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殘次體)】
【溺亡者】
【核心器官:肺(鰓化變異)可短暫在水下呼吸】
【缺點:長期浸泡在混濁的河水中導致肺結構十分脆弱】
面板上展示出的信息一目了然,也讓伊森想到了擊殺水鬼的方法。
可伊森已經消耗許多力氣,上浮的氧氣幾乎耗盡,頭頂的水面遙不可及,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沒有任何猶豫,他將匕首橫咬在嘴裡,順著被刺傷水鬼流出的血跡追了上去。
水鬼水性極佳,在這混濁的水中如同鬼魅一般,但它那天然發光的綠色眼睛和被刺傷不斷流血的傷口還是讓它暴露了位置。
眼見伊森糾纏不休,被逼上絕路的它選擇了殊死一搏。
兩道模糊的身影在水下再次糾纏到一起,這一次水鬼因失血過多,每一次揮爪都弱了不少。
而伊森牢記著它的弱點,每一拳都狠狠打向它肋骨下那片異常脆弱的肺部。
伊森猛地抓住它遲緩的間隙,手起刀落對準它胸口全力刺入,只聽「噗」的一聲,水鬼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整個身軀劇烈顫抖,隨即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來不及慶幸,伊森死死憋住最後一口氣,刀刃一划,割開水鬼的胸腔。
眼前晃動的生物碎肉以及混濁的污水讓他根本看不清器官,他只能憑著指尖的觸感去判斷稍大一些的那團,就是肺。
他一把抓住那團滑膩的組織,在心中低吼:「賭一把。」
…
岸上,維克提著馬燈,焦躁地在河邊不停踱步,時不時他還看一眼河面,可河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沒有一絲動靜。
他搖搖頭:「這個蠢貨,這麼混濁的河怎麼可能撈得到屍體?恐怕是早就逃跑了。」
一旁的神父沒有接話,只是手指在手中那本厚實如同磚塊的書上滑動得比平時快不少。
也就是在兩人準備回去之際,岸邊突然傳來意想不到的聲音。
「你們兩人真是混蛋,讓我下去撈人,自己先跑?」
兩人回頭,正好看見伊森正虛脫地躺在淺灘,而在他身旁,直挺挺躺著一具高度浮腫、膚色慘白的屍體。
維克舉著馬燈來到那具高度浮腫的屍體旁,看著這具屍體嘖嘖稱奇:「你小子水性不錯,這也能弄上來,只不過這屍體泡的也太久了,都快腐爛了,也不知道教會收不收。」
「你殺的?」神父那不苟言笑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伊森強撐著從淺灘里坐起,咳了兩聲,點點頭:「屍體給你帶上來了,我可以走了嗎?」
話音剛落,他喉嚨一緊,彎下腰又是一陣咳嗽,這次,他居然從嘴裡咳出了一小節水草。
神父盯著伊森看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你走吧,如果你要是過不下去,可以到艾爾斯街18號,那似乎缺人手。」
伊森點了點頭,記下了那個地名,拖著疲憊的身體消失在了泰晤士河邊。
一旁目送伊森離開的維克很是不解:「查爾斯先生,我不理解,我們就這樣放走他了?萬一出什麼事…」
神父指著地上那具渾身蒼白浮腫的屍體。
「還記得《泰晤士報》報導的水鬼嗎?」
維克一愣,低頭再去看那具浮腫畸形的屍體,身材矮小,但腳趾間像蹼,天生的綠色眼睛。
他猛地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抱住腦袋:「您的意思是說,他一個普通人僅靠一把小刀就獵殺了一隻水鬼?」
神父點了點頭:「雖然這水鬼像是水鬼中的殘次體,但這也不是普通人可以解決的。」
不由得維克升起一層雞皮疙瘩,方才那一閃而過想勸神父將伊森交給教會換賞錢的念頭,此刻讓他後怕。
…
離開河邊的伊森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他不知自己到了哪裡,此刻街上亮著的煤油路燈也寥寥無幾。
沒有地圖,沒有錢,甚至連怎麼走都不知道。
「咳咳。」
看著自己手心的水草,伊森打開了系統面板。
【伊森·摩爾】
【普通人】
【器官:心臟(五天後腐爛)】
【溺亡者的鰓肺(破損):能夠短暫在水下呼吸(水下呼吸時間減半,呼吸空氣時會伴隨咳嗽)】
【腎(虛)】
【胃(劣質伙食導致慢性胃潰瘍)】
在水下靠著換肺伊森才成功保住一條命,可其他器官的副作用依舊明顯,特別是心臟,他只有五天的時間。
如果五天內沒有找到新的心臟,那他還是會死。
這時一道刺耳的哨聲打破了夜晚街道的寧靜。
「前面的,大半夜不睡覺在街上幹什麼?」
伊森回頭,兩位穿著制服的警察提著煤油燈一臉不善地朝他走來。
煤油燈光掃過他那濕漉漉的頭髮、濕透的舊外套、以及微微發顫的雙腿。
光是這些特徵兩名警察就開始對他進行驅趕:「這可不是流浪漢該來的地方,想睡覺你大可以去河邊的草叢裡睡,在那睡還不用別人幫你收屍。」
伊森咬牙,這警察根本不給人解釋的機會,仿佛是註定要欺負一下伊森這個「流浪漢」了。
就在他即將被暴力驅趕之時,一道女聲從街邊陰影處傳來。
「警官,他是我的客人,請不要驅趕他。」
三人同時望去,一家早已熄燈的舊店鋪門口,站著個提煤油燈的女子,她身穿暗色高領長裙,領口遮住脖頸,頭巾幾乎裹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兩位警察同時皺起了眉頭:「女士,你認真的嗎?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剛被人丟到水裡的流浪漢。」
女子的語氣卻驟然冷硬下來:「你們只是負責巡邏街道,我的客人還輪不到你們來指指點點。」
見女子認真,兩名警察對視一眼,只能收起警棍不再為難伊森。
「先生,你似乎很幸運,祝你晚上玩得開心。」
伊森鬆了口氣,剛要轉頭道謝,那女子卻先開口了,她望著伊森濕透的狼狽模樣。
「我家還有空房間。」她稍稍側身,露出身後那扇幽暗的門,「你要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