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丁確認了一遍。
湯米指的確實是聖日耳曼教廷學院。
冒昧地問了一下年齡,對方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剛過25。
瓦倫丁掐指一算。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麼湯米是自己哦不...原主實打實的校友。
瓦倫丁又追問了對方的專業,湯米也回答得乾脆,畢竟這是可以炫耀的東西。
「當年不懂事,一心想著以後當大藝術家,學的雕刻。」
「現在你也看到了,手上功夫倒是沒白練。」
他看起來倒是頗為灑脫。
但瓦倫丁已經兩眼一黑了。
同屆、同系,雖然不是同專業,但對方認識原主的概率真不低了。
但他還不敢問,生怕提醒到他,回憶起些什麼。
湯米看著瓦倫丁面帶複雜神色,露出了一個心領神會的表情。
還帶著一身汗臭的他湊近瓦倫丁,小聲耳語。
「沒事,我第一眼就知道你也是教廷學院出來的,咱們幹這一行雖然違法,但也不算丟人。」
瓦倫丁頓時寒毛倒豎,怪不得他見到自己的第二句就問自己的學歷。
「這...大哥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硬著頭皮,瓦倫丁要問個詳細,
一開始他只打算殺了異端就跑路,在偽裝上沒太在意。
但現在的情形不同,視情況,自己或許還需要考慮處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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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送他進局子裡蹲上十天半個月什麼。
「咱們藝術學院有集體照片啊,我經常拿出來看的。」
「你不就在那張照片上嘛,我記得那個位置,你是油畫系的。」
他回答得很肯定,只在回憶具體位置時想了想。
「沒事的,咱們又不是富二代,學完藝術出來混幫派也很正常。」
湯米以為瓦倫丁複雜的表情是在失落,反而出言安慰道。
「當年油畫系,是不是有個叫瓦倫丁的?聽說他是個大貴族!也就這種人才配搞藝術了。」
他隨口扯點學院的八卦話題,想著將氣氛搞得輕鬆些。
但也只能讓瓦倫丁露出苦笑。
插曲過去,湯米似乎還因校友的關係有意照顧自己,瓦倫丁更生出了些送他進局子保護幾天的想法。
但現在有些來不及。
長臉骷髏幫內部的騷亂已經燒到了這裡。
原本端坐在車裡監視界線的幫派成員接到了電話,掏出槍就站到了街道中央。
砰!
深受幫派分子喜愛的東部政權大口徑武器那刺耳的槍聲在羅賓漢大街的正中央響起。
原本還在誇誇其談的湯米立刻變了臉色,按著瓦倫丁的腦袋躲入了汽車後方。
「康納!你看,我說得對吧!對方要打過來了!」
他縮在排氣管後,一邊狂敲著汽車後備箱,瘋狂地向剛剛鑽進車內打電話的康納喊話。
「別吵,這個先拿去防身。」
伴隨著粗口與怒罵的是忽然打開的後備箱。
從車座里,一手拿著電話的康納扔過來兩把有些年頭了的左輪,而子彈就正堆放在後備箱裡。
瓦倫丁接過武器,這將近兩百年前的大口徑武器可不是他那蹩腳的槍法能夠駕馭的,這東西在他手裡和短棍沒太大區別。
另一邊,拿到槍的湯米快速地裝滿子彈,又隨手抓了兩盒彈藥塞進口袋。
「第一天就遇上這種事,你也是走運了查理。」
做好準備的他還有心情對瓦倫丁露出一個笑容。
長臉骷髏那邊,從鳴槍過後就沒有什麼明顯的動作,除了又趕來幾個支援外,原本的眼線也只是站在大馬路中央舉著槍對準了這邊。
氣氛凝重得可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蹲在車後的瓦倫丁雙腿有些發麻,他也能猜到,大抵是兩個幫派的高層有了什麼溝通,局勢才僵持在了這裡。
透過打開的後備箱看向車廂里,被叫做康納的壯漢終於放下了電話,打開了車門。
一手持槍,一手捏著通訊設備的他緩緩靠近對方,而另一邊似乎也接到了電話。
局勢緩解了——
這有些出乎了瓦倫丁的計劃,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兩邊達成了協議,引出綠色遊俠的計劃似乎泡湯了。
不,實際上還沒有!
大街上互相傳遞信息的兩人手中還都拿著武器,只需要有一方開火,局勢的升級就將變得不可挽回。
只需要讓惡魔影響任意一方...
瓦倫丁轉頭看了眼正死死盯著對方的湯米,問了一句。
「你和那個大塊頭是什麼關係?」
正全神貫注地湯米發愣了一會,等到瓦倫丁問了第二遍才開口回答。
「額,普通朋友的關係。」
他回答得有些靦腆。
看了一眼交換了電話的兩人,瓦倫丁還是做出了決定。
砰!
砰!!
先後兩聲槍響,而後爆發了激烈的槍戰。
瓦倫丁影響了康納,讓他看見了對方拔槍射擊的幻影。
康納下意識地扣動了手中扳機反擊,一槍掀飛了對面的腦殼,而後快速地向一旁的掩體躲去。
他的動作慢了,對方其他人反應過來後,一顆子彈打進了他的右胸腔上。
「康納!」
湯米驚呼,手中握武器已經瞄準抬起。
但瓦倫丁更快一些。
砰!
隨手一槍,對面正瞄準著倒地康納的槍手應聲倒地。
而最後一個長臉骷髏幫的槍手似乎呆愣住了,麻木地站在原地,被憤怒的湯米一槍放倒。
一團模糊的,鉛灰色的霧氣在馬路中央閃過,怒意上頭的湯米沒有注意。
被康納開槍打死的人手中左輪在半空中多漂浮了一秒鐘才落地。
趴在地上的康納回頭給每個敵人都補上了一槍,被惡魔影響了情緒的他雙眼通紅。
湯米已經沖了出去,只有策劃了一切的瓦倫丁偷偷深吸了口氣。
「他的肺部被打穿了,需要急救!需要急救!」
從車後站出來,跺了跺發麻的雙腿,瓦倫丁就聽到湯米正拿著原本康納手裡的電話吼道。
有些複雜的瓦倫丁小跑著靠近,躺在地上的康納已經進氣少於出氣了。
「媽的,該死!」
湯米聽到了什麼回答後將電話狠狠地摔了出去,跪在康納身旁看著正往外噴血的創口無能為力。
在場的兩人都是有高等院校學歷的。
一看這種場景都清楚,這是肺動脈也被擊穿的景象。
康納的生命僅剩不足五分鐘。
湯米想要急救,但他只會心肺復甦這樣基礎的東西,這個情況下心肺復甦只會加速康納的死亡。
有些無助地看著已經閉上眼的男人,他只能克制自己不伸出手觸碰傷患。
他害怕任何移動都會加快生命的流逝。
瓦倫丁蹲在康納身旁,看著湯米那一臉的恐懼與焦慮,心中輕嘆一口氣。
自己居然有一天會主動救一個罪犯。
「你要保密,還有你,我知道你能聽見。」
他從上衣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拇指粗細的試管瓶,裡面裝著大約一半的冰灰色液體。
這算是我的責任。
如此想著的瓦倫丁將再生藥劑倒入了康納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