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話剛說出口,伊森警覺地後退了一步,他的手不自覺放到了身後的匕首上。
一個自己毫不認識的女子邀請你去她家,不是獻身就是割腎,這樣的劇情即便是在霧都也不會少。
就在伊森想著隨口編一個藉口離開時,一道稚嫩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姐姐?你還沒睡?」
借著女子手中煤油燈的微光,伊森看見一個穿著睡衣的小女孩站在門口,大概有七八歲的樣子,赤著腳,一邊揉眼睛一邊打哈欠。
提燈的女人臉色微變,趕緊轉身把她往屋裡推,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姐姐有事,你先睡。」
等把小女孩哄進房間,女人才重新回過頭來,這次她的目光中多了兩分猶豫,內心仿佛是在做某種鬥爭。
本來伊森已經打算離開了,可小女孩出現的那一刻,他心裡的警惕竟莫名少了幾分。
「麻煩你了。」
伊森踏進店鋪,女人也點亮了另一盞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將整個店鋪照亮,這似乎是一家很小的裁縫鋪,牆上掛著未完工的衣裙,台子上擺著線軸,剪刀,針線,地方雖窄,但卻收拾得很乾淨。
女人領著他穿過店面,拐進後面一間更小的房間,不知是不是沒經常使用,可以很明顯聞到一股霉味,整個房間只有一張木床,木床窄得只能容一人躺下。
「房間可能有點小,你將就一下,你的衣服都濕了,我還有一身乾淨的衣服,等會給你拿來。」
女子的好意讓伊森不敢放鬆警惕,因為他實在不明白自己一個流浪漢為什麼會被人救助。
等了一會,女子才重新回來,她的手中還拿著一套黑色工作服。
「伊森先生,你試試看,應該合你的身。」
伊森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彈射般站起身,匕首「唰」地從身後抽出,他的聲音壓得又低又厲:「我從未說過我的名字,你究竟是誰?」
女人顯然嚇了一大跳,手中的衣服掉落到地板上,她後退一步撞到身後的書桌還險些將煤油燈打翻。
「伊森先生您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奧利維亞啊?」
「奧利維亞?」
這個名字一說出口伊森的腦中瞬間回憶起關於對方的記憶。
奧利維亞·萊德,她在一場沖天大火中失去了所有家人,自己也因大火而毀容,是原來的伊森救助了她,事後還給她留了一筆錢。
現在看來,那筆錢讓她在這條街上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小裁縫店。
伊森沉默了,緩緩收回匕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衣服。
他聲音低了下去:「對不起,我身上發生了太多事,有些記憶可能記不太清了。」
奧利維亞搖了搖頭,說話都開始有些結巴:「沒關係,因為我在看見您的第一眼也不敢相信,因為您…」
「什麼?」
「因為您明明已經死了。」
伊森躺在床上時,已經換上了那身乾淨的工作服,原先的衣物破損得不成樣子,被丟在了角落。
他怔怔望著天花板,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一件極不尋常的事,當時一共五具屍體裡,其他人最多只是缺了一兩個器官,唯獨他這具身體,是徹徹底底被掏空了。
況且自己那些零散的記憶仿佛可以找回,帶走自己器官的似乎正是教會的人,至於是哪個教會,那還得好好回憶。
他本以為自己會失眠,可身體實在太疲倦了,躺下沒多久,意識就沉進了黑暗深處,再一睜眼,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伊森走出房間時,奧利維亞正低著頭縫補一件舊外套,針線在她指尖來回穿梭。
聽見腳步聲,她立刻停下手中工作,看到是伊森,立馬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塊麵包遞過去。
那麵包看上去有拳頭大小,表皮干硬,光是看著就能想像有多硌牙。
「伊森先生,您餓了吧?這還有塊麵包,您吃了吧,等晚餐時我再給您做其他食物。」
看著奧利維亞遞到自己手中那塊硬得像石頭的麵包,伊森也明白這似乎就是她能給自己最好的食物了。
他剛想不辜負對方的好心,況且自己也的確需要進食了,剛準備吃一口,就發現隔壁房間正有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伊森認出來這似乎就是昨天晚上的小女孩,伊森走上前,她沒有逃跑而是眼巴巴望著伊森手中的麵包。
「你想吃嗎?」
小女孩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麵包上。
伊森心裡一酸,將麵包全部塞給了小女孩。
小女孩拿到麵包,沒有選擇吃下,而是用小手使勁掰成三半,分給了伊森和奧利維亞。
「她叫安娜,是我撿來的小孩,我看她可憐就留在了身邊,她平時很懂事,可惜我能力有限,賺到錢也只夠勉強維持生活。」奧利維亞向伊森解釋。
伊森看著安娜內心五味雜陳,突然他想起昨天神父留給他的話。
「艾斯克街18號,那似乎缺人手。」
他決定去碰碰運氣,至少比呆在這強。
「奧利維亞女士,你知道艾斯克街在哪嗎?」
奧利維亞回憶了一下,她向伊森指了一個方向:「我們這是塞多街,再過兩條就是艾斯克街,不過路程有點遠,你最好是乘坐路邊的有軌公共馬車去。」
伊森點了點頭,剛踏出店門就有些尷尬的折返回來。
「奧利維亞女士,我能向你借點錢嗎?」
奧利維亞沒有猶豫,直接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一枚銀先令,雖然對方帶著頭巾,但伊森卻可以感覺到奧利維亞似乎是在偷笑。
伊森看著這枚先令有些驚訝,因為根據記憶這一先令足以買到三個四磅重的麵包了。
「奧利維亞女士這太多了,我用不到這麼多錢。」
奧利維亞搖搖頭:「伊森先生,雖然我不知道您要去幹嘛,但您得吃東西,要吃飽才能幹活,這是您告訴我的。」
見她執意要自己收下,伊森沉默了數秒,終究收緊了手指,將先令捏在手心。
街邊,有軌公共馬車叮叮噹噹地駛來,伊森付了2便士車費,靠在硬木座椅上,等馬車停穩時,他已經出現在了艾斯克街。
「艾斯克街18號?就是這了。」
看著這明顯帶有教堂風格的裝修,伊森這下大概明白了,這個地方究竟是誰開的。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剛推開門,系統的提示音就又一次響起。
【縫補十具屍體,獎勵收屍人魔藥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