市長大的居民,別的也許不太熟練,但是關於海魚的烹飪,每個人可能都有自己的專屬秘方。
為了慶祝「浪花」號的再次啟程以及唐恩的入隊。
零零散散的訂購了差不多的食材,兩人才拎著裙擺往回走去。
在正午陽光照射下,兩柄標誌性的長劍從身後探出,身披一件寬大的斗篷,此刻在海風的吹拂下,顯露出其下方被保養拋光打磨的發亮的鱗甲。
背對著太陽,欣長的身影,被投射在青石地面,其斗篷的邊緣,在明媚的日光的照耀下散發著輝芒。
稍微有點長的碎發,從斗篷里探出,襯得整個人的氣質憂鬱了幾分。
「久等了,唐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