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菲，你啞巴了？！」盧瑟氣得直拍桌，瘦削的臉頰罕見地泛起潮紅，平日裡無神的眼睛瞪得溜圓。
布菲心虛地坐在沙發角落，雙手放在膝蓋，食指不停摩挲著褲子的縫線。
大小姐見不得這種場面，出去跑步去了。羅斯坐在另一端的沙發上，沉默地看著母子二人。
「我…我……」布菲結結巴巴，我了半天，也沒吐出後話。
這可把盧瑟急壞了，她陡然竄到布菲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呵斥道：「我什麼我！說個話有那麼困難嗎？你平時話那麼多，怎麼現在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大媽，你都給他嚇懵了。」羅斯忍不住出聲制止，卻被盧瑟瞪了一眼：「你閉嘴！」
眼瞧著勸不住，他也沒辦法，乖乖坐了回去。
終於，在盧瑟長達十多分鐘的壓迫下，布菲淒悽慘慘地哽咽道：「那…那天晚上，你和，和羅斯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盧瑟一下沒反應過來：「你聽見什麼？」
當局者迷，旁邊的羅斯瞬間想起那天的對話，他滿臉驚訝地問道：「你去找你親爹了？」
刷——
盧瑟母子二人齊刷刷看向他，一個委屈，一個震驚。
「你……」盧瑟不可置信地看向布菲，渾身顫抖：「布菲啊布菲，老娘這些年差了你吃，還是差了你住？！為了你，老娘不惜回到灰燼鎮，丟掉自尊，只為了重新搭上以前的那些人脈。」
「結果你居然拋下我，去找你那個幾乎不存在的親爹！」
「你，你，你！」
盧瑟的臉越來越紅，指著布菲的手瘋狂顫抖。
羅斯見狀不對，急忙上來攙扶住她：「大媽，你別太生氣了。」
他轉頭望向布菲：「這樣，讓我們先聽聽布菲的理由，好嗎？」
盧瑟劇烈地喘息著，扶著羅斯的手臂緩緩坐下，瞪了布菲一眼，示意他趕緊狡辯。
布菲扭扭捏捏地開口解釋道：
「我，我想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我也很想，成為羅斯那樣的男人。」
「哈？」羅斯剛回到位置坐下，聽見這話轉過身，詫異地指著自己：「成為我？」
他是什麼好人嗎？小偷，盜賊，一無所有之人。唯一拿得出手的非凡者身份，今天也被石錘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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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瘋掉啦，想變成他這樣的人。
布菲堅定的看向他：「你很厲害，明明沒有比我大多少，卻能賺那麼多錢。一個平民卻考上了費大，能夠和那些貴族們打成一片。」
羅斯好想喊冤，他哪裡和貴族打成一片了？他被貴族打成一片還差不多！
喬洛那個白痴沒事就美式霸凌他，班上的同學也都因為他的孤僻，不怎麼和他接觸，更別提還有個格林家族，是真的差點給他一錘錘成『羅斯餅』。
哦，不，一大錘下來，他可能會爆掉，變成『羅斯丁』。
壓下吐槽的欲望，他抬抬手：「繼續說。」
「還有……還有……」布菲說到這眼眶都紅了，「還有路希卡，那麼漂亮的女孩，羅斯你都能和她打情罵俏，甚至成為了非凡者。」
「羅斯，我想成為你這樣的人。」他的眼裡帶著淚水，但依舊堅定：「我知道，老媽和你都看不起我，路希卡更是從來沒把我當回事。我討厭這樣，我想要得到你們的認可，我也想要有個路希卡這麼漂亮的女人。」
「誒誒誒！」羅斯胡亂擺手，連忙糾正道：「路希卡可不是我的女人哈，你別亂說話，她和我跟你老媽是合作夥伴！」
布菲看著他，忽然冷笑一聲：「呵！」
「嘿，你小子……」
盧瑟看著眼眶通紅的兒子，回味著他剛剛說的話，記起了那晚羅斯給她的意見——
「布菲需要得到正確的引導，否則容易心理出問題。」
「他現在有些自卑了，大媽你不要老打擊他。」
「應該給布菲找個老師，至少得先學會識字，而不是拿出書，只會看裸體圖片。」
…………
她理解了羅斯的建議，也理解布菲現在的心情。
但，她不能接受！
「你如果因為這些想去找你親爹，那你就去吧。」
「真的嗎？」布菲愣了一下，旋即滿臉興奮。
「嗯。」盧瑟點點頭：「不管他接不接受你，以後你都是他的兒子，和我盧瑟沒有半分關係！」
這句話明明那麼平靜，卻像一聲悶雷在客廳中炸響。
靜……
死一般的靜。
布菲整個人都僵住了；羅斯飛速轉動大腦，思索安撫盧瑟的話術；盧瑟就這麼看著自己兒子，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冷漠。
終於，布菲率先打破了死靜：「為什麼？我只是想變得更好而已……」
「因為我盧瑟的兒子，不會像個白痴一樣去乞求別人！」
盧瑟緩緩說道：
「我的母親，也就是你的祖母，是個碧池！」
「她生下了我，但她並不愛我。」
「出生在沙龍里，剛剛開始發育，就被我母親拉出去接客。那個碧池還會把我接客的錢全都拿走。」
「幸運的是，她藥物成癮，所有錢都拿去購買藥物吸食了，沒能定期購置魔藥壓制梅毒，我還沒成年她就死在了客人的床上。」
「這個碧池教會了我很多不該做的事。卻只教會我一件該做的事。」
她頓了頓，修改措辭：「不能說是教吧。那是我倆一起接待客人時，我偷偷學的。怎麼去討好男人。」
「我學得很好，好到……她死後，我成了頭牌。」
「靠著這些手段，我在沙龍里活得還算滋潤。」
「可隨著接觸的客人越來越多，看見了沙龍外越來越廣的世界，我發現這種日子不對！我的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我開始謀劃，我開始渴求自由。」
「終於，我遇見了你那個蠢貨親爹。」
「靠著我的手段，將他變為了我的裙下臣。一個東卵的貴族，跪倒在陪酒女的裙擺下！那段時間，就連沙龍的老闆都得對我禮讓幾分。」
說到這，盧瑟的表情依舊淡漠，見不到半分自豪。
「她們以為，我會變成你親爹的情人，騙他多給些錢，然後等不漂亮了，靠著這些錢苟活。」
「我沒有，我看見的世界比她們廣，我渴望的不止這些。」
「我騙走了你親爹的家族璽戒，拿上了我所有的積蓄，找到沙龍的老闆用璽戒威脅他，完成贖身。」
「去了西卵，我發現我早就懷孕了。你親爹靠著權勢，讓我在幾年之內只接待他一人，所以我確定你是他的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