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高地位於皇都的東面。
希爾德離開橡木屋,在冒險公會續租馬匹,購買一份傳送捲軸以及其餘物品後,迅速前往風暴高地。
風暴高地,四邊矗立著黝黑的岩柱。
岩柱滿導電的細密紋路,石筍群高低錯雜。
灰白色的石體上布滿雷擊焦痕。
風暴高地的天氣以陰雨天為主,地面被霧水浸潤得深灰亮色。
希爾德剛到時,勁風吹動,霧靄在岩柱間翻湧,視野被模糊成灰白一片。
突然,雷暴降臨,天空轉為紫藍色。
閃電劈落石筍的瞬間,石體表面騰起藍白色電光。
轟鳴聲中,深褐色雷擊紋路里凝結出散發著微光的晶狀物。
希爾德戴上避雷護符,緩慢地騎過去。
他下馬戴上橡膠手套,把那枚僅有拇指大小的落雷結晶放入木瓶,希爾德把木瓶蓋上木塞放入空間戒指,重新上馬,在附近來回巡視。
越往上走,地形愈發的崎嶇,馬兒很難上去,他只能下馬,牽著它慢慢走。
鉛灰色的雲團突然壓在希爾德頭頂。
雲團邊緣泛著青黑,風灌了進來,裹挾著潮濕的土腥味,
風將希爾德衣擺扯得獵獵作響。
雨珠密集砸在石筍群上,發出「噼啪」悶響。
紫藍色閃電劈開雲層,瞬間照亮整個高地。
石筍尖騰起了藍白色的電弧,岩柱表面亮起銀線般的紋路。
希爾德迅速張開曲面之盾,狂風挾雨過後,他俯身站穩。
遠處雲團中,雷電此起彼伏,電光閃過,石筍多出幾道淺紅色的灼痕。
落雷結晶正沿著紋路緩慢凝結,在雨幕中泛著冷冽微光。
看著曲面之盾消散後,希爾德有些蒙圈,怎麼落雷不像之前那樣一個一個有規律、有間隔地劈落。
而是朝著整個風暴高地轟炸。
避雷護符或許是能夠讓落雷降落的概率降低,剛剛已經脫離了落雷的界限而是大範圍的雷暴。
他撿去離得最近的三塊落雷結晶。
便牽著馬,迅速原路返回。
只見天上的紫光愈發地閃耀,希爾德大感不妙。
他跳在馬身上,打開傳送捲軸。
閃電劈下,照亮了岩石與枯樹。驚雷炸響,震落了崖邊碎石。
暴雨驟至,雨簾中,電光連續閃爍十幾下,岩石迸裂,焦煙騰起,雨水落在灼熱的裂縫上,騰起白霧。
希爾德騎著馬從冒險公會來到荊棘鍛造坊。
他把收集好的落雷結晶、避雷護符以及委託交給鐵匠索雷。
此時,索雷正坐在手工台上,在一副眼鏡上鐫刻著陣列。
他打開用橡膠布包裹著的三枚落雷結晶仔細品鑑後滿意地點點頭。
簽好委託,他從背後的箱子中拿出一袋銀幣一同遞給希爾德。
希爾德接過委託和賞金,他有些好奇地詢問道:「鐵匠先生做的眼鏡有什麼特殊作用嗎?」
「沒。」索雷耿直地回答道,「只是能輔助視力,讓視力不好的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希爾德想起妮芙莉婭的視力貌似有些問題,如果有了這副眼鏡,或許能讓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希爾德問道:「這幅眼鏡大概多少錢?」
「10枚銀幣。」
希爾德從錢袋中取出銀幣遞給索雷。
索雷起身從不遠處翻出三個盒子,他放在手工台上打開,裡面有著上百副眼鏡。
「選一個吧。」
希爾德思索片刻,妮芙莉婭臉頰飽滿且圓潤,帶有一定的嬰兒肥,沒有明顯的稜角。
黑色細框方圓眼鏡,貌似很適合她。
希爾德先是回去歸還馬匹,然後再走到橡木屋。
午後已有些晚色,他推開橡木屋的門,看到前台站著一個穿著棉襖,用圍巾裹著脖子和臉的奇怪之人。
他一眼就看出這是妮芙莉婭,可還是耐心詢問道。
「請問妮芙莉婭在哪裡?」
妮芙莉婭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舉著牌子:不知道,請問您有什麼事情嗎?
希爾德把裝有25枚銀幣的袋子以及一塊落雷結晶遞給她。
「這些東西麻煩幫我轉交給她,幫我告訴她有時間來冒險公會找我,一起登記委託。」
希爾德說完便走了。
只留下呆立在原地的妮芙莉婭。
妮芙莉婭現在心裡全是自責。
她怎麼因為害怕煉製淨化藥水而欺騙希爾德呢?
為什麼她是如此骯髒之人?
為什麼她是如此懦弱之人?
為什麼她是如此自私之人?
暮色悄然而來。妮芙莉婭靜立在那裡,她的眉,恰似兩縷被微風輕擾的柳絲,不經意間一蹙,藏著無人言說的心事。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遠處那人的背影,只有天邊那片被夕陽染透的晚霞肆意鋪展。
妮芙莉婭的手,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風,輕輕撩動她的髮絲,幾縷碎發凌亂地貼在她泛白的臉頰上。
鐘錶滴滴答答的聲音敲在她的心間。
她看向那似乎走得極慢的影子,眼神中滿是自責與痛苦,嘴唇微微開合說道:「對不起...」
她解開棉襖,扯開圍巾,沖了出去。
撒謊了…
一定要當面向希爾德道歉。
就當她快要追上希爾德之時,腳尖踩著裙擺,臉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她感覺喉嚨里有一股甘甜,隨後一抹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了出來。
她的門牙摔掉了。
妮芙莉婭喝了口身上帶的治療藥水,沮喪地趴在地上找掉落的門牙。
路邊地行人匆匆而過。
她的視力本來就不好,她找了很長時間都沒有找到。
淚溢滿了她的眼眶,只是她強忍著不願在人群中哭泣。
希爾德聽到附近人群的嘈雜聲,他扭過頭,卻看到妮芙莉婭跌倒在地上。
他急忙趕過去,把妮芙莉婭撫起來,關心地詢問道:「怎麼了?」
「對不起...」「我的...我的牙...」
「這樣就能看清了吧。」希爾德撥開她厚厚的劉海,拿出眼鏡給她戴上,溫和地說道,「不要哭,我覺得你笑一笑會更好看。」
妮芙莉婭儘量去擠出微笑。
這個笑,生硬且裹挾著淚水。
不過希爾德依舊柔和地摸了摸她的頭,淺淺笑道。
「現在的你真的很好看。你先站著等會,我來幫你找。」
希爾德蹲下身,默默地找著。
一直到晚上,月盤兒上的清輝照下來,希爾德終於找到遺落之物。他用神啟符文照明,帶著妮芙莉婭去醫院治療,並把她送回橡木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