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邀請看起來很有誘惑,但是……不可能。」
面對伊索爾德的邀請,午時毫不猶豫地就直接拒絕了。
「這完全沒有道理啊,我們只需要一路北上自然就知道他們的目的了,為什麼還要冒險去看他們的貨物。」
午時搖了搖頭,然後直接指向門外,那裡不遠處就是商隊停靠馬車的地方。
「況且,雖然咱們之前損失了不少人,但是胡克時刻派他的人24小時看守貨物,我相信要是這麼輕鬆就能知道貨物是什麼,你是絕對不會來找我們的,所以這件事不是合作,而是你在求我們幫忙。」
幾句話的功夫,午時就把這件事從合作邀請,轉變成了對方有求於自己。
畢竟知道關鍵的額外信息就是有底氣。
面對態度強硬的午時,伊索爾德倒也不惱,只是用勺子戳著下巴沉思了片刻,又面帶笑容地提出了一個新的建議。
「你好像說的沒錯哦,那我換個建議吧,你只要對接下來的事情都保持無視,我事後可以和你分享情報,你覺得如何。」
聽過這個新的建議,午時拿起鐵質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給了自己一個思考的緩衝,嗯,確實都是鐵鏽味。
這個條件優厚得有些過分,甚至都沒提需要自己掩護的事,要不她就是對自己的身手非常自信,要不就是……
她也不在乎裡邊到底是什麼東西?或者說,她已經知道裡邊都是什麼東西了?所以她現在純粹是在跟自己裝樣子?不對,那她沒有必要暴露自己,她肯定是有其他需要幫助的事情,之前談的一切,都是掩護?
如果把所有額外的掩護都剔除,那她訴求的核心應該只有兩個。
一個是要去商隊貨物里找東西,另一個是讓自己視而不見。
那結論就是……
她要去商隊找東西,但目標不是胡克家,而是其他人,然後讓自己以為找的是胡克家的貨物?
所以她故意來找自己,還設置了多層掩護的目的實際上核心目的反而是自己一行人?
午時越想越心驚,他不確定自己的思路是否正確,但是如果真是如他所猜測的那樣,這個自稱伊索爾德的人確實是深不可測。
她完美利用了人在想要算計別人時警惕最鬆懈的特點,只用一次現身加一次妥協就差點達成了自己的目標。
想到此處,午時放下了本來用於遮掩臉部的酒杯,就要對滿懷期待看著自己的伊索爾德開口,問明白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然後他停住了,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既然她的目標壓根不是胡克的貨物,那為什麼這一路這麼多可能的機會,直到現在才要出手呢?
因為自己的暴露?
不會,自己的暴露應該只是對她來說的變量,她現身就是為了消除變量。
那就是這個地點?
這裡有什麼?這裡有什麼特殊的?龍矛堡有什麼?
龍矛堡有地獄之門!
午時被自己這個推論震驚得睜大了眼睛。
他對面的伊索爾德那笑盈盈的表情,在午時睜大眼睛的一刻發生了變化,有疑惑、有難以置信、也有反思。
午時知道,他猜對了,他猜到了面前這個無論是名字還是外形、無論是話語還是行動沒有一樣是真的的人的真實目的。
於是,他說出了那個詞。
「地獄之門……」
這個詞從午時嘴裡輕聲飄出來時,酒館裡喧鬧的人聲好像瞬間都被隔開了,安靜得好像只剩下鋼鐵壁爐中的柴火噼啪的脆響。
伊索爾德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了下去,她身子往後靠回椅背,原本搭在桌子上捏著勺子的手悄悄收進了斗篷里——她已經摸到了自己的武器。
看到這個動作,蕾娜直接把巨劍整個抽出了半截,冷冽的金屬反光晃得伊索爾德眯了眯眼睛。
「你比我想的聰明多了,」伊索爾德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沒了剛才那股勾人的媚意,「我以為至少要到動手的時候你才會反應過來,沒想到現在就猜到了。」
「你本來就不是沖拜龍教的貨物來的,」午時沒管她放出來的敵意,順著自己的思路繼續往下說,「或者至少現在這一刻你的目的不是拜龍教的貨物,你不顧暴露身份找上我,故意把話題引到拜龍教身上,就是為了讓我把注意力都放在那批貨上,根本想不到你真正的目標在龍矛堡底下。說吧,你,或者說你們打地獄之門的主意,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不重要,」伊索爾德被碰下的手活動了一下,「你只需要知道,我們目標不衝突,你們走你們的路,我拿我想要的東西,我還能把拜龍教藏在商隊裡的東西告訴你,這筆買賣,你不吃虧。」
「那可不一定,」午時往前傾了傾身子,「地獄之門被封印在龍矛堡地下這件事,本地人可能都不太清楚,深水城和博德之門廢了這麼大勁也只是將它封印,你一個散塔林會的密探,能安什麼好心?到時候要是它出了問題,不說整個龍矛鎮幾萬條人命了,就是整個劍灣地區都要生靈塗炭,這個鍋我背不起,也不想背。」
「噗嗤~」看到午時如此嚴肅,伊索爾德竟然輕笑出聲,把午時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的手也從斗篷下拿了出來,只不過手中並沒有武器,而是在蕾娜警惕的目光中,拿出了一封信箋。
午時卻沒有動,他盯著伊索爾德看了半天,想不明白對方到底要幹什麼?
不過伊索爾德這次沒有再賣關子,而是很快就為午時解答了疑惑。
她把那封信放到了午時面前,信箋上是用「通用語」所寫成,但是如果細看的話是完全理解不了那胡亂拼接的詞彙,這是用散塔林會密語寫成的信箋。
午時大概掃了一眼後,發現伊索爾德在調戲自己,不滿地又把信推了回去。
伊索爾德笑吟吟把信又塞進了胸口。
「那既然你想知道,這件事你可就脫不開身咯。」
看到午時表情連續變化,伊索爾德再一次恢復了剛開始時候的從容和媚態,只不過因為她現在這張臉實在是普通,所以後者效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