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希爾德回到她的房間,換上男生狀態下寬鬆的襯衫。
還是自己的衣服舒服。
她打開禮盒裡包裹著的東西。
這是一套白色的男士禮服。
希爾德盤坐在床上,感受體內的元素運轉。
果然她的體內是還有一道特殊的元素。
她發現一個奇怪的事情。
為什麼她的這個身體內存在三種元素。
這三種元素達到了巧妙的平衡。
黑紅色是毀滅與血液不規則的力量;金色是光明與溫暖的規則力量;綠色是柔和與生機的力量。
當她用精神力去刺激金色的部分,她渾身都在撕裂,皮膚一層層如同被灼燒般脫落。
等到身體恢復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
希爾德又用精神力去觸弄黑紅色的部分,她感覺渾身的血液在沸騰。
一股毀滅的氣息直接貫穿她的胸腔,讓她內部器官發生破碎,在一聲聲咳嗽中,竟然有鮮血吐出。
這時候,綠色的力量自主地運動,包裹住那部分因希爾德觸碰而變得混亂的兩個元素。
很快,綠色的力量格在中間,兩邊的金色與黑紅色被分隔開來。
希爾德靈機一動,同時觸碰金色與綠色的力量。
元素在胸腔里涌動,心肺沁出涼意。
她垂肩的銀髮逆生長,原本柔軟的胸脯化作平坦的胸膛。
希爾德照了照鏡子,他已經變回去了。
銀光聖甲也出現他的上半身。
希爾德又再次試驗,如果同時觸碰黑紅色與綠色的力量。
她的身高果然刷刷地降低,一頭銀髮披散在她的腳邊。
再次變為男性,希爾德嘗試如果脫去銀光聖甲,那是否還可以轉換。
希爾德發現,如果褪去銀光聖甲後,綠色的力量相對減少了。
他便無法男女切換。
接下來,他嘗試著同時觸碰三種元素,或者在男性狀態下戳碰金色與綠色的力量,或者是在女性狀態下觸弄黑紅色的力量。
並沒有明顯的變化。
希爾德變回男性狀態,他拿出老傑克給他光芒縛鏈的迴響。
他大概觀察著這張迴響紙張,用手指撫摸上面凸起的小點,用心感受上面的元素運轉軌跡。
這個元素的運轉軌跡就像是繪畫,去繪畫一種類似於六方體的圖形。
當他已經記住這種古怪的立體圖形後,便開始在他的圓環上繪製。
元素是從外界儲存在圓環里的。
而希爾德就是需要控制這些不規則的元素在圓環上進行有規則的運轉。
第一個圓環上儲存的元素較少,第二個圓環上儲存的力量相對較多。
還好光芒縛鏈需要的元素比較少,無論一環二環,他都可以使用釋放。
希爾德突發奇想,如果使用兩個圓環來驅動光芒縛鏈會怎麼樣?
他試了試,發現太過於困難。
從兩個圓環上調動元素,這不僅要有很高的精神力,還對於元素的掌控力、親和力有不小的要求。
不過這要訓練,倒也可以提高他的精神力,
於是這也成了希爾德少數能夠修煉的地方了。
希爾德打算只要閒著沒事,就要修煉曲面之盾、卡拉爾劍法、光芒縛鏈。
第二日清晨的光穿過被風吹擺著的窗簾。
希爾德有些疲憊地從床上起來。
洗完漱、用過早餐,希爾德先是在凱薩琳那,用他的兩個冒險者徽章,把「希兒」加入他的冒險小隊。
拿著妮芙莉婭送給的東西來到橡木屋。
他打算想辦法問一下這套衣物的生產地。
從面料來看,希爾德就已經覺得這套衣物並不便宜。
既然這是妮芙莉婭的好意,那還是收下吧。
這樣的話他也要送給妮芙莉婭一套禮服,以此作為回禮。
希爾德走進橡木屋。
妮芙莉婭這時正戴著眼鏡,穿著圍裙,打掃橡木屋的衛生。
她轉過頭,看到是希爾德來了,便匆忙摘下圍裙,把掃帚和雞毛撣子放到前台底下,走了過來。
希爾德提了提手中的禮袋,笑道:「妮芙莉婭,非常感謝你送給我的這身禮服。」
其實…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妮芙莉婭紅著臉,手指攪動著裙擺說道。
「這個尺碼是我...是我按照比例選的...如如果有些不合適的話,還可以去店裡再做調試。」
希爾德嘴唇抿成一條線,笑道:「肩部有些窄,帶我去調整一下吧。」
妮芙莉婭有些猶豫,現在去的話店裡的生意就會被落下;如果不去的話,希爾德會不會失望。
不過想來橡木屋的生意本來不好,去的話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妮芙莉婭只猶豫半刻。
便帶著希爾德前往珍妮裁縫屋。
兩人並肩走著,三月末的春風還帶著寒意,天空灰藍,雲層薄而細碎。遠處的山坡褪去灰白,蒙著一層淺綠。
妮芙莉婭先進入珍妮裁縫屋,店裡有很多人。
當然站在一旁巡視的人倒是她認識的——當時賣給她禮服的福尼亞大師。
福尼亞大師的衣服好像是一天一換,唯一沒有變換的是她如同火焰般跳動的心。
她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很熱情地走到妮芙莉婭面前,露出溫和而不失禮儀的笑問道。
「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妮芙莉婭雙手交叉放到腹部,給她微微鞠躬道:「是的,我們又見面了。」
「你來這裡需要什麼幫助嗎?」
站在妮芙莉婭身後的希爾德,開口道:「需要幫助的是我。」
「哦?」
「衣服肩部有些寬,能不能給我修改一下。」
「可以,我先帶她去休息區,之後跟我去量一量肩寬吧。」
到了樓上,福尼亞女士眯著眼,向希爾德詢問道:「你的肩寬剛剛好,這可欺騙不了從事這裁縫行業十多年的我呢。」
...
沒過多長時間,福尼亞女士便下樓叫妮芙莉婭上去。
妮芙莉婭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上去了。
福尼亞女士拿著軟尺,尺子貼住妮芙莉婭的肩頭拉平,量了量妮芙莉婭的肩寬。
軟尺在妮芙莉婭飽滿的胸部來迴繞了兩圈。
隨著妮芙莉婭呼吸起伏,布料下的弧度將軟尺繃得微微發緊。
妮芙莉婭有些不知所措,福尼亞女士專注地看著尺上刻度記好數據。
整個過程沒用多長時間,福尼亞女士便拿著圖紙去了三樓。
希爾德走到妮芙莉婭身邊,說要給她一個驚喜。
原本就有些蒙圈的妮芙莉婭更加蒙圈。
很快福尼亞女士從樓上下來,她牽著妮芙莉婭的手帶到三樓。
「為什麼要去三樓啊?」妮芙莉婭有些不安地張大了雙眼。
「要換衣服。」
「嗯,我沒有買衣服啊?」妮芙莉婭害怕是惡意推銷,想要掙脫福尼亞女士的手。
福尼亞女士微微一笑,說道:「是那位先生給你買的衣服,錢已經付過了。」
「啊?」
三樓換衣室內,妮芙莉婭坐在鏡子前。
她換上了一件高領掛脖設計的深紫色緞面長裙。
裙子是鏤空抹胸類型的,上面搭配著金色蕾絲邊,身後拖著有著不規則拖尾裙擺。
看著鏡中的自己,妮芙莉婭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裙子有些暴露。
她根本沒穿過類似的裙子,連穿都不會穿,全靠福尼亞女士在一旁幫忙。
不過如果是希爾德喜歡…
換衣前,福尼亞女士已經給妮芙莉婭洗了一遍頭,並用熱風的魔法給妮芙莉婭吹乾。
現在福尼亞女士給妮芙莉婭梳著頭,整理頭髮。
福尼亞女士溫柔地問道:「你的身材真好,為什麼包裹的那麼嚴實。」
妮芙莉婭低著頭,嘴唇顫抖,臉色發白。
她的身材一點也不好,如果不穿內衣,胸前的兩塊肉,每次在睡覺時,躺著沉、側著倒、趴著壓,跑步時,還一抖一顫。
「你的皮膚真白,平時都用什麼護膚?」
妮芙莉婭覺得福尼亞女士還真是溫柔,對她這種人還說得怎麼委婉,連這種事情都要撒謊。
她從來不護膚,皮膚的顏色明明就像是浸入水中淹得浮腫的屍體一樣難看。
說實話,她全身最討厭的就是她的皮膚,那麼難看,她恨不得全都剝去。
她覺得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一定是肉身完整地死,那樣整個身體都會在腐朽中逝去。
「你的臉蛋還是很精緻的,額前的劉海太厚完全把這給遮住了大半。」
福尼亞女士嘴角帶著笑意說道。
「你現在還是別在我這理髮,我先用發泥和固形噴霧簡單地跟你做了個髮型。」
妮芙莉婭頭低得更低,她對於福尼亞女士體貼的話語不敢苟同。
實際上,她渾身上下最喜歡的地方就是她額頭前厚厚的劉海。
這樣即能讓別人看不到她的醜陋的臉,也能讓她不用和他人對視。
即保護了別人,也保護了她。
「我做好了,你看看可不可以?」
聽見福尼亞女士的聲音,妮芙莉婭內心慌張起來,不敢抬頭看鏡子。
她現在戴著眼鏡,在鏡子面前這麼近她一定能夠…能夠更清晰地看著自己的醜陋。
可是…可是…福尼亞女士都忙碌了那麼長時間。
她要不裝坐沒聽見,或許裝個睡吧…
也就在這個時候,福尼亞女士拿著小鏡子直接塞在她的手裡。
不要啊…
她渾身發軟無力,臉色煞白,暈了過去,鏡子中映著驟然失色的臉。
再次睜開眼,她的瞳孔變成了紫色。
妮芙莉婭摘下眼鏡,抬起頭,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
原本蓋在額前遮住眼睛的厚齊劉海,被打理成八字劉海,兩邊中分半扎發。
她後面的頭髮直直地披在腰間,耳朵部分的頭髮斜著分出來用抓夾固定上,劉海的部分,分成很多小區用小黑夾豎著隱形夾進去。
她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福尼亞女士自豪地說道。
「你的齊劉海,太厚,如果不會打理的話會很影響顏值。
我現在幫你整理了一下,這樣只能維持一天,如果有需要可以來找我,我來幫你簡單地修理一下髮型。」
「好。」
妮芙莉婭踩著台階下行,八字劉海垂在臉兩側。深紫色緞面長裙裹住身子,形成飽滿的半圓。布料自然垂下,勾勒出豐腴流暢的曲線。
高領掛脖露出妮芙莉婭纖細後頸。
她起身走下樓,鏤空抹胸處的金色蕾絲邊隨步伐輕顫。裙擺拖在身後,走動時掃過台階邊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希爾德在付完錢後,坐在一樓的休息區,喝了不知多長時間的檸檬水。
終於等到妮芙莉婭下來。
現在的妮芙莉婭的瞳孔是紫色的。
他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他明明記得妮芙莉婭的瞳孔是綠色的。
妮芙莉婭腳步輕快,雙手藏在身後,凝聚成一個紫色的能量球。
走到希爾德跟前站定,綠色的發梢纏著紫氣,隨著動作輕晃,垂落的髮絲擋住了半邊泛紅的耳尖。她腰腹微微前傾,盯著對方,嘴唇抿了又抿。
「我好看嗎?」
希爾德憑心而論。
妮芙莉婭顏值本來就很高:她的眉毛細彎,瞳仁清亮,睫毛短密。
她小巧的鼻子微翹,唇色天然透著粉,抿嘴時嘴角還會淺淺凹出兩個梨渦。
只不過妮芙莉婭留著厚厚的齊劉海直接把三分之二的臉蓋上,哪怕是再美的人,顏值都會被封印。
「好看。」
聽到這段簡短的單詞,妮芙莉婭面部微微呆滯,瞳孔由紫色迅速轉換為綠色。
她雙手捂著臉,低著頭,耳根迅速變得通紅,頭上冒著蒸汽。
「欸???我…我我怎麼會在這??」
妮芙莉婭永遠忘不了三月十六日這一天。
雖然…儘儘管…但是。
總之她有好多,諸如:羅伯特夫人、薇緹雅老師、與希爾德的相遇、希爾德和她一起解決農具問題、煉製淨化藥水……忘不了。
可目前所有事情中最令她感覺到羞愧難當的事情還屬於這天。
弱者常常會被歧視。
類似於殘疾人之類的,人們口口聲聲說要尊重他們。
可是呢?
無論是善良之人的施捨;還是邪惡之人的踐踏。他們都站在了強者的思想上,用各自的方式去歧視。
歧視…歧視……
妮芙莉婭覺得人更需要的是尊重。
當然她並沒有覺得希爾德現在幫她是一種歧視。
希爾德對她處處都是照顧,她對希爾德的感情更多是尊敬和感激。
不過現在狀況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
作為當事人的妮芙莉婭無法用言語來描述。
總之她穿了那身她不配穿這身衣服;做了個暴露的髮型。
被希爾德看到還好。
她也只願讓希爾德一個人看到。
在室內,她還可以靠低頭,來裝作看不見別人的視線。
可一旦走出室內,她立馬不會走路了。
路上人那麼多,仿佛無時無刻都在看著她;路上的人那麼多,她一個不留神就會碰到人。
快樂就是那麼急匆匆地而來,又是那麼急匆匆地而去。
或許希爾德的那一聲「好看」麻痹了她。
雖然當時更像是被驚醒,但實際上她自己心裡應該清楚,自己到底張什麼樣子。
明明那麼醜陋就不要做那麼多修飾。
這就像是在一堆垃圾上撒花,再怎麼裝飾也就是骯髒。
自己就是這麼骯髒的人。
真是難受在公共場所污染了大家的視線。
估摸著所有人當中很少會有人不嫌棄她。
當然,希爾德是不嫌棄她的手髒。
他現在正牽著妮芙莉婭的手,溫和地說道。
「你跟著我走吧。」
妮芙莉婭對於希爾德出手幫助,很是感激,這樣她就可以像是鴕鳥一樣把頭深深地埋下去。
不過她很快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欸?」
什麼!什麼!什麼!
希爾德現在牽著她的手。
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