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芙莉婭倒下後,加利繼續催希爾德喝酒。
而就在這時候。
一個穿著時尚,有著橙色大波浪捲髮的女士站在加利身後,皺了皺眉頭。訓斥道。
「誰讓你來這喝酒的?我都抓你幾次了,一把年紀,都五十歲了還不懂事是吧!」
希爾德認識這位女士,她是珍妮裁縫屋的珍妮•芬•福尼亞。
「不是老妹?年紀大了就不能喝了嗎?」加利無奈地捂了捂額頭,繼續喝酒說道,「喝個酒你也要抓!你怎麼不去抓你那隱身二十幾年的對象,你靠北,真的是。」
「喝酒對身體不好。」珍妮走到桌前,輕拍了幾下桌子,「傷口再次開裂,你知不知道啊!」
加利微微抬起臉說道:「等會兒我盪氣迴腸一開,讓你追都追不上。在大學時你管我,老了你管我,我是排氣管嗎?天天被管,你靠北啊!真是的!我都四五十歲了。」
珍妮有些生氣,眼睛瞪了起來:「你現在受了這麼重的傷,可以喝果汁、牛奶,誰讓你來喝酒的!」
「光明女神讓的,怎麼了?」加利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上午剛問了,女神說我今天可以喝酒,有問題嗎你?你真的是。」
「女神同沒同意我不知道,我叫咱媽等一會兒就讓你去見女神了,你等著!」珍妮說完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偏不等,我現在就回家,我偏要給你唱反調,我偏要乖乖回家。你靠北真是的!」
加利一口氣把酒喝完,扔給服務員一枚金幣,迅速跟在珍妮身後,匆匆對著希爾德說道:「今天這餐我請了,剩下的錢就當作你委託的賞金了。」
酒館的負責人是一個有著栗色頭髮、戴著單片眼鏡的紳士。
他走到希爾德面前,看著睡昏過去的妮芙莉婭,嘆著氣,用穿著白手套的手,捂了捂額頭,把那枚金幣遞給希爾德。
「還好珍妮就在不遠處,要不然我可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希爾德疑惑地問道:「這個金幣是?」
服務員端來一壺水,酒館老闆說道:「這裡面是蜂蜜柚子茶,醒酒用的。
我們這家店是皇室的財產,你們應該是二皇子身邊的人,哪有自己人收自己人錢的道理呢?
不是我吝嗇酒水錢,而是因為加利那小子是南方的貴族,在那有一個傳統,凡是酒宴中必須要有一個人喝出糗。
要是把人喝出問題來,這不是我的店想要面對的信譽問題。」
在酒館負責人和希爾德閒聊一會兒便離開的功夫里。
妮芙莉婭重重的劉海下,睫毛顫了顫,眼皮緩緩掀開,暖色的燈光映在紫色的瞳孔里。
她側著臉打量著希爾德,發梢黏在臉頰上。
希爾德在前台拿過兩個杯子後,在杯子裡倒滿蜂蜜柚子茶,遞給妮芙莉婭一杯。
「醒了?喝點茶水醒醒酒吧。」
妮芙莉婭垂眸注視著杯沿。
琥珀色的茶中柚子紅色的果肉沉在杯底。
她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子,將杯子端至唇邊,輕抿一口。
杯子重新擱回桌子上,發出極輕的聲響。
她托腮看著希爾德許久。
希爾德感覺現在的妮芙莉婭那厚厚劉海下傳來的視線有些不對勁。
他不知道這是喝酒醉了,還是...
但無論如何他都儘量保持著笑容問道:「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妮芙莉婭微微搖頭。
希爾德指了指桌子上的餐食問道:「你還吃不吃?」
妮芙莉婭眯著眼,沒有反應。
「那休息會,我們就走吧。」希爾德見妮芙莉婭沒有理會他。
他愣了會,在確認不吃後,便把剩餘的餐品打包放入空間戒指里。
妮芙莉婭依舊是詭異地看著他。
希爾德:「我們該走了。」
妮芙莉婭點點頭,扶著桌沿起身。她的膝蓋顫抖著打彎,試了好幾次,才勉強撐起身體。
她的後腰抵在桌角借力,整個上半身卻還在搖晃。
希爾德有些自責,當時他就應該攔住她的。
希爾德單膝點地半蹲在她面前說道:「我背你回去吧。」
妮芙莉婭眨了眨眼,把手搭在他肩膀,希爾德握住她手腕往背上帶。
「抓緊了嗎?」
「嗯。」
妮芙莉婭被托著腿彎起身的瞬間,她的鼻尖埋進希爾德的後頸。
腦袋好暈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她的臉有些發燙。
怎麼渾身無力?!
腸胃好疼!
嘴裡都是酸餿的味道。
她才不是妮芙莉婭!
可為什麼她在這副身體裡,所以就要被妮芙莉婭的腸胃、大腦之類的東西給影響?
可惡!可惡!
這明明也是她的身體,為什麼到頭來什麼都是妮芙莉婭的。
她就是她。
她要獨享這個身軀。
她的目標明明就是破壞掉一切。
毀滅掉妮芙莉婭的生活。
毀滅掉妮芙莉婭的幸福。
毀滅掉妮芙莉婭的生命。
這樣她才能爭取這個身體的使用權。
只有這樣她才能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
為什麼現在並沒有按照原本的計劃,去殺死自己身下的人。
為什麼變得如此優柔寡斷!
為什麼!可惡!可惡!可惡!
一定是前不久那場戰鬥透支了自己的力量才導致她現在那麼虛弱。
現在自己並沒有恢復好。
那就先休息一天。
那麼毀滅一切的計劃就可以延緩一天。
那麼殺死希爾德的計劃也可以延緩一天。
當初她救下希爾德,才不是…
總之希爾德只能被她殺死,其他人都不能碰他。
她要讓希爾德感受到這個世界最痛苦的事情!
思索著,她感覺肚子好脹,胃液在翻滾,身體好難受。
喉間翻湧的聲音混著嗚咽,溫熱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湧出。
……
妮芙莉婭撥開劉海,揉了揉眼,綠色的瞳孔呆滯地看著地上粘膩的嘔吐物。
她張了張嘴,左手無意識地摸向額頭,指尖蹭到額角的碎發。
潮乎乎的。
她的記憶像沉在水底的石頭,只浮出把一個扎啤杯的酒一飲而盡時的場景。
酒撞在牙齒是冰涼的,滑進喉嚨時是燒胃的熱。
她現在在哪,怎麼風有些冷?
嘴角怎麼黏黏的、還拉絲。
正好面前出現了一張手帕,順著熟悉的手,她看到了希爾德正在幫她擦嘴,還給她披上一件乾淨的衣服。
她有些驚慌地抬起頭,希爾德的上衣被嘔吐物打濕一大片。
剛剛好像在夢中有一種被人背著的感覺。
該不會是她在希爾德身上吐了吧!
妮芙莉婭的臉紅得發燙。
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了這麼有失禮儀的事情。
這下子,她一定給希爾德帶來了不好的回憶。
不知道希爾德會怎麼看她。
她明明是想幫希爾德的,最後還是做砸了。
她明明…
越想越難受,一連串的眼淚砸在膝蓋上。
她慌亂抬手去擦,卻怎麼也止不住奔涌的淚水。
希爾德一隻手把沾了穢物的袖口往內折,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後背。
「沒事了,緩一緩。
喝點水,漱漱口。」
「是我吐在你身上的嗎?」
「不是,是加利喝多吐的。」
夕陽西下,他背著她離開。
暮色里,她發紅的眼眶和耳尖暴露了她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