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埃德蒙不由得捶了一下床板,講到此處他的內心自然也是很憋屈的,黑岩竟騙了他這麼久!
羅恩不太會安慰,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做,只能將手放在埃德蒙後背,為他理了理氣。
「埃德蒙族長,這件事已經過去了,黑岩的計劃周密,不光是您被騙了,我們灰石還叫這個冒牌貨叫族長了一年之久呢。」
「況且這個仇我已經替您報了,那個冒牌貨如今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埃德蒙一聽,臉上的表情立馬舒緩好了很多,轉頭對著羅恩說道。
「嗯,是我大意了。」
看著埃德蒙迅速平復的心境,羅恩不由得暗自腹誹,果然不管穿越前還是穿越後,無論那個世界人性都是一個樣。
自己虧了十萬塊時,只覺得自己是天底下頭號蠢貨,可一聽說隔壁工位的同事也虧了,心裡竟莫名舒坦了不少,甚至中午還能點碗麻辣燙,犒賞一下脆弱的心靈。
「埃德蒙族長,那去了之後呢,您可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埃德蒙一聽,剛恢復平靜的臉上頓時浮現一絲尷尬。
「唉,說來也是奇怪,到礦場之前天還好好的,可是進了礦場卻越來越黑,眼看著就要下雨一樣。」
「偏偏那個冒牌貨偏偏走起路來還飛快,我為了跟上竟然一不小心腳滑摔暈了過去。」
「您可是擁有鬥氣的戰士,您竟然還會被摔暈,您後來就沒考慮過這件事不正常?」
羅恩對此有些無語,埃德蒙實力就算不是白銀也絕對不會低多少,雖說出現暈厥的這個種情況肯定是陷入了菲洛德的魔法陣,但醒來應該有所懷疑啊?
「羅恩天啟,這也不能完全賴我!」
埃德蒙對此事非常不認同,立馬出聲反駁。
「難道你忘記了,之前我曾說過黑岩給我藥量不夠啊!」
「藥量不足導致我整個人都暈乎乎的,渾身提不起一絲鬥氣,並且黑岩和你們灰石還隔著一片迷霧森林。」
「我能撐著走到你們灰石傳遞消息,這已經很不錯了,若是換做其他人,未必有我做的好。」
「之後我就跟著那冒牌貨一口氣沒歇直接去了山上礦場,所以腳滑出點意外也是很正常的。」
「醒來後我根本就沒往別處想,只覺得這是因為是藥物問題。」
「畢竟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那個冒牌貨是奧德族長,我總不能懷疑奧德族長吧。」
羅恩聽著埃德蒙的講述不由得點了點頭,好像有點道理,但隨即又提出了新的問題。
「您是在礦場醒來的?暈厥之後那個冒牌貨沒有對你做什麼?」
「沒有。」埃德蒙搖了搖頭。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天色已經轉晴了,那個冒牌貨將我安置在一處工棚里,將一瓶藥液放到了我的手中。」
「隨後跟我說,這是最後一次幫我,說完便獨自回了部落。」
「由於我不知曉他是個冒牌貨,內心動容無以復加,甚至對著他的背影還再次跪謝。」
「嗯?那個冒牌貨就這麼走了?」
聽到這裡,羅恩微微皺起了眉頭,對這種行為表示很難理解。
既然費盡心思將埃德蒙帶到了礦場,為什麼最後什麼都沒有做,反而給了埃德蒙藥液?
黑岩計劃向來是非常縝密,若要給藥,為何要多此一舉?
難道只是為了演的更像真的,不讓埃德蒙懷疑這個冒牌貨身份,以免對整個計劃產生影響?
似乎也只有這個解釋能說的過去了。
但羅恩對此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繼續問道。
「您當時服用藥物了嗎?」
「自然服下了,當時的情形我又沒有任何懷疑。」埃德蒙點了點頭。
「那身體各處有沒有感覺有什麼異常?」羅恩還是有些不死心。
「沒有,當時那個冒牌貨給的藥液分量很足。」
「但我同時我也知道,這將是我最後一次服用藥液了。」
「您看不到希望了是嗎?」
「是的,我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埃德蒙無奈的點了點頭。
「畢竟在我看來,奧德族長已經親口告訴我,這是最後一次,所以我無論如何都不會主動接近你們灰石了,你們灰石已經做的夠多了。」
「至於為何決定不去黑岩那更簡單,他們對我的態度,讓我明白黑岩只不過把我當做一個任意操縱的試驗品。」
「我除了能給他們提供實驗記錄外,對他們來說我幾乎沒有任何價值。」
「我不想這樣繼續下去了,所以……」
「所以您決定動用毒蛛了?」羅恩靜靜的看著埃德蒙,接上了剩餘的話語。
「是的。」
埃德蒙點了點頭,繼續開始了講述。
「待身體完全恢復後,我也立馬趕回了部落,畢竟當時那一趟我出去的時間很長了。」
「趁著我身體的狀態恢復到了巔峰,我開始安排族內的各種後事。」
「我知道靠毒蛛挺過這次危機,希望非常渺茫,我很害怕我的死亡會令黑岩震怒,覺得自己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所以我也將這種危險的東西告訴了德萊斯,至少我不能讓他步了我的後塵。」
「至於再後來的事,想必德萊斯都跟您說過了吧。」
羅恩默默點了點頭,心裡卻久久無法平靜。
能不被戰爭,飢餓和病痛糾纏,安安穩穩地活著,不管在哪個世界,這大概都是最好的事了。
可對於北荒里的部落來說,這樣簡單的願望,卻成了許多人窮極一生都無法得到的東西。
青鳥只不過是北荒的一個縮影,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或許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類似的事情。
在這裡,活著,本來就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而自己如今的情況,又何嘗不是如此?
羅恩輕輕吐出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提起水壺再度為埃德蒙添了一碗水,然後遞了過去。
埃德蒙接過水輕輕抿了一口,同樣沒有再說話,似乎方才的故事耗盡了他所有的話語。
昏黃的房間裡,兩人就這麼靜靜的坐著。
「父親!父親!」
不過片刻,屋外突然傳來了德萊斯興奮的聲音。
「你快嘗嘗!三階魔獸的肉就是不一樣!」
話音剛落,門被「砰」的一聲推開,德萊斯端著一大盆烤肉滿臉興奮的出現在了門口。
在他身後,格雷同樣抱著一盆烤肉,身旁站著同樣滿是興奮的青鳥眾人。
「祭司大人,埃德蒙族長。」
格雷見到二人立即挺身行禮,在青鳥面前表現得一本正經,絲毫沒有往日賤賤的樣子。
羅恩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緒,看了眼格雷懷中抱著的烤肉,對著他點了點頭。
見羅恩望向自己手中的烤肉,格雷立刻解釋了起來。
「祭司大人,您時常教導我們要真誠的對待每一位來訪的朋友,我見青鳥的朋友自從來了就沒有吃過飯。」
「所以我擅作主張,除了三階魔獸之外,還多考了一些鹿肉,狼肉和豬肉,沒有提前向您匯報,還請責罰。」
羅恩聽著格雷的話語眼睛逐漸亮了起來,心中竟開始有些感動,同時也深刻體會到了有一個得力的下屬是多麼重要。
這傢伙簡直是在為自己收編青鳥鋪路嘛,表演功力大幅度見長啊。
羅恩自然不能讓格雷努力白費,清了一下嗓子開口道。
「很好,對於我的教誨你記的很清楚,這件事情你做的非常好。」
「我不但不會罰你,我還要好好獎勵你。」
「就獎勵你一塊一階魔晶,由年底的時候統一發放,這期間若再有任何功績還會繼續疊加。」
「可是在這期間也要好好遵守我們灰石的族規,若犯了錯誤,也會扣除相應的獎勵。」
「你作為部落里的模範先鋒,可要好好保持,戒驕戒躁,做好表率作用。」
一階魔晶?
格雷臉上出現錯愕的神情,自己只不過是想在青鳥面前展現一下灰石的強盛,萬萬沒想到祭司大人竟然給了這麼大的獎勵!
雖然不知道什麼是所謂的族規和模範先鋒,但看來祭司大人也是和自己想法一樣,有意展現部落的強大!
想通了關鍵之處,格雷立馬將烤肉放到長桌之上,挺直腰背沉聲回應。
「是!多謝祭司大人!」
看了眼桌上滿滿的兩大盆烤肉,羅恩將目光轉向了德萊斯,帶上了一絲責備的語氣,佯怒道。
「德萊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直不吃飯,是信不過我灰石嗎?」
「不是提早和你說過你父親的問題交給我就好,你帶領好族內兄弟好好休息嗎?」
羅恩將目光轉向眾人。
「你看看青鳥的這幾位兄弟,精神狀態都這麼差,你父親不在,你這個少族長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德萊斯被說得面紅耳赤,低著頭不敢看羅恩,畢竟批評的沒錯,羅恩的確說過類似的話。
而後雖然自己曾跟底下的人說過,好好品嘗灰石特色美食這樣的話,可那時候父親還未轉醒,每個人都想守著,也根本沒心思吃飯。
「天啟大人,我……我錯了。」
「哈哈,知道錯了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將烤肉拿過去先給你父親!」
羅恩態度的迅速轉變,令德萊斯有種座過山車的感覺,反應過來後迅速將烤肉雙手遞給埃德蒙。
「是是是,天啟大人說的是。」
「哈哈,這才對嘛。」
羅恩說著從盆里拿起烤肉向青鳥的眾人分發下去。
「來來來,青鳥的兄弟不要客氣,大家多吃點,在灰石就只管安安心心的住下,和在青鳥一樣。」
「最近族裡的事情比較多,沒照顧好大家,主要責任自然在我,還望大家不要介意。」
「以後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出來,大家不要拘束。」
「格雷,別傻站著,我房間裡還有一些我剛製成的雲露仙茶,都拿過來,讓青鳥的兄弟嘗嘗。」
雲露仙茶?羅恩的說辭簡直要驚掉格雷下巴,不就是茶葉嗎?
艾莎不是說這是從礦場回來的路上無意間發現了,順便采的嗎?
祭司大人怪不得能成為神啟,單單是隨口讓植物升階這一點自己就比不上,跟著祭司大人要學習的東西簡直太多了!
「是,大人,我這就去!」
「等等,格雷小兄弟!」
埃德蒙自打烤肉一進屋,就知道這東西絕對不是尋常所能吃到的烤肉,這種奇異的香味令自己口舌不斷生津,恨不得立馬拿起來品嘗。
如今又聽到要將什麼頂級茶葉拿到這裡,心中頓時感覺受之有愧。
「天啟大人您太客氣了,這般珍貴的東西怎麼能隨意浪費!」
「埃德蒙族長您才是客氣了,您和青鳥各位兄弟都是一等一的勇士,用在諸位身上怎麼會叫浪費呢。」
「還請族長不要拒絕,容我盡一下主人之誼。」
「格雷,快去。」
格雷點了點頭,隨即離去。
向眾人簡單講述了如何飲用茶葉後,羅恩也準備離開,畢竟晚上還和古爾德約好了酒局,這可不能耽誤了。
「各位青鳥的兄弟,埃德蒙族長剛剛轉醒,想必你們還有很多話同族長說說。」
「這樣團聚的時刻我就不過多打擾了,正好我也有事要忙,待族長徹底恢復,我們再一塊慶祝。」
羅恩話音剛落,埃德蒙還沒吩咐讓人送一下,立馬就有人開口說道。
「天啟大人,我送送您!」
「我也送送您!」
「還有我還有我!」
「好了,大家一起送送天啟大人。」德萊斯出聲穩住了眾人情緒。
羅恩拗不過眾人熱情,只得同意,一直送出好遠才將眾人勸回。
待眾人重新回到房間,人群中立馬有人開口向埃德蒙詢問:「族長大人,這羅恩天啟是和您有什麼交情嗎?」
「之前怎麼沒聽說過,他對我們也太好了!」
德萊斯對此也是非常疑惑,但從來沒聽說過父親和羅恩天啟有什麼交情,若論起接觸更是和自己差遠了。
埃德蒙看著眼前的烤肉,緩緩地說道。
「大家想多了,我在這之前和羅恩天啟並沒什麼接觸,所以交情二字,更是無從談起。」
「若非要說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我覺得是……」
「因為他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