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眾人相互看了看,不明白族長口中的善都包含了哪些意思。
但從羅恩身上,他們感受到了許久都沒有感受到的東西。
尊重。
這種突然被一個陌生人認可的感覺,令他們當時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所以等到羅恩要離開的時候,他們才紛紛反應過來。
羅恩天啟承認他們的付出,稱他們為勇士,喊他們為兄弟,似乎在北荒任何一個部落的祭司,都不可能自降身份做出這樣的事。
那一刻他們甚至覺得,如果羅恩如果是青鳥的祭司,那該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
和這裡比起來,其他部落對青鳥的反應簡直天差地別,幾乎所有部落都對青鳥避之不及,生怕什麼霉運沾染到自己身上。
即使有一些主動上前的交好部落,那也是為了能在青鳥身上搜刮一點少得可憐的好處,真有一日青鳥徹底衰落,他們怕是第一個變成嗜血的惡狼,將青鳥吃的渣都不剩。
回答完眾人的問題,埃德蒙看著眾人,拿起一根大串打破了沉默的氣氛,笑著說道。
「好了,能再次見到大家我很高興,感謝你們的付出,是你們撐起了青鳥。」
「現在大家也都別愣著了,趕緊開動起來,這東西羅恩天啟可說了,趁熱吃,味道才好。」
說罷,率先咬下了第一塊烤肉。
眾人對於眼前的烤肉可是眼饞了許久,從開始烤制的時候就期待著這一刻,見此也不再客氣。
「喔!好吃!」
「是鹽!」
「族長大人!上面細小的白色顆粒竟然是是鹽!」
眾人完全沒想到,烤制的時候格雷往上撒的那種白色粉末竟然是鹽。
其實原本隊伍中有人想問撒的東西是什麼來著,但被德萊斯制止了。
他覺得羅恩天啟既然說了這是灰石獨有的美食,那這種獨特的技藝應該就和鍊金術師的各種配方一樣,都是秘法,怎麼能亂問。
「父親,這就是細鹽嗎?」
埃德蒙同樣也被震驚到了,緩緩點了點頭,這種味道他始終忘不了,沒有粗鹽的苦澀和土腥味,充斥在口腔里的只有純粹的鹹味。
口中傳來的味道令埃德蒙再一次被灰石的底蘊驚到了,這種細鹽他平生也僅僅在蒼原舉辦交易大會的宴席上嘗過一次。
而那次自己可是足足帶了四頭兩階魔獸的屍體,才坐上了席位,像那種拿兩頭兩階魔獸的人都沒這個資格,更不要說一階或者普通野獸的。
那時候羅恩也就才十歲左右吧,一眨眼這十幾年便過去了,他竟然變得的如此優秀。
北荒獲取細鹽的方式是向帝國上貢時換取,尋常部落上貢完畢後若是有剩餘,基本都是換取武器,防具,除了一些大部落,很少會換取這可有可無的細鹽,畢竟鹽可以用粗鹽代替,而上好的武器,可不是那麼容易煉製。
難道羅恩是從帝國裡面來的嗎?
不能完全確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羅恩絕對不是土生土長的北荒人,從他給自己治療的方式就可以看出來,這種獨特的醫術整個北荒絕無僅有。
「怪不得羅恩天啟說他們的食物北荒絕無僅有,非常有特色,這簡直也太好吃了!」
德萊斯邊吃邊發出感嘆,這樣的烤肉自己還是第一次吃。
「是呀是呀,能將普通的鹿肉做成這樣,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旁邊的人擼串之餘,也在不斷地出聲附和。
「哈哈,不怕大家笑話,其實我在格雷兄弟烤制的時候,就已經忍不住了。」
咚咚咚!
屋外的敲門聲將屋內討論的聲音打斷了,德萊斯立馬將手中烤串放下,知道這大概是格雷大哥來了。
果然一開門格雷正站在外面,手中捧著一個小布袋,臉上掛著那招牌的笑容。
「格雷大哥,辛苦你跑這一趟了,快快請進。」
「哈哈,德萊斯你太客氣了。」格雷笑著走進了房內。
「埃德蒙族長,這些食物還吃的慣嗎,剛才在回來的路上又碰到祭司大人了,他提醒我一定要照顧好您。」
「不知您可還有什麼需要?」
埃德蒙連連擺手,「勞煩羅恩天啟掛念了,格雷小兄弟還請快快落座,你們灰石的待客之禮實在周全,著實讓我大開眼界。」
「竟然連這種珍貴的細鹽都拿了出來,這可讓我們青鳥如何回報。」
格雷爽朗一笑,沒有聽從埃德蒙的安排坐下,而是走到一旁打開布袋開始為眾人準備起了茶水。
「族長無需這樣,這樣的細鹽我們在部落可是說是常備品,幾乎餐餐都離不開。」
「我們還用細鹽做了一些醃肉和燻肉,吃起來味道也是一流,絲毫不比這烤肉差,到時候你們走的時候給你們帶上一些。」
「那真是青鳥的榮幸了,還勞煩格雷小兄弟向羅恩天啟道聲謝。」
餐餐都吃?
常備品?
這是正常人說的話?
埃德蒙只當是格雷的虛榮心作祟,便沒有出聲追問,但是所謂的醃肉和燻肉讓他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畢竟這烤肉都這麼好吃,那所謂的醃肉燻肉肯定差不了,便厚著臉皮應承下來,以自己如今的這把身子骨,能給部落每多掙一點都是賺。
見格雷還在搗弄這所謂的雲露仙茶,埃德蒙又開口問道。
「小兄弟可否介紹一下你手中的雲露仙茶?為何此物我在北荒生活這麼多年,從未聽說過?」
格雷聽著埃德蒙的問詢,心中不禁更加佩服祭司大人,埃德蒙所說的話和他的猜測簡直如出一轍。
隨後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故作為難的說道。
「埃德蒙族長,不是我不給您介紹,是祭司大人方才說過,不要介紹這東西來歷等一切信息。」
「這東西的來歷扯到了一些禁忌或者其他不便講述的事件?!」
埃德蒙臉色一緊,不由得想到了月影曼羅。
「這倒是沒有,主要是比較珍貴,祭司大人怕您知道了總放在心上,在這住的不安心。」
珍貴?
埃德蒙眉頭一皺,似乎從名字來看的確是不一般,但既然牽扯不到一些禁忌的問題,這更加引起了埃德蒙好奇心。
這東西究竟有多難以獲取,才讓連號稱細鹽都習以為常的格雷覺得珍貴?
「父親,我覺得讓格雷大哥說一下吧。」
德萊斯聽見格雷這麼說,立馬開啟了神助功模式。
「羅恩天啟幫助了我們這麼多,我們卻連他付出了什麼都不知道,這以後若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人更看不起我們青鳥?」
「是呀,族長大人。」
「對呀族長。」
旁邊的人也紛紛附和,埃德蒙見眾人都想知曉這東西的來歷,便朝格雷開口說道。
「小兄弟你看,大家也都想了解一下這東西。」
「既然不牽扯到一些隱秘事件,還請告知一下,我們青鳥雖然部落衰落,但是我們的精神依舊強盛,你們灰石的付出,我們自然要一點一滴都記在心裡。」
格雷聽完後臉上的為難之色表現的越來越重。
「埃德蒙族長,這……」
「說說吧,小兄弟,你若不說大家喝這頂級茶水根本喝不安心,這不是違背了羅恩天啟的原本意圖嗎!」
「是啊,格雷大哥,你就說說吧。」
「是啊格雷兄弟,這件事我絕不會讓羅恩天啟知道的。」
「也罷!既然你們這麼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便全心全意的告訴你們。」
「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秘密,你們以後早晚也能打聽到,今天講了也省了你們的事!」
格雷像是做出了艱難的決定,小心翼翼的將長桌上的茶葉拿到埃德蒙身前,開始按照羅恩提點,添油加醋的賣弄起了這茶葉來歷。
「大家看到這裡面的東西像不像是被燒焦的?」
眾人湊在一起皆是點頭,格雷拿起一小撮繞過眾人鼻前。
「這東西外形雖看似醜陋,但其實這是一株株植物的精華,內含一絲天地間純粹魔力,大家聞一下。」
眾人聞完眼睛皆是一亮,這東西果然沒有絲毫焦糊的氣味,反而有著淡淡的清香,仿佛山間鮮花綻放於鼻尖。
看著眾人的神情,格雷心中感到極大的滿足。
「大家能猜出此物是由何種植物所煉製嗎?」
眾人皆是搖頭,就連愛好鍊金的埃德蒙通過氣味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何物。
「哈哈,不瞞大家說,我也不知道。」
看著眾人臉上的黑線,格雷立馬開始補充。
「不過!雖然我不知道此物原本的名字,但是我知道它是產自何處!」
「這可是大人親自採摘於霜杉森林的北麓斷崖,此物不光數量稀少,成熟時間也很長,每六十年才結成一次。」
「竟然來自北麓斷崖!」
這地方青鳥眾人自然知道,這可是霜杉森林裡有名的險地,此處不光時有魔獸出沒,還一直有著常年化不開的濃霧。
斷崖切口處非常不規則,往往向前一步沒事,往右一步便墜入萬丈深淵。
格雷像是沒看到眾人震驚的神情,氣定神閒地將泡好的茶水端到眾人眼前。
「大家請看這碗內的湯液,知曉為何這原本黑黢黢的東西能遇水能生出這金黃的色澤嗎?」
這個眾人自然不知,格雷愈發得意,講解起來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這可是祭司大人用秘法花了整整四十九天才完成,飲後有著安撫靈魂,提升精神力的作用。」
「這東西製作過程極為繁雜,耗費心神巨大,一次只能做一小包,平時祭司大人都捨不得喝。」
埃德蒙聽完眉頭一皺,「一次只能製作一小包?」
「看如今格雷小兄弟帶來的分量可不少,怕是羅恩天啟沒留多少余貨吧?」
格雷哈哈一笑,沒有正面回應這個問題,只是說道。
「祭司大人說了,這些都是外物,如今這雲露仙茶青鳥諸位兄弟飲用最為適配,自然要多拿去一些。」
「這東西喝起來也很講究,不能大口直接飲用,需要小口慢飲,要用心慢慢感受這其中的變化,才能更好的滋潤身軀血肉。」
格雷說著將茶碗遞到了埃德蒙眼前,眾人眼神也都緊緊跟隨。
「埃德蒙族長,快趁熱嘗嘗。」
見父親放下手中烤串,德萊斯立馬將一塊乾淨的麻布遞上,「父親,這般珍貴之物還是要謹慎一點的好。」
埃德蒙接過抹布目光露出讚賞,這個舉動深得他心,若不是自己行動不便,飲用這樣的珍貴之物之前,自己必須要徹底將身體清洗一翻,如此才對得起羅恩天啟的付出。
埃德蒙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中小心翼翼的將茶碗端起。
青鳥之中,埃德蒙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應對這種場面也是遊刃有餘,氣態十足,閉上雙眼雙手先是將碗高高舉起,嘴唇微動似乎在做著什麼禱告。
完畢之後也沒有著急飲用,先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這樣的操作把格雷看的目瞪口呆,若不是自己提前知道埃德蒙根本就沒見過這東西,還真被他給唬住了。
果然,埃德蒙再怎麼落魄也是青鳥族長,這份氣場正是自己所欠缺的,抓緊記下!
埃德蒙自嗅完後一直緊閉雙眼,似乎正細細感受著手中之物的奇特。
和方才幹茶不同的是,若說方才是淡淡的花苞清幽之香,那現在就是山間百花帶著霜杉森林獨有的草木清冽之感。
直入鼻腔,沁人心脾。
埃德蒙緩緩睜開眼睛,望著手中金黃茶水不由暗嘆,同一種東西竟然能散發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端是神奇!
「好!!!」
埃德蒙中氣十足的喊話,將緊盯著的眾人嚇了一跳。
「不愧是雲露仙茶!」
「雖然還未細品,但單單就散發的這份氣息,都讓我感覺精神清明了不少!」
這也不是埃德蒙瞎吹,這份茶葉是羅恩剛剛用青玄火臨時調配的青鳥定製版,在原有茶葉的基礎上還增加了各種緩解疲勞,清新安神的小料,所以聞起來會有一種淡淡的清涼之感。
「這麼神奇嗎父親,您快嘗嘗看。」
「對呀,族長,可別讓這東西涼了。」
其實不用他們催促,到了此刻埃德蒙也有些忍不住了,按照格雷所講的方法,將茶碗輕輕貼近嘴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的瞬間,並非是原本預想的甘甜清香,而是細膩中略帶一絲苦澀,可是這種苦澀又不是那種和粗鹽一樣的苦澀。
埃德蒙想不出一個詞語能形容口腔里的這種感覺,只覺得喉間滑過了一瞬間的溫熱和清潤。
這樣的表現令埃德蒙有些失望,難道此物是喝下去以後才會顯現作用?
似乎是這個道理,在北荒還沒聽說哪種藥物不需要時間發揮藥效,哪怕是月影曼羅都需要時間。
就在埃德蒙要告訴眾人是何種感覺的時候,一旁的格雷立馬出聲阻止。
「埃德曼族長,請不要說話,還請再品一口這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