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邊緣,整齊排列的鐵釘刺穿血肉,釘進牆體。
母獸是被人為釘在牆上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萊安思索著,與此同時那牆壁正中的肉球開始劇烈蠕動起來。
血液流動加快,半透明肉膜下的老鼠胚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生成型。
一群渾身濕漉的成型老鼠脫離肉球,落地後朝萊安三人衝來。
萊安見狀集中精神,等到萊安的意念連結這群老鼠之後,
它們停了下來。
沒想到這麼輕鬆......萊安對於如此輕易的,便從母獸那奪去老鼠的控制權這件事而感到意外。
按理來說,喚鼠藥劑是萃取提煉自魔尾鼠控制鼠群的器官。
服用後的控制能力通常會略高於普通魔尾鼠。
但母獸在整個鼠群里具有最高地位,從其身上奪取控制權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當然篡奪母獸的控制權是有代價的,萊安感覺操縱這幾隻初生的魔尾鼠格外得消耗精神。
不行得趕快解決母獸。
望著源源不斷成型落地的老鼠,萊安忙控制它一路上裹挾來的海量老鼠,朝母獸所在牆面撲去。
頂著強烈的精神痛楚,萊安額頭又一次冒出豆大汗珠,青筋暴起兩眼開始充血。
鼠群爬上那由血肉組成的牆面,無數老鼠開始噬咬血肉之牆。
鮮血崩濺,母獸唯一可辨識的殘破頭顱發出悽慘嘶吼。
它在做最後的垂死抵抗,萊安忙再度加強對鼠群的控制,這讓他的眼珠內的血管因為過度充血而爆裂開來。
血淚流下,阻擋了視野。
萊安沒有停下對控制權的爭奪,操縱一隻老鼠充當臨時的視野。
母獸組成的血肉之牆被鼠群啃得殘破,萊安感覺精神上的壓力明顯小了許多
它快堅持不住了。
當一群老鼠爬上肉球,當尖銳的臼齒劃破半透明肉膜,一股粉紅羊水夾帶著許多未成形的老鼠胚胎噴涌而出。
一聲尖銳的聲音從牆中響起,母獸就這樣被自己誕下的子嗣撕扯而亡。
「這個是?」萊安撿起由幾隻老鼠叼來的一塊閃著白光的結晶。
這是從母獸的繁育器官中掉落出來的。
看見這塊微光結晶,羅拉情緒激動起來。
「月彌石!」
「這就是月彌石?」萊安感受著這塊礦石對他的吸引,不能確定這玩意究竟是礦石還是某種結石。
不過既然自己能被這玩意吸引注意,以自己這天生被魔法吸引的體質來看,
這塊閃著微光的柱狀晶石,肯定與魔法有著密切的聯繫。
「對,能把它給我嗎?」羅拉焦急地詢問道。
聞言萊安將其遞給了她,羅拉拿起這塊晶石朝莉莉安走去。
只見她用匕首敲擊晶石表面,一塊拇指大小的碎塊被擊落。
羅拉拿起這塊碎片的一端,尖銳的那頭朝向莉莉安胸口緩慢刺下。
碎片刺入莉莉安白皙的肌膚,當其完全沒入胸口後,莉莉安原本慘白的臉上浮現一絲血色。
而那雙因詛咒而被白霧籠罩的雙眼,此刻也變得清晰幾分。
「感覺怎麼樣?」
莉莉安用依舊還有幾分模糊的雙眼,看向滿臉關切的羅拉。
她點了點頭,用意念傳聲道:
「我們得趕緊出去,我感覺這裡有些不對勁。」
「這裡.....這裡有一種讓我熟悉的味道。」
「你是說那群邪教?」羅拉問道。
「就像上次在鎮邊遇上的氣息一樣,我能感覺到母神大人的憤怒。」
身為月光母神教會的神職人員,身受月光賜福的她們,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月光母神的意念。
這也是她們能夠使用神明力量,施展神跡的原因。
「邪教?」
「那群巫師?」萊安想起之前羅拉說的,聯想一路上遇見哥布林書寫的血色符文,與恢弘大廳內被破壞的神賜屏障。
這些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萊安問道。
羅拉確定莉莉安沒有大礙後,將剩餘的月彌石遞給萊安道:
「可能是想破壞地下城的穩定。」
「整座暗陲鎮的立足都依靠著這座地下城的滋養。」
「又或者.....」
「又或者他們還有更大的籌劃,得先向鎮上的冒險工會通報才行。」
萊安接過那塊被敲掉一塊的月彌石,有些疑惑:
「這個?」
「雖然已經被母獸的胃液腐蝕。」
「但這塊月彌石送到暗陲鎮的星輝釀製者行會,出售的價值不會低於25金。」(萊安)指了指一旁母獸的碎片,理解了羅拉的意思。
他拿著那塊月彌石打量著問道:
「要是莉莉安的詛咒再復發怎麼辦?」
羅拉眼眸低垂表情黯淡道:
「沒有下次了。」
「這三個月內要是不能將這個詛咒徹底解決,下一次新月來臨莉莉安她......」
看著失落的羅拉,萊安也不知說些什麼。
這詛咒到底是什麼東西.....
剝奪五感的同時還會隨著年齡加重。
萊安決定出去後要好好了解一下這片大陸上賜福、詛咒還有神明三者間的聯繫。
「還是先出去吧。」看著緊張的莉莉安,萊安說道。
跟隨著羅拉,他們三人離開母獸占據的地下室。
彎彎繞繞,但在羅拉的帶領下。
三人終於走到邊長滿銀藍色植物的湖畔旁,高聳的洞頂上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萊安可以確定此刻他們依然還處於地下,但逐漸明亮起來的周遭讓萊安有一種離開地下城站在夜空下的錯覺。
「這確實是月光。」羅拉解釋道:
「月光母神的月光穿透土壤,使得地下一層的豐壤層與第二層的部分區域有了光照。」
「月光穿透土壤?」萊安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不過抬頭望向繁星光點,卻也不得不感嘆這種奇妙的現象。
羅拉朝著萊安示意,她站立在一條小舟的船頭,掏出一枚白色骨笛。
隨著萊安與莉莉安上船,她吹響那枚看上去十分簡約的白色骨笛。
悠揚笛聲在這片湖面迴蕩,銀藍色蘆葦叢中驚起尾部閃爍光芒的小蟲。
湖面中一隻半魚半馬的生物出現,它的頸部還烙印著一個魔法迴路。
羅拉將繩索綁在這個生物的頸部,再次吹響骨笛。
小舟向著星光濃郁處緩慢行駛而去。
小舟搖擺,一股睏倦席捲萊安全身。
萊安再也抑制不住地在船上沉沉睡去,迷糊間他呢喃道:
「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