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丁在殺死馬蒂亞後的三十秒內就接到了電話。
「你他媽的瘋了!?那種不痛不癢的折辱忍一忍就過去了,都已經將石匠大師的位置作為補償給你了,你還想要怎樣?」
這是安佐·馮·埃爾福特。
他只有不解與狂怒,在他的認知里,這種行為簡直不可理喻,畢竟瓦倫丁這一刀下去,宣布的就算兩個家族之間的交易告吹。
最先丟掉的也正是本屬於他的晉升資格,以及真正通往超凡的密儀。
瓦倫丁只是平靜地聽完了這個男人卸下體面偽裝的咆哮,在對方咒罵著讓他謝罪時,無聲地掛斷了電話。
線路剛剛放空,第二通電話立刻打了進來。
是『父親』。
也就是瓦倫丁這一系列複製人中負責掌管埃爾福特家族凡俗事務的型號。
這一位早就被瓦倫丁用邪神的力量污染了,對他這個名義上的神選者、大祭司只有無盡的忠誠與尊敬。
他這一通電話過來,展現出的是比瓦倫丁自身還要深邃久遠的沉默。
他什麼都沒說,但也什麼都已經挑明。
他不敢在電話里傳遞任何信息,只有他們共同的原型、真正的埃爾福特家族之主,老瓦倫丁才具有如此的壓迫力。
一個真正的完美級半神盯上了自己,而自己占據著他隨手丟出的棄子身體,兩人之間的問題複雜而又充滿了不確定性。
第二通電話掛斷,第三通立刻接上。
是古特雷斯院長。
在馬蒂亞死前強撐著放的狠話里,提到了自己身後站著一位不列顛尼亞來的半神,略微對應,指的應該就是這個天天拿著人造人身體在外行動的藝術學院院長。
瓦倫丁也很好奇,到底對方做了什麼,會讓馬蒂亞或者他身後的德雷斯頓家族認為他在支持自己。
「在教堂里躲到大密儀開始吧。」
聽不出什麼明確情緒的古特雷斯沒有廢話,只是提出了建議。
「您是半神?」
瓦倫丁現在已經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已經準備好逃往邊境,強行偷渡,再也不回來。
因此他現在也不願意繼續扮演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有什麼問題當場就要問個清晰。
「對,我本體在不列顛尼亞,你如果願意也可以到我這來。」
古特雷斯回答得很清晰,他的位置與實力讓他能毫不在意地趟進瓦倫丁這攤渾水裡。
「那個矮...黑格導師是你的人?教廷學院和你又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的學生之一,教廷學院就是字面意思,是教廷的學院,而我是屬於教廷的半神。」
「你現在居然還有心情和時間問這些東西嗎?」
古特雷斯十分配合地一一滿足了瓦倫丁的所有好奇。
瓦倫丁笑了笑,用禮貌的用語結束了兩人沒有什麼營養的談話。
他不可能在教堂里躲上幾個月,對方也不可能為他採取什麼實際的行動。
等了幾秒,沒有新電話打入,瓦倫丁將武器收攏了一遍,馬蒂亞這個傢伙身上不僅沒有魔法物品,連一支防身的手槍都沒有準備。
以防屍體還能被拿來做些什麼手腳,瓦倫丁將他由他親自製造的大火中徹底毀屍滅跡。
拍拍手上根本沒法簡單去掉的血跡,瓦倫丁憑藉記憶在已經空無一人的度假區里找尋起蘭斯洛特的屍體。
是自己帶著他出來的,他總歸要找到屍體,給他的家人交代。
他到最後都信守著兩人沒有任何書面記錄的契約,一把劍換一次行動。
即使遇上了不可戰勝的敵人,在無數次的重置中他依然無比堅定地執行著瓦倫丁粗糙的命令。
沒有在他的房間裡找到屍體,瓦倫丁在火勢逐漸擴散的園區里思索片刻,先繞路去女人的房間撿回了鑰匙,而後去到了接待區。
晚上時間,聚集在這裡的人不多,因此也沒怎麼被襲擊,建築保持還算完整,也沒有大規模的起火。
瓦倫丁在服務室里找到了一本台帳,上面記錄著今日入住的所有遊客。
將這些易燃易丟的東西小心收好,瓦倫丁這才回頭再次闖入火海里。
頂著火災中最為毒辣的煙燻,瓦倫丁強睜著雙眼維持靈視。
在這種混亂的災難中心,想要光憑視力找到特定的個人屍體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但神秘的靈光能幫他快速鎖定目標。
這是一個不太適時的比喻,人在生前還能控制體內的神秘性沉積下來,收斂氣息,但屍體只會任由他們浮在體表,像是開了高亮提醒。
這種神秘的靈光理論上在靈視中會比火焰都要耀眼,一眼便能夠看清。
但瓦倫丁遲遲沒有找到這樣一具會自己發光宣告存在性的屍體。
一種微妙的焦急與渴望奇蹟的複雜心理在他的內心如破土竹節一般快速滋長。
「蘭斯洛特不會還活著吧?」
懷著這種見證奇蹟的心理,瓦倫丁擴大了他的搜尋範圍。
從居住區到服務區、最後連範圍最大的湖邊觀景區都用靈視尋了個遍。
但他始終沒有發現蘭斯洛特的蹤跡。
他已經在這上面花了快兩個小時了,實際上能給瓦倫丁揮霍的時間並不算多。
在激烈的心理鬥爭後,瓦倫丁在額外又花了半個小時後選擇了放棄。
他要在儘可能短的時間跑到黑森林行省去,那裡是為數不多的直屬於聖日耳曼帝國皇室的區域,雖然瓦倫丁也不清楚那裡的神秘世界是什麼樣的情況。
但黑森林行省的混亂已經能夠寫進教廷學院的教材里。
不論是埃爾福特還是德雷斯頓,在黑森林行省的影響力都會大打折扣,是他渾水摸魚的最佳之地。
到時候不論是偷渡出去,還是蟄伏起來靜待大密儀都是可以再進行商榷的事情。
如此計劃著的瓦倫丁快步朝著雷霆之狼的倉庫走去,用那裡面的氣墊船穿越地形複雜的哈弗爾湖區是最佳的路徑。
那裡面成山的軍火也能夠作為瓦倫丁逃往混亂之地的起始資金,特別是那些重火力....
啪嗒。
瓦倫丁提著塞滿了水和食物的背包掉在了地上。
他在放棄尋找蘭斯洛特後就已經關閉了靈視。
但眼前那插在地上的斷劍是那麼的耀眼,猩紅色的靈光即使肉眼也能直接看見。
多次的重啟下,讓獵魔人的身體記住了要前往這個方向,即使被惡魔公爵追上,殘忍的虐殺。
但他手中的聖劍依舊切削下了一縷馬蒂亞的金髮。
瓦倫丁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上前,以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這一切。
一把斷成兩節的聖劍插在地面,上面裹著一層厚厚的猩紅血痂。
一縷金髮被插在劍身下方的土裡,早已被滿地殘肢與碎骨染成了通紅。
瓦倫丁輕撫劍身,這件聖劍的仿品已經失去了神秘。
但那劍身上的一層血痂卻亮得刺眼,血紅的晶體裡似乎還有什麼東西正在流溢。
【蘭斯洛特·德拉科·弗拉基米爾的真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