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琳娜停住腳步,轉過身。
而伊森臉上的表情很是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沉默片刻,又重新坐回椅子。
「說吧,要我幹什麼?」
伊森指了指地圖上剛剛才定下的目的地風島。
「我們下一站去風島,島上你熟不熟?」
卡塔琳娜嘴角一挑,靠回椅背:「當然,吉迪恩經常去,作為大副,我自然也得跟著。」
得到肯定答覆,伊森不再繞彎子:「我要上島,我要你跟我一起,護我安全。」
「哈?」卡塔琳娜眉頭皺起,沒搞懂他到底要幹什麼。
「你確定?風島常年聚集海盜,我一露面,他們認得出我,再一打聽,你這個代理船長的身份就會暴露,到時候,我們就是行走的寶藏。」
「這風島上沒規矩?想殺人就殺人?」伊森很疑惑。
卡塔琳娜搖頭:「不是,風島歸海洋與風暴之神管轄,島上是禁止殺人的。」
「很多海盜有恩怨,反而願意來這兒調解,誰敢在島上動手,風暴教會就會把人帶走,即便真的在島上發生了衝突,通常也會約架到甲板上去打。」
聽到卡塔琳娜的解釋,伊森點頭算是了解了全部:「那不正好?我們倆個上島也不怕有人偷襲我們。」
卡塔琳娜還想勸他,修好船就趕緊離開,可伊森主意已定,作為大副她只好答應和伊森一起上島。
「你上島到底要幹什麼?」
伊森沖她笑了笑,食指抵唇,做了個噓的手勢。
「秘密。」
又是這樣。
卡塔琳娜不想多問。她轉身要走,伊森又叫住她。
「到了風島,我要給你升職。」
「升職?」卡塔琳娜愣在原地,她已是大副,船上除船長外最高的職位。
難道伊森要把船長位子讓給她?
「等上島後,我讓你做復仇號船長秘書,一天。」伊森一本正經。
卡塔琳娜聽完,徑直轉身摔門而去。
看著木門被摔得搖搖欲墜,伊森嘆了口氣。
「女人啊,給她升職,她還不樂意了。」
……
復仇號拖著一艘俘獲的船,船身還留著大戰後的破損,沒來得及修補,航速根本快不起來。
磨磨蹭蹭一路慢行,復仇號三天後才抵達風島附近。
還沒靠岸,站在船頭的伊森已用望遠鏡看清港口。
岸邊密密麻麻排著大小不一的海盜船,最大的一艘幾乎與復仇號相當,黑帆被收起,想來也是某片航道的霸主。
伊森指著那艘最大的船,問正在掌舵的卡塔琳娜:「那船是誰的?」
卡塔琳娜一眼就認出來那艘船,還給伊森講了一下來歷。
「那艘啊!拉森的,常年活躍在不列顛西部的瘟疫號,他們船長很怪,臉上總套著烏鴉醫生似的鳥嘴面具,聽說他是他們那個村子唯一一個從瘟疫里活下來的人。」
「瘟疫號……拉森。」伊森記住了名字,已經可以想像出帶著烏鴉面具的拉森。
復仇號一靠港,便引來不少目光,對許多人來說復仇號就是帶刺的肥肉,只是要看誰先拔刺了。
伊森把靠港的雜事全部交代給莫羅,便帶著卡塔琳娜下船。
當靴底踩上碼頭木板的那一刻,他感嘆了一句:「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卡塔琳娜有些無語地看他,明明這次出海也不過半個月。
伊森看了一眼身旁的卡塔琳娜,她今天穿得比以往保守,不知是不是因為上島的原因。
「準備好了嗎,秘書小姐?」
卡塔琳娜白他一眼:「我不是你秘書,在外面稱我名字。」
伊森點頭:「好的,卡塔琳娜秘書。」
卡塔琳娜懶得爭,轉頭看他:「你打算去哪兒?上島總有個目標吧?」
伊森拋了拋錢袋,裡面發出沉甸甸的金屬聲。
「酒館。」
酒館?卡塔琳娜立刻想到,那是買賣情況的好地方。
至少還不算笨,航線上的消息,確實多半在酒館裡流通。
她心裡嘀咕。
到了酒館,兩人推門進去一瞬間煙味、酒味和劣質香料味撲面而來這讓卡塔琳娜皺了皺眉。
可霍雷肖卻像熟客一樣徑直走向吧檯。
「一杯威士忌,謝謝,還有這位女士給她橙汁就行。」
卡塔琳娜聽不下去,叫住正要去調酒的服務員:「不要橙汁,我要烈酒。」
伊森皺眉:「你能喝酒?」
卡塔琳娜毫不示弱:「比你強就行。」
「只要別讓我把你抬回船上,喝多少都隨你。」
等酒的過程中,陸續有海盜湊過來搭訕卡塔琳娜,但都被她一一拒絕。
等待的她有些不耐煩了,而坐在她身旁的伊森全程沒說話,也不去打聽情報,也不替她擋開搭訕,就只是一直盯著另一邊的牌局。
卡塔琳娜氣不打一處來。
果然,還是這麼不靠譜。
酒一端上來,伊森接過杯子就起身,朝牌局走去。
卡塔琳娜捂著額頭,難以置信,復仇號的代理船長下船,不是為了收集情報,而是為了打牌?
等她看清牌桌上的人,頓時愣住,瘟疫號船長拉森正坐在那裡,手裡捏著撲克牌,那張烏鴉醫生的面具格外顯眼。
見情況不對的卡塔琳娜剛想把他拉回來,可伊森已經走到牌桌邊。
他淺嘗一口威士忌,立刻皺眉,這酒著實不適合他。
看了一會兒,伊森認出這似乎是橋牌,讓他意外的是,這種牌的玩法竟比他所知的更早出現。
一局結束。
坐在拉森身旁的海盜抱住腦袋,聲音發顫:「沒了,全沒了,我該怎麼活啊?」
他說著抓起桌子上的小刀就打算往自己脖子上送。
可卻被拉森攔了下來。
一直看著的伊森還以為拉森是不忍看到一個人就這樣白白死了。
可拉森一開口,就徹底刷新了他的三觀,同時也讓伊森對拉森有了初步了解。
「別在這兒死,你的血會弄髒牌桌,弄髒牌,弄髒別人的店鋪。」
「去自殺還要給人添麻煩,你覺得你的死很光榮?」
酒館裡短暫地安靜了一會,看到是拉森後,這裡又被骰子聲以及交談聲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