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來的城巴佬就是容易對黑森林行省這樣的地界充滿偏見。
總是將沒有高樓大廈稱之為貧瘠、將沒有燈紅酒綠當成了落後。
瓦倫丁剛剛踏入黑森林行省的地界就被路邊的普通老農狠狠上了一課。
他的登山包不賣,但可以贈送。
在對方當場結清了一背包來路不明武器的五千歐後,將所有的槍枝倒在了地上,空出了背包。
而後小心地從即將崩裂的塑膠袋裡取出某種黑色團塊來,將其小心地收納進堅實的登山包中後揚長而去。
瓦倫丁拿到了他在陌生地界安身的啟動資金,但大馬路上丟了一地的武器讓他有些憂鬱。
他現在可沒有合適的容器裝走這些東西,但把一大堆軍火丟在馬路中間是否沒有問題?
見老人確實沒有回頭帶走這些東西的意思,瓦倫丁儘可能地在身上多藏了幾把手槍,剩下的全都就近挖了個坑洞掩埋進地里。
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挖個兩米大坑也就不到五分鐘的事情,這還是沒有像樣的工具,但凡有個鏟子在手估摸著都能一分鐘內搞定。
沒有保護的武器埋入土裡八成會直接變成廢品,但瓦倫丁沒時間思考這些,匆匆將痕跡掩埋就騎著山地車繼續前進。
十分難得的,瓦倫丁自穿越過來後終於有了一段長時間的清閒。
雖然他的生活品質肉眼可見的降低,但精神狀態卻是愈發健康了起來。
這點從他每日必修的呼吸法都是進步神速就能看出來。
8月29號,自從遇上掏錢極其痛快的老人後又過去了一天。
在八月的最末尾幾天,瓦倫丁終於在視線里看見了人煙。
那是一個叫安布穀的小城,據估計人口可能沒有超過十萬。
這裡的建築大多都在三層以下,幾乎家家戶戶都是清一色的橙紅瓦頂,看起來像是一個童話中的中世紀小鎮場景。
瓦倫丁是跟著黑森林中不多的公路來到的這裡,貨運通暢的城市一般也比較歡迎外來的遊客,像他這樣逃亡來的就適合躲在這樣的地皮。
在安布穀,瓦倫丁算是體驗到了聖日耳曼帝國勞動人民的特產,帶著一個演講,哦不,是舞台的酒館。
城鎮裡那些玩搖滾的青年或者歌喉好聽的少女會在這種地方演出,偶爾也真的會有人拿舞台用來做演講什麼的東西,只可惜瓦倫丁趕上的時間只有一位彈著里拉琴的大叔。
他的曲目似乎很經典,瓦倫丁這個穿越者沒有聽過,但不妨礙他在音樂中就著蜜汁烤制的培根灌下了兩大杯黑啤。
融入酒館氣氛的瓦倫丁端著第三杯啤酒,開始滿屋子打聽起信息。
這幾日雖然逐漸放鬆了些許,但瓦倫丁還沒有鬆懈與提升自己的實力。
大密儀前他是必然會回去的,這個儀式與他牽扯甚密,依照當初厄芙拉的暗示,甚至可能還關係著自己原本的身體。
雖然在一堆半神面前凡俗與超脫級都是螻蟻,但能更進一步總歸會有更大的容錯。
其次就是復活蘭斯洛特,或者說這個才是更優先的事宜。
他已經了解過了,作為幻想生物的吸血鬼最為重要的天賦就是不死性,甚至沒有之一。
在凡俗級,被稱為血仆的吸血鬼們有著常人數倍的抗打擊能力,在主要內臟破碎的情況下依然能夠活命。
而到了超脫級,正式成為吸血鬼的他們只要還有大塊些的血肉,就能重新長出一個人型。
半神級,則是有著滴血重生的可怕不死性。
蘭斯洛特這個傢伙身上絕對有什麼秘密,在凡俗級這個階段就已經具備了某種程度上的半神級不死性。
而又恰好,瓦倫丁作為報酬給出的石中劍補足了幻象生物缺失的靈魂神聖性,又掩蓋了吸血鬼的氣息,這才讓他在惡魔公爵的攻擊下撿回一條命。
這一層凝結在斷裂聖劍上的血痂會隨著時間推移緩緩長成蘭斯洛特的身體,但這其中的時間瓦倫丁等不起。
加速復活的方法也很簡單,這是聯繫上獵魔人那邊後對方主動告知的東西。
只要用不含神聖性或詛咒的血讓血痂吸收,即可加速復生。
也就是這玩意需要同為幻想生物的血。
瓦倫丁現在在酒館裡旁敲側擊地,就是有關幻想生物的信息。
「叔,你剛剛說的那個大腳怪的故事再說一遍唄。」
瓦倫丁端著一杯啤酒自來熟地混進了一堆吹著牛皮的大叔群里。
他們正在討論黑森林裡的怪談故事,模樣有鼻子有眼兒的,搞不好真是幻想生物道路的人搞出的動靜。
在這個晚飯點剛過的時間,坐在酒館裡的還都是下午就來的老酒客,哪裡會在意一個小年輕忽然混上了桌,猛灌一口潤喉酒後,對著桌面就開始揮斥方遒。
「你還真別不信,就前兩天,進林場裡拉木頭的時候,在邊緣的位置看見了一個臉盆那麼大的人腳印!對,我還有照片!」
這個男人重複了一遍之前瓦倫丁聽得不太真切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又想起了什麼細節,嘴上動靜一停,開始摸索起自己的口袋。
「來來,看看我說得是不是真的!」
他掏出了一台比瓦倫丁兜里的玩意還要先進的手機,推上銀白色的滑蓋,自動亮起的彩色屏幕上顯示的是他自己的大頭照。
男人嫻熟地操作了幾下,調出了一張像素點分明的昏黃照片,雖然模糊而又灰暗,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見那泥地里同一旁樹樁差不多大小的怪異腳印。
在場之人在有圖有真相的這個年代看到照片後當場就信了八分,這其中甚至包括了瓦倫丁。
男人見眾人露出了驚訝神情,甚至那個小年輕似乎也已經相信,他便更加興奮地開始講述一些似是而非的詭異傳聞。
從林中女巫、大腳怪,又到了妖精、小惡魔這種生物,最終的結論就是咱們的身邊處處都是神秘,需要謹慎小心,最好常向神明祈禱。
如果只到這裡,瓦倫丁還會覺得這是一個普通的虔信徒在意外撞見神秘後自發的吹牛皮行為。
但男人卻在末尾暗示了遇見這種東西可以向鎮子裡的太陽神廟求助。
這種暗示很不經意,只是在提及小城裡的兩個教堂後隨口一提。
但瓦倫丁卻察覺到了異樣。
這個男人在提及太陽神殿前後的時間面上的肌肉微不可察的抽動了一瞬,他在將太陽神殿介紹出去後有那麼一絲難以察覺的自豪神情。
奧維德遊俠呼吸法成為被動能力後,瓦倫丁的直覺也隨之變得敏銳,對自己察覺到的異常無比重視。
悄摸地開啟了靈視,在男人身上也沒有察覺什麼神秘氣息。
在準備放棄前,講完故事的男人伸手舉起了酒杯,露出了手腕下方的烏鴉紋身。
瓦倫丁眼神微動,從口袋裡摸出了一串由牛角雕成的有些奇特的太陽造型項鍊。
這是他在獵魔人的地下集會裡買到手的東西,唯一的效果就是讓攜帶著知曉當天日出的具體時分,但經過實際測試後瓦倫丁發現它只在日出的前十秒有效。
這雞肋的功能也是它被丟在包裹角落裡的原因。
將這串雞肋的項鍊不留痕跡地戴上脖頸,瓦倫丁又主動搭話引起這個男人注意。
「叔,能仔細說說太陽神殿的事情嗎?」
男人轉過頭,第一眼就看見了瓦倫丁脖子上的東西。
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視線上移,同瓦倫丁對視在一起,兩人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
『有意思,這就讓我遇上個遠古密教。』
瓦倫丁的笑容在這種環境裡,無需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