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怎麼樣?」布蘭德稍微有些心急。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商會給逼到這個程度。
這兩天每天醒來,他都有種如在夢中的不真實感。
冷靜……布蘭德,冷靜。
你是一名出色的,優秀的,絕無僅有的商人。
你在卡奇亞已經深耕了十多年了,你背後還有旁人難以想像的支持,你不會被一個小小的,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雞商會打趴下的。
下面的人面露難色:「會長大人,倉庫那邊的溯源技術分析沒能得出結論。按他們的說法,這些果子裡沒有受到任何法術催生的痕跡,全部都是在自然條件下生長出來的。」
「……你是想告訴我,白峰貨架上這些果子……條件不一長相不一甚至連TM品種都大有差異的果子是在幾天時間裡『自然』長出來的?!」布蘭德猛的一拍桌子:「那個玩泥巴的我是請他來吃乾飯的麼?!」
「您……您息怒……」下面那人擦了擦汗。
你沖我吼什麼,這結果又不是我分析出來的……
「大師說……他也覺得這樣的結果很新奇。對方在植物學上的造詣遠比他想像的要高。他說,或許看到對方的種植過程他能夠分析出來……」
布蘭德煩躁的擺擺手:「夠了。商會經營那邊呢?」
「……今天依舊沒什麼人。」下屬硬著頭皮匯報導。
布蘭德這回甚至沒有生氣,他感到很不可思議。
「怎麼會?我們翡冷商會的名頭在這裡,我們屈尊降貴下來和白峰打擂台,他們怎麼可能不買帳?」
「……對面在您降價之後跟著也降價了。我們商議過後給一些成本不高的東西繼續降價,試著和對手打價格戰。但是……他們的價格永遠比我們低兩銅盾。而且……」
布蘭德扶住額頭:「而且什麼?」
「……而且,我們的人去打聽之後,那些人普遍覺得,我們的商品質量沒有對面的高……」
「我不是已經派人去把他們的東西買乾淨了麼?!對方還有東西賣,你們就繼續買啊!?」布蘭德很急。
被他懟的下屬也很急:「會長大人我們已經很盡力的在安排人手去買了!幾個人互相輪流便裝去買,每次都是大包大攬的買空,但是每次都是我們的人剛走沒多久,他們的人就補貨把貨架補滿了。
負責採買的人的經費已經來來回回下撥了好幾次,我們的臨時倉庫也已經放不下了,但是……」
布蘭德很是不可思議:「不是,他們哪裡來的那麼多貨?」
就算自己所預計的那種技術真的存在,他們難道不需要土地的麼?!
真見鬼,難道他們的東西都是憑空變出來的麼!
「……繼續壓上去!我就不信我們壓不下去了!」
布蘭德擦了擦臉上的汗:「我之前讓你去找其他三家,把翡冷的貨和他們同調一下,捆綁銷售的事情呢?!」
匯報的下屬那額頭的冷汗眼看著就流了下來:「會長大人,那個……其他三家……哈德沃的人說他們會長在和卡奇亞領主談城防武裝的生意,安林塔斯說因為咱們和白峰的爭執影響到了他們,現在正在動員整個商會上下整理庫存,沒空接待我們。克萊克門倒是見了我……」
「……不用藏著掖著了。直接說吧。」
「……是,他說您的決策很不明智,說您本來應該專注於服務富商貴族才是,結果卻自降身份去和一個小商會起衝突,還沒打過,說您……額,實在是欠考慮了,甚至沒弄清楚背後是不是有超凡者在推動……『克萊克門只是個小組織,當不起那麼大的風險,還請另尋高明吧』……他是這麼說的。」
「——這群該餵亡靈的王八蛋!」布蘭德隨手將手邊的什麼東西順手全給砸到了地上:「拿翡冷的好處的時候,可從沒見過這群人這麼忙過!現在倒好,一個個的全都裝起清高來了是吧!事情沒落到這些人頭上他們能這麼淡然,等白峰準備騎到他們頭上拉屎的時候,我看他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一通發泄完,布蘭德有些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話是這麼說,但是那幾家,搞礦產的哈德沃向來和領主府走得近,安林塔斯下賣香料藥劑,上面對接各種法系超凡者,打一開始就不是很看得起其他幾家商會。而克萊克門則是一門心思的往上頭鑽營,奢侈品能按批量送上去的,要是真出了事,肯定也能找出來幾家關係。
只有翡冷,不上不下的卡在這裡……
……要是卡奇亞的地盤丟了,總會那邊不一定會有什麼損失,但他肯定是不要想抬頭了。
「怎麼了我的朋友?這才多久功夫,你就從意氣風發的翡冷會長落到如今這個地步了?」
布蘭德抬起頭。
進來的人正是羅伊斯。
他穿著一套矜貴的禮服,看上去像是剛剛從什麼貴人的集會上回來一樣。身上還噴灑著有些刺鼻的香水,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
——唯一的奇怪之處是,他在這香水味下莫名其妙的能聞到些許硫磺的味道。
……安林塔斯的最新香型?
「……抱歉羅伊斯,還請原諒我暫時沒空招待你了。」
念頭一閃而過,布蘭德旋即將其拋諸腦後:「……我現在可能得儘快清點財物……或許加上此前從白峰那邊買回來的貨,換個地方賺一筆,興許能填上總會的損失。」
「哦?我的朋友,你這就打算認輸了?這可不像你啊」羅伊斯上前,一旁還沒走的職員很有眼力見的送上了椅子:「當初你從一無所有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的那股勁呢?」
「不用嘲笑我了羅伊斯。」布蘭德搖了搖頭:「對方背後可能有位階很高的超凡者作為支撐。
城主府,超凡者……少了一個都沒沒辦法解釋……而且,現在另外三大商會全等著看樂子分肉,菲尼克斯又不可能站台……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羅伊斯笑了笑,將禮服的衣沿收了收:「所以,我不是來幫你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