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日,12點13分。
在沙發上將就了一夜的瓦倫丁幽幽轉醒。
他疲累的身體經過一夜的修復已經恢復元氣,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
身體狀況良好的他卻感覺自己的精神不太美麗。
幻痛。
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都在幻痛。
死屍女人手裡那該死的大劍在夢裡幾乎拍碎過他的每一塊骨骼。
狠狠的打了個冷顫的瓦倫丁搓搓自己,驅散了那種不真實的痛覺。
極其少見的,平日裡一直只有電視機聲音的別墅里有了不同的聲音。
走到廚房,瓦倫丁看見了極其驚悚的一幕。
赫拉奇亞正站在重新裝修過的廚房裡,對著燉鍋煮著什麼東西!
更可怕的是,裡面飄出的竟然是肉的香氣,而不是什麼草藥的味道。
『這與你的人設不符吧。』
這樣的話藏在了瓦倫丁心裡。
「你醒了,脫離夢境後還睡了將近一個小時左右,身體確實到極限了。」
赫拉奇亞發現了躲在廚房門口的瓦倫丁,用著十分柔和的語氣。
瓦倫丁臉色有些怪異。
在他眼裡,赫拉奇亞更像是一個善良,但在各種地方都能透出邪神本質的非人存在。
「燉豬肘馬上好了,你去餐廳坐著吧。」
她看了一眼瓦倫丁,但很快就將注意放回了她的菜品上去。
「你..還會做飯?」
「當然。」
她回答的理所應當。
「神會吃東西已經讓我有些驚訝了,沒想到還會烹飪。」
「和那些幻想物種一樣,神最開始也只是個人。」
關上火的赫拉奇亞輕飄飄的說出了不得了的秘密。
如果她話語裡的範圍包含那位唯一,那麼全世界都要為這一句話而震顫。
「你一開始也是人,那麼你是那個時代的?」
看著邪神端著一大鍋熱騰騰的燉豬肘從自己面前經過,瓦倫丁沒忍住問出了這種禁忌問題。
將燉鍋放下,用毛巾擦了擦不戴手套就直接接觸滾燙廚具的雙手,赫拉奇亞看向瓦倫丁。
「你願意為知曉一位神明的秘密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我也告訴你我的真實年齡。」
赫拉奇亞看起來心情不錯,瓦倫丁自然也就比較隨意。
「我30,哦不,29歲。」
畢竟生日前猝死在工位了。
「我出生在兩次世界聖戰中間。」
年代近的有些意外,在這個世界的聖戰時間與地球上的兩次大戰世界基本能夠對應,誤差不超過兩個月。
對初中知識還沒忘乾淨的瓦倫丁在心底默默一算。
這位邪神大人今年大約八十到七十歲之間。
得出結論的瞬間,赫拉奇亞滿是殺氣的眼神已經投了過來,瓦倫丁只能趕緊自我催眠,恨不得立刻忘掉這個數字。
午飯後,瓦倫丁休息到了下午三點左右。
從未感覺身體狀態如此良好的他準備出門狩獵。
模仿了幾式死屍女人的揮砍動作,將它套上自己的小錘,自覺做足了準備的瓦倫丁開車駛向了第八區。
他的第一個目標不簡單,一個第八區的混混頭子。
這群潛入施普雷市區的異端普遍混得不太體面,雖然大多有著異於常人的力量,但他們害怕暴露身份,不敢太過明目張胆。
在加上這些幻想生物路徑大多都犧牲了作為普通人類的智力,也間接導致了他們幾乎只能混跡在混亂的城區里。
瓦倫丁挑選的目標叫科博·馬洛。
科博在第八區有著一個以收黑色產業保護費為生的小型幫派,名字十分直白。
苔原狼人幫。
瓦倫丁都不用標籤確認信息都能猜到,科博是一個苔原狼人。
這位有著小型幫派供養的異端在名單上活得算是比較暢快的一位。
隔三岔五的殺人放火,狼人異端常見的食人癖好更是被他發揮的淋漓盡致。
將他作為第一個目標也不止是因為他本人惡貫滿盈,他的手下也是。
對這些本來就該被判死刑的罪犯下手瓦倫丁才沒有什麼顧慮。
駛入第八區,找了個看起來正規些的地下停車場,他先是換了一套衣物。
一件有著明顯線頭的舊西裝夾克,一件寬鬆的粗布褲子,還有一頂重要的淺灰色鴨舌帽。
最後在口袋裡藏一把直跳刀,瓦倫丁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個底層黑幫打手的模樣。
只可惜還是有些白淨瘦弱。
走出車庫,按照提前背下的地圖,這裡應該是羅賓漢街,距離聖女所在的威廉大道有半個城區的距離。
如果說威廉大道那一邊多是老實本分的工人,偶有米拉叔叔那樣的敗類。
那麼在羅賓漢街這裡一切就要反過來了。
這裡沒有幾個老實人,大多數都是撈偏門為生。
這裡同時是施普雷市最大的紅燈區、治安最差的區域、最多違禁品流通區。
連有著諸多『名譽』的羅賓漢街都不是這裡的本名,這是這裡的『俠盜』們親切的自稱。
下午時分的羅賓漢街安靜如雞。
這裡的熱鬧屬於夜幕降臨之後的時段,這個時間點,大多數人還沉浸在睡夢的最後餘韻。
在空蕩的大街上穿行,瓦倫丁尋找著情報中苔原狼人幫場子的位置。
你別說,羅賓漢街的街頭形象保持的還算可以,沒有針頭、沒有流浪漢,也沒有垃圾。
因為不遠處就有一個底層混混正在友好的清理凌晨時分走出夜場的垃圾。
「死胖子趕緊給我滾,你躺在這裡我們晚上怎麼做生意?」
穿著不合體的西裝夾克,帶著鴨舌帽,兇惡地對著蜷縮在地的男人拳打腳踢,偶然露出的脖頸上還有一個狼頭刺青。
這地盤範圍,這標誌性的刺青。
這是個瓦倫丁要找的業內人士。
「嘿,朋友,先放過那頭肥豬好嗎,我有些事情找你。」
瓦倫丁想了想,用了他認知里能想出來最粗俗的詞語,一搖一擺的湊了上去。
專業人士停下了對路面垃圾的拳打腳踢,打量了一遍瓦倫丁的衣著後直起了身體。
「你誰?」
語氣不太好,但沒有什麼侮辱性的詞語,說明瓦倫丁這一身裝扮已經受到了認可。
從口袋裡摸出提前準備好的中檔香菸遞了上去,瓦倫丁湊上前去小聲耳語。
「我受夠這狗屎一樣的日子了,我想要發財,在這條街上,想發財就要和你們混。」
瓦倫丁這一身裝束加上有些消瘦的面容讓這句話有了些許說服性。
混混狐疑的看了一眼瓦倫丁,又看了看袖口、腋下、還有腰帶的方向。
最後他低頭看了眼瓦倫丁賽上來的煙盒。
一個昂貴的品牌,已經拆封。
打開一看,裡面還塞著十歐元。
他將目光轉移回瓦倫丁身上,試探著問到。
「你上過學?」
「在教堂的周末學校讀過短期。」
瓦倫丁為自己的白淨提前準備了說辭。
混混在瓦倫丁身上多打量了幾眼,指了指蜷縮在地上的男人。
「把他趕走,我就帶你見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