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露西開口了,手指著牢籠中的獸耳少女介紹道:「相信大家都看到了眼前的這位有著獸人特徵的少女,她是我們落銀商會的冒險者從邊境的森林的野外無意中發現的。」
「據我們的調查,我們震驚的發現,這位可憐的孩子竟然是人類和獸人的混血後代,他的母親是格蘭塔王國的獸人,而他的父親卻是我們瓦倫蒂王國的人類,這簡直不可思議。」
「對於獸人,大家都應該很了解吧,那可是我們人類的敵人,西邊的獸人帝國格蘭塔王國一直對我們虎視眈眈,是我們瓦倫蒂王國的心腹大患。」露西說到這語氣變得義憤填膺起來。
台下的觀眾點點頭,有些情緒激動的觀眾甚至開始謾罵起來,大喊:「異族都該死!」等等。
達倫淡淡的望著這一切。
身為瓦倫蒂王國邊界城市的維倫蒂亞城終年受到邊境戰爭的影響,大家對獸人恨之入骨也情有可原。
但是達倫雖然能夠理解,卻很難產生和他們共鳴的情緒,在他看來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
而根源在於政治統治者的利益紛爭。
曾經在一本書中他就了解過兩國鬥爭的起因:
瓦倫蒂王國是一個以人類為主的國家,擁有著廣闊肥沃的土地,但卻嚴重缺乏勞動力,因此他想要奴役身強體壯的獸人作為奴隸。
而格蘭塔帝國恰恰相反,雖然勞動力充足但土地貧瘠資源匱乏,因此他們想要掠奪瓦倫蒂王國的資源和土地來發展自己。
戰爭就是這麼簡單,只因為利益的簡單驅使就爆發了。
但付出的代價卻是無數人的生命。
達倫再次望向獸耳少女嘆了口氣,只覺得可憐。
在戰爭的影響下,兩國常年敵視,而少女很不幸,竟然是兩國不同血脈的產物。
她非但不可能成為兩國建交的紐帶,反而會成為兩國戰爭的犧牲品,沒有任何一國願意接納她。
就在眾人的情緒來到最高潮的時候,露西開口了:
「各位貴賓,既然大家都對這位孩子很感興趣的話,那麼不妨我們馬上開始我們的拍賣會吧。」
「起拍價 500金幣!每次加價不得低於 100金幣!」
「出價者價高者得就可以帶走這位孩子,回家好好教育這位兩國之恥的孩子!」
露西特地在教育兩個字上拖長了音調,說完這句話之後,還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她什麼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台下眾人心領神會,紛紛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達倫內心道。
望著這群人醜惡的嘴臉以及那眼神中毫不掩飾的欲望,達倫只覺得一陣反胃。
仔細用腦子想想,一個看上去十分貌美的獸耳少女被這群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拍賣回去會發生什麼,答案不言而喻。
什麼狗屁為國爭光,怕是早就拋之腦後了吧,明明就是個被欲望支配的野獸,偏偏還要冠冕堂皇扯上大義二字。
望著這一幕幕,達倫竟然一時間都不清楚,到底獸耳少女和這群人之間究竟誰才是獸人。
「600金幣!」
就在這時,終於有人抑制不住內心欲望人開口了,眼神火辣地看著獸耳少女,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獸耳少女聞言,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她也知道自己如果落入這些人手中會是什麼下場。
然而她別無選擇,因為台下的叫賣聲越來越激烈。
「700金幣!」
「800金幣!」
………
聽著不斷攀升的價格,望著獸耳少女逐漸絕望的眼神。
達倫的手突然被人拉住了,他轉頭一看。
是菲莉希雅。
菲莉希雅扯了扯達倫的衣角小聲說道:「達倫,她好可憐啊!要不……」
她話沒說完,但從菲莉希雅眼神中,達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來菲莉希雅心軟了啊。
達倫想著,用手摸了摸菲莉希雅的頭安慰道:「菲莉希雅,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很善良,但很抱歉我們幫不了她。」
「你要明白,首先我們和她素不相識,沒有義務幫助她,另外我們也沒有能力幫助她,這個世界每天都有奴隸被販賣,我們不是救世主,幫不了所有人,這次我們能用金幣救下她,但下一次呢?以她的身份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會收留她,甚至還會被抓回去繼續販賣,難道每次都這樣嗎?我們也有自己的生活要過,所以……你明白了嗎?」
達倫說完嘆了口氣,身為九年義務教育的產物,決定了他的道德感十分強烈,但現實是殘酷的。
他那可憐的道德在這種殘酷的封建制度面前不堪一擊,甚至還容易成為自己的絆腳石。
因此達倫只能選擇妥協: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他們,但絕對不會以犧牲自己的利益為代價。
聽完達倫的話,菲莉希雅沉默不語,她也明白了達倫的意思。
在這時代背景下,被拍賣似乎是獸耳少女逃不掉的命運。
而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祈禱少女被一對好人家買回去做女僕。
見到失落的菲莉希雅,達倫明白再待下去不僅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加更她的負罪感。
於是起身拉住菲莉希雅的手:「我們走吧。」
菲莉希雅抬起眼看向達倫,隨後默默地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離開,在走到會場大門前時,身後響起了最終的拍賣聲:
「好這位貴賓出價 1500金幣!仔細一看這不是魯迪少爺嗎?魯迪少爺果然出手闊綽。」
達倫下意識回過頭看向魯迪,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拍賣了獸耳少女。
只見那人身材矮小肥胖,四肢短粗,臃腫的體態讓他看上去比實際身高還要矮上一截,一身華貴的禮服套在這肥胖的身軀上,被撐得緊繃。
他留著齊整短髮,臉蛋圓滾滾,皮肉堆疊,眉眼十分普通,眼神望向獸耳少女時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望著這人,達倫皺了皺眉,總覺得獸耳少女被刺人拍賣有些不妥,但隨後又搖了搖頭。
算了,最多也就是做點愛做的事,從這小胖子的衣服來看,家境應該不錯,如果獸耳少女願意的話,他應該不會虧待她,最差也不會餓死,比起不斷的逃亡流浪要好得多。
這樣想著達倫帶著菲莉希雅推門就準備離開,就在這時,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
但事實真的會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