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劃破脖頸的尼亞珀斯被某種裝置吊起,濃稠的狂迷之血從高處開始滴落。
老人脫下了斗篷與外袍,整個人站在尼亞珀斯下方迎接著血液的洗禮。
「原來你是那舔舐牛血的毒蛇與野狗。」
老人怎麼會搭理瓦倫丁這種激怒他的廢話,只是站在血雨下,冷漠地注視著這個要阻止他晉升的男人。
滾燙的血液滴在身上,枯朽的年邁身軀似乎在一點點恢復生命力,靈修士在晉升的時間並不會失去戰鬥力,自信能碾壓對方的陶羅克托尼反而開始願意主動回應。
「年輕人,你知道完美級與超脫之間最大的差距在哪裡嗎。」
「哦?說來聽聽?」
老人的狀態似乎在逐漸恢復,但他頭頂上的標籤沒有任何變化,瓦倫丁還算能沉住氣。
「自然壽命。」
「超脫,是超脫於凡俗,擁有超自然的特殊能力,但每一個超脫者都無法脫離生老病死的限制。」
幾乎每一滴血液滴落,這個站在鬼門關前的老人都會恢復一絲力氣,他的言語似乎也流暢了許多。
「但只要跨過了某條界限,自超脫於人的存在晉升為完美存在,自然壽命就會直接增至近乎無限。」
老人的身體肉眼可見的板正直立了起來,瓦倫丁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我知道你還準備了其他手段,但那些都是無用的。」
老人、不,現在已經能稱一聲中年男子了,這個和尼亞珀斯長得極像的男人話語中已經有了語氣。
「密特拉教不允許密儀以文字形式記錄,只留下了這樣一副壁畫揭示通往完美存在的道路。」
「但許多人都被畫面所誤導,晉升的密儀並不是殺死白色的公牛這樣的凡俗動物。」
「真正要在儀式中被處死的,是古老母神的神選者。」
他自己向瓦倫丁仔細解釋著計劃中最為關鍵的一個個節點,這其實並不是他的主觀意願。
而是所有密儀的通病。
大多數密儀都有一個十分重要的步驟,秘傳講解。
這是作為一個神明的靈修士履行傳遞信仰與修行智慧的一種必要流程,處於密儀中的人無法拒絕任何與密儀修行相關的問題,甚至需要主動傳遞信息。
只要全程參觀了一場密儀,那麼這個密儀最為重要的信息基本就能夠掌握,這也是密儀大多都極為私密的原因。
「塞貝蕾,也就是你的孫女,她的靈能力是改變概率?讓幾乎不可能受到賜福的人也能成為神選者?」
瓦倫丁也在講述著自己的推斷。
「對,最開始作為神選者的人是她,在母胎中轉變的概率遠高於轉變一個成年人。」
「你需要殺死的是一個男性。」
「最初的產檢報告裡那個孩子就是個男嬰。」
有問必答的陶羅克托尼讓瓦倫丁都感到了某種巨大的震撼。
「你是說,她在出生前靈能力就已經覺醒,並察覺到自己即將遭遇的危險。」
「那種改變概率的能力讓他影響了報告信息?」
「不,他直接改變了自身的性別,在當年的儀式舉行前一刻我進行過重複的檢測。」
塞貝蕾的靈能力比他預想的要誇張許多,但瓦倫丁現在不太想要追問這些東西。
因為,他現在也控制不住分享自己的秘密。
「你知道嗎?你的密儀有一種特殊的失敗方式。」
瓦倫丁伸出一根手指,在這個已經重回年輕了的男人面前揮了揮。
陶羅克托尼的表情有些戲謔,他想不出自己失敗的任何可能性,不過這個問題不涉及他的密儀,他不需要回答。
沒人搭理,瓦倫丁也必須說出後續,這是密儀的規矩。
「你需要殺死庫柏勒的神選者,但殺死的也只能是庫柏勒的神選者。」
瓦倫丁直接將陶羅克托尼遮遮掩掩的大母神真名報了出來,兩人同時同地舉行晉升密儀,絕對只能有一人能走出這個山洞裡,因此也沒有什麼藏拙的必要。
「你目前得到的一切晉升都是虛幻——」
「你早已被自己的神明所背棄——」
「你在說些什麼!」
瓦倫丁忽然間神秘飄忽的語氣讓這個男人忽然有些憤怒,不...
這是,恐懼!!
「從一開始,這就不是屬於你的密儀。」
滴答。
一滴血水滴在陶羅克托尼肩上,但他卻沒有因此變得年輕,而是已經挺拔起來了的身形又彎曲了下去。
「這是一場美好的幻夢。」
「現在,幻夢將醒。」
嘭!砰!
兩聲重疊在一起的碎裂聲響起,又是一滴尼亞珀斯的血液滴在老人的額上。
異常滾燙的神血讓這個佝僂枯朽的老人渾身一個激靈,也將他徹底帶回了現實里。
昏暗裡,尼亞珀斯滴下的血液不是狂迷之血那種混雜著金色的鮮紅,而是一種在微弱火光中依舊能反射出七彩斑斕的特殊狀態,在血滴下站了許久的陶羅克托尼,身上還帶著一些細小的暗紅色結晶碎塊。
「他的身體裡不止是大母神庫柏勒神選之血,還有永恆幻夢的神選之血,以及一小點位格極高的血族真血。」
瓦倫丁不知何時摘下了面具,在一點昏暗的光明中為受害者詳細講解。
「您孫女的力量真是可怕至極,居然能讓三種不同的超凡血液在一個普通人的身體裡共存一日。」
咻!
一顆拳頭大小的光彈快速地飛向瓦倫丁,這顆散發著高熱的東西絕對能頃刻間融化人體。
密儀失敗,不再有任何顧慮與限制的陶羅克托尼毫不猶豫地發起了攻擊,他的階級目前看來還是要高於瓦倫丁。
「讓我講完啊,不然這還不算結束。」
瓦倫丁站在原地,沒有任何躲閃與防禦的動作,那顆足以殺死他無數次的光球就那麼從他的身體上穿過,一路照亮了長長的隧道,在遠處引起了一陣響動。
「你那扭曲的儀式,回應你的,只會是你幻想中的神明。」
瓦倫丁冷漠地念完這這一句固定念白,漆黑的洞窟中忽地爆發出絢爛的白色光彩,無數種顏色光斑攪在一起,形成了無色的純白。
瓦倫丁腳下的地面變成了一片無色的圓形區域,他整個人似乎都蒙上一層打光,與周圍就不似在同一個圖層里。
大馬士革材質、手刻銘文、血色接縫,這就是蘭斯洛特剛剛掏出的聖劍。
這是夢境裡的顯化能力,隨著瓦倫丁踏入超脫級,這種能力也進入了現實里。
第二顆巨大光球呼嘯而過,這次的威力還要甚於上次。
但依舊從瓦倫丁的身體裡毫無阻塞地穿過,沒有造成絲毫痕跡。
仔細感受了一番身體,呼吸法提升的體質似乎都完全消失,自己的身高似乎也微妙地提升了些許。
雖然看不見臉,但瓦倫丁忽然覺得,在這一圈白色的圓形里,自己似乎展現出的是夢境世界裡的模樣。
用劍身反射看見模糊的自己,頭頂上的神秘性也是模糊不清。
自己是這個世界裡第一也是唯一的幻夢超脫級靈修士,這個級別甚至沒有命名。
第三發光彈穿過,這次老東西轉變成了一片細小的霰彈,他以為前兩次的攻擊落空是受到了某種障眼法影響,實際上兩人根本就不在同一個世界裡。
「這不就是神*嘛。」
瓦倫丁奇怪的命名被那個發下力量的神明拒絕了,他只能換個對方也能接受的名。
這個等級最為核心的能力就是將自己及身邊的一小片區域以夢境改寫覆蓋,是一團走在現實里的夢境。
略作思考,瓦倫丁有了個還算好聽的詞彙,遠在王都的赫拉奇亞也表示沒有異議。
「那這個等級就叫…夢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