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黛拉的城鎮很小,建立在沙漠的腹地。這片沙漠不是寸草不生的,在土堆、巨石的陰影里,其實還是會有些堅韌的綠色,從泥土冒出,頂開頭頂的黃沙,展露在空氣之中。
比起純粹的沙漠來說,多了幾分荒涼。
阿爾黛拉的面積不大,沒有高樓大廈,高聳的青石城牆將整座城市包圍。羅斯猜測是用來阻擋風沙?
與費城月牙形的半島地形不同,阿爾黛拉身處荒漠腹地,整座城環抱最珍貴的水源建造。城市的中心,有一汪泉水,面積巨大,如同藍色的寶石,鑲嵌在大地之上。
越靠近市中心,綠色的植物也就越多,建築也從黃土矮樓,逐漸變成白色的大理石別墅。
階級差異,以另一種模式在這座城裡持續上演。
頂著烈日行走在沙土鋪就的路面,羅斯開始慶幸,自己提前買了幾套還算廉價的衣服……他不敢想像,如果自己穿著那套昂貴的禮服,一腳踩得黃沙瀰漫,那該會有多麼心疼?
他看了看走在斜前方的伊恩,對方的步伐堅定而又熟稔。
他算是回家了?羅斯這麼想著,心裡不由浮現幾分同情……被當作奴隸販賣,好不容易又回到故里,這座城裡卻早已沒了他的居所……多麼可憐的人吶。
「少爺,我們到了。」忽地,伊恩停下步伐,興奮地轉過頭來。
羅斯看見他眼底的欣喜,嘴角也被情緒感染,忍不住上揚些許:「行,進去吧。」
或許,開心比悲傷要更多些?
他們現在處於阿爾黛拉的中城區,屬於中產生活的區域。有著許多供貴族玩樂的場所,既能從外城區獲取低廉的勞動力,又能保持內城區的絕對潔淨。據伊恩所說,這是阿爾黛拉那位子爵城主的得意之作。
外來的貴族,如果沒法在內城找到住所,那就只能在中城的酒店裡將就一下。
畢竟這鬼地方一年也不見得能有多少遊客,酒店最大的作用,還是給那些年輕的貴族,欺騙中產小姑娘之後,提供一個私密的場所。
拉著行李箱走進大門,黃沙土地瞬間變成了乾淨的石板路,石板微微濕潤,應該是風沙太大了,不得不頻繁清洗……羅斯如是想著,眉頭微微皺起。
不用想也知道,在這麼一座水資源珍貴的沙漠之城裡,貴族如此揮霍淡水會發生些什麼。
帝國的各個城市,真是各有各的爛法。
大門內是一片廣場,靠牆的兩側種滿灌木,廣場中間有個圓形花壇,一棵叫不上名字的大樹高高聳立。這景色在費城會顯得寒酸,但在阿爾黛拉,翠綠非常難得。
廣場後就是酒店的主體,白色大理石壘成的巨大建築,六層高度,線條柔和,半球似的屋頂塗成天藍色,一眼看去,倒是莫名給人一種度假的錯覺。
開了個套房,一晚十二個盧恩的價格,看得羅斯有些肉疼,幸好是警廳報銷,否則他肯定是住不起的。
放好東西,羅斯就打算出發警廳。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租一輛車。
阿爾黛拉不大,可這畢竟是一座城!伊恩說……這座沙漠之城,沒有車那就相當於沒有腿。想靠雙腿在城市中輾轉,估計一天下來會把人累個半死。
累還是其次,黃沙路上奔波久了,衣服、褲腿、鞋子上都會染上不少沙塵,於貴族往來實在是不太禮貌。
還好,租車並不困難,酒店的老闆可不會放任這些錢從自己的地盤溜走。
租了個敞篷的跑車,米白車身,奔波久了也不容易顯髒。不是羅斯高調,實在是太熱了!
帝國的科技,車載空調只能利用發動機熱量制熱,吹不出冷風。全封閉的車子就是個蒸籠!不開敞篷,估計座車奔波一天,腿沒廢,他自己反而要中暑了。
伊恩駕車,帶著他去內城區的阿爾黛拉警廳報到,與他交接的警長似乎沒有在城中,據說是不久之後要舉行某個傳統節日,警廳的高官們都被拉去城外的沙漠某處辦事了。
「那位長官要什麼時候才能回來?」白跑了一趟,羅斯有些煩躁,抹了把額頭的汗水,不滿質問。
小警員連連道歉,去打電話詢問了一番,解釋道:「抱歉,里沃路赫長官,諾斯警長明天下午才能回來。她委託我向您表示歉意,明天的會面可以在您的酒店進行。實在抱歉。」
聞言,羅斯也沒有為難他,點點頭:「行吧。」
頓了頓,他又藉機詢問道:「話說,你們這裡有姓氏為【威廉士】的家族嗎?」
「他們的大名竟然連閣下都知曉?!」聽見這個姓氏,小警員眼睛都亮了起來,一副崇拜的模樣,興奮地介紹道:
「威廉士家族,在我們阿爾黛拉,被稱作【勇士家族】!擁有著77次擊殺記錄,是所有貴族中最為強大,最為勇敢,最具榮耀的家族!」
「擊殺?」羅斯疑惑:「擊殺什麼?」
「少爺,我來解釋吧。」伊恩上前半步,接過話題:
「到後來的第二紀末期,最後一隻荒漠災蟲被殺死,阿爾黛拉迎來了真正的和平。」
「而在這場對抗非凡生物的持久戰鬥中,有一位名為菲力克斯·阿爾黛拉的英雄,在擊殺了上百條災蟲之後戰死。」
「人們為了紀念他,將消滅最後一條災蟲的日子定為紀念日。又因為那位英雄總是提著一面靛青色的獅子大盾,故而這一天又被稱為【靛色獅子節】。」
「所以,威廉士家族從前擊殺了77隻災蟲咯?」羅斯恍然大悟。
「不,這份記錄恰恰是從第三紀開始的!」
「啊?」羅斯愣了一下,滿臉困惑。
伊恩解釋道:「阿爾黛拉荒漠存在許多地下洞穴,似乎是混亂時代地精一族的居所。第三紀中葉,沙漠冒險家們從洞穴中帶出了一個詭異的吊墜,應該是地精們用荒漠災蟲的牙齒製作。」
「向這枚吊墜注入靈性,就能夠憑空召喚出荒漠災蟲!於是,貴族們會讓年輕一輩在【靛色獅子節】聚集,召喚出那些早已滅亡的怪物,互相搏鬥。以彰顯各個家族的英勇和無畏。」
對於這個習俗,羅斯表示不理解但是尊重。他慢慢消化著這些信息,似乎想出了什麼,線索又好像被迷霧籠罩,看不清晰。
靛色獅子節,荒漠災蟲,威廉士家族,屏蔽占卜的非凡道具……這四者之間,應該存在著某種聯繫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