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丁使用的鍊金藥劑是由蒸餾酒精混合植物灰燼中重新生長出的植物製成的酊劑。
這東西正常使用時需要稀釋。
他這樣一瓶下去,比起治療效果先來的會是過強的刺激性。
濃重的酒精味道里,原本已經快斷氣了的康納忽然整個人彈起,咳出幾大口鮮血,面色通紅,按著胸口。
他看著自己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的創口,想要說些什麼。
但刺激的酊劑灼燒了他的喉管,一時間竟然只能發出嗚嗚呃呃的聲音。
「我知道你想要感謝我,但是不是現在,這裡還很危險。」
瓦倫丁蹲下,想要將康納扶起,沒想到等來的卻是對方推開了自己伸出的手臂。
「呃呃呃——」
他舉著手臂按著自己胸口原本中彈的地方,拼命地想要說些什麼。
一旁剛從震驚之中緩過來的湯米看了看,似乎讀懂了對方囈語中的含義。
「查理,他,他好像在說..」
「你把子彈留在了他胸口裡了!」
滿臉赤紅的康納重重點頭,認真地看著瓦倫丁露出有些傻眼的表情。
治療藥劑的效果十分簡單粗暴,讓人體的自愈速度加速數千倍。
兩人打啞謎的這點時間,康納的肺部已經長好,順帶著將彈頭也給包裹進了肉里。
「要不,我帶你去醫院做個手術?」
這件事最終還是因對方的支援到來不了了之。
瓦倫丁與湯米扛著康納上了監視用車逃離了現場。
躲出了羅賓漢街道外,三人找了一家酒店,如今要躲避的不只是發狂了的長臉骷髏幫,還有自家苔原狼人幫。
在湯米的視角看來,是康納先開的槍擊斃對方後才遭到了反擊,如今局勢升級,一旦引起火拼,在現場的他們三人都逃不過去。
滿面愁容的湯米此時正坐在窗前懊惱不已,他不明白今天一個下午怎麼會突然發生那麼多事情。
而剛從鬼門關上被救回來的康納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攝入了大量酒精,現在需要休息。
整個房間內只有瓦倫丁,坐在沙發上悠閒地看起了掛在房間內的電視機。
事情的發展還算順利,自己雖然沒忍住救了一位瀕死的幫派分子,但一點疏忽也讓彈頭永遠地留在了他的身體裡。
雖然他所遭受的一切源頭是瓦倫丁的行動,這也算是對他的報應吧。
房間裡一時很安靜,只剩電視上沒營養的內容發出聲音。
兩人默契地不曾問過神奇藥劑是從何而來,畢竟誰還沒有點秘密。
時間流逝,轉眼夜幕降臨。
一通電話打進了康納特意撿回來的手機。
他還在休息,湯米與瓦倫丁互相對視了一眼,選擇接起打開了免提。
「我們的場子被燒了。」
接起電話,那頭的語氣含著怒意。
「你跑到哪裡去了,中午的時候不是讓你拖延住對面嗎?」
「大哥,是對面先開的槍,要不是康納反應快,我們都要死在那裡。」
湯米似乎認出來了打來電話的是誰。
先不管實際情況如何,先將責任甩出去,混了幾年幫派的湯米已經深諳這個道理。
「你是誰?康納呢?」
「大哥,我是湯米,康納他...他受傷了。」
對方沉默了。
「你立刻回來,對面發瘋了。」
留下一句指令後,電話掛斷。
事情發展的速度超出了預料,瓦倫丁原本還覺得需要多撩撥幾下才有可能爆發足夠大的衝突。
但看著情況自己似乎要速通了。
湯米有些糾結地看了看仍在夢中的康納與一臉沉思表情的瓦倫丁,一咬牙開口道。
「你留在這裡,我回去,估摸著晚上他媽的要打一場。」
「好。」
瓦倫丁答應得很暢快,這反而讓湯米表情異常精彩。
「不是,你好歹也表達一下不舍,要和我一起去,然後我再義正言辭地拒絕你嗎?」
瓦倫丁抬起頭與其對視了一眼。
「我只會建議你也別去。」
開玩笑,他又不是真來混幫派的,雖然呼吸法的出現讓他的計劃有所改變,但這種危險的事情他絕不可能直接參與。
兩人是前後腳出的酒店。
一個是去參與幫派的火拼,另一個則是準備在暗中觀察那所謂的綠色遊俠是否出現。
剛認識不到半天的人怎麼可能影響對方的重大決定呢?
瓦倫丁打了個出租,在司機的異樣眼神中抵達了距離新柯萊特區第十三大道還有一公里左右的區域。
即使是在這裡,剛過飯點的時間街上也不見一個行人。
隔壁街道的劍拔弩張已經影響到了周邊街區。
確認清楚後腰裡手槍與從康納那裡拿走的左輪都裝填滿了子彈,瓦倫丁弄來了一件帶著寬大兜帽的衝鋒衣。
再加上一個黑色的口罩,現在他自我感覺十分神秘。
悄悄溜入羅賓漢大街範圍,隱約已經能察覺到空氣中的危險氣息。
平日裡苔原狼人幫這一塊可是附近有名的紅燈區,但今天入夜之後一眾店鋪卻默契地沒有開店,整個街道只剩下路燈一點光源。
從小巷裡繞到中午去過的酒吧,那裡是苔原狼人幫的核心之一。
藏在黑暗裡的瓦倫丁隔著老遠就聞到了一股火藥的味道。
酒吧被燒了,被瘋狂的幫派分子衝擊焚毀,現如今已經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放出惡魔前去偵察,整棟樓內只有三具屍體,其中還有一具是黑狼摩根。
從現場痕跡來看,大約是酒吧先遭到了突襲,而後快速地集結了反擊。
兩邊的幫派分子火拼,整場戰鬥下來雙方各自留下一個死者戰鬥就暫告一個段落。
長臉骷髏報復性的燒掉了酒吧,事情本該就此結束。
但被瓦倫丁提前弄死了的黑狼摩根在他人視角看來就是死在了火海里。
這下兩邊的梁子可就大了。
一路跟隨著痕跡,兩公里外的地盤分界處,瓦倫丁看到了對峙的兩幫人影。
他不敢過多靠近,也不太關心衝突如何解決。
他只想確認傳說中掌握了呼吸法的遊俠是否出現。
一條街上的兩個幫派,加起來人數堪堪過百。
只有不足一半的人手裡持著火器,剩下的都是些砍刀之類的玩意。
瓦倫丁看見了他最開始的目標,科博·馬洛。
這是個十分健壯的中年男人,此時他正在與對方陣營里一個高瘦的人影對峙。
瓦倫丁躲在樓層外部的鐵質消防梯上,這個位置聽不清對話,但他能看出劍拔弩張的兩隊人都沒有主動開槍的勇氣。
局勢正在走向緩和,那什麼綠色遊俠也沒有出現。
他心一橫,再次派出了惡魔。
挑了個給自己做過轉化儀式的小頭目,惡魔入侵得相當順利。
砰!
站在科博身後的男人忽然扣下了扳機。
對面正在交談的大哥身後護衛著的人應聲倒地。
震驚、嘈雜、而後就是控制不住的恐懼與火拼。
鉛灰色的霧氣在混亂中飄回,順帶著還捲走了一大塊靈魂。
最後一點理性在惡魔的影響下蒸發了。
站在高處觀察一切的瓦倫丁,此刻眼神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