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妮芙莉婭都會來冒險公會給希爾德送些吃的。
維持了幾天女性形態,希兒終於能夠轉化為男性形態。
轉化為希爾德,他就去一趟橡木屋給妮芙莉婭報個平安。
這幾天妮芙莉婭的擔心雖不在言語中,但在眉眼裡卻無不透露。
畢竟正常人見到一個人在自己面前爆頭都會被嚇壞的吧。
他走進橡木屋,看到妮芙莉婭正坐在前台餵小石頭吃水晶,笑道:「我回來了。」
妮芙莉婭抬起頭,咬住下唇說道:「回來就好。」
這時候一個人渾身纏繞著繃帶,拄著拐杖走了進來。
兩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加利。
希爾德看著渾身都是傷的加利。
無論什麼事情,加利總是沖在最前面。
有事他是真上,是一個不錯的朋友。
而且加利作為二皇子身邊的護衛,說不定知道一些貴族間的秘聞。
反正他現在也是閒著,就陪加利喝喝酒。
沒準他能夠從中問道一些關於卡迪斯家族的消息。
妮芙莉婭不喝酒,而且在場有三人,如果不問一下妮芙莉婭就顯得很彆扭。
於是希爾德問道:「我們打算去附近的餐館吃飯,妮芙莉婭你去不去?」
妮芙莉婭沉默了一會兒。
現在是她的工作時間,如果去的話橡木屋裡的生意該怎麼辦。
她想跟著希爾德。
想和希爾德在一起。
即使是兩人不說話,相互離得很近她也會有一種莫名的心安。
不過想來橡木屋的生意並不好,現在離開一會兒似乎也並不會發生什麼事情。
也不能這麼想,老師對她這麼好。
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都很多,她怎麼能玩忽職守呢?
這時薇緹雅從樓上走下來,抱著胸,微笑著說道:「芙兒,我在這,想去就去吧。」
「謝謝老師。」
「對了!關於那個鍊金術士的事情你們三個不要去調查了!我們已經聯繫了專業的人處理。你們兩個都是一個冒險小隊的,以後有什麼事情直接去就是了。」
……
加利帶著二人來到來到皇都城北一處叫作「沙克莫芒」的木屋啤酒館。
加利告訴他們,這家店的烤串非常好吃,用的都是新鮮魔獸肉烤制,每串的價格僅僅只需要20枚銅幣,消費金額高過於20枚銀幣,布拉烈酒免費不限量。
三人走進啤酒館內。
希爾德打量一番。
裡面都是木質長桌配皮質長椅,牆面掛著啤酒桶與狩獵圖騰。
吊燈的光暈是很溫馨的黃色。
在啤酒館的最中央有著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表演台。
這裡晚上有很多人進行聚餐,店長會在晚上邀請一些人進行表演活躍氣氛。
希爾德他們是在中午來的。
表演並沒有進行。
加利拿著菜譜先點上20枚銀幣的東西,向服務員要來三個超大扎啤杯。
菜品有蘑菇燉烈火牛肉、酸菜猛烈豬肉片、一些新鮮的果蔬和不知道是什麼肉的肉串,以及南瓜湯。
希爾德讓服務員把妮芙莉婭面前的扎啤杯收走,換成一杯葡萄果汁,他對著加利說道。
「她不會喝酒,我們兩個人喝。」
加利點點頭,持著帶有冰霧的扎啤杯一飲而盡。
「爽!該你了,快喝,快喝!」
啤酒館屋頂上吊燈的光圈時而大時而小,玻璃扎啤杯在木桌上不停地磕出清脆的響聲。
加利仰起脖頸,金黃色的液體瞬間見了底。
他隨手抹了把嘴角,放下杯子。
杯底凝著圈水珠,沿著桌邊滴在了地上。
他指節重重敲了敲桌面,示意服務員續酒。
「希爾德你這杯得幹了啊!」
酒液傾倒的嘩啦聲里,白霧裹著酒氣漫過杯子。
壺嘴劃出一道酒線。
加利打著酒隔說道。
「昨兒皇子殿下還誇你在委託上做得盡心盡力,這杯算我替你高興。喝酒跟做人一樣,得敞亮!你看這酒花,跟你的眼睛似的,透亮!」
「先墊墊肚子。」
加利用公勺舀起塊牛肉,放在希爾德碟里,但這酒不能停,索爾維塔附近流傳著一句話。
『若是真心便要一口喝光』,你要不喝見底,是不是嫌哥,這老梆子嘮嘮叨叨?」
希爾德聽了後面露難色,握著杯柄,臉色發白。杯口抵在唇邊停了兩刻,才抿下淺淺一口。酒水滑過舌尖,原本的甜香變得苦澀,
他盯著杯底沉澱的泡沫,後頸出了些汗,喉嚨艱難咽下。
布拉烈酒是65度的烈酒。一般人都是用餐時喝一小杯,他從來沒見過有人這樣喝。
「你看我這杯都見底了!我們前不久一起流過血,受過傷,死都不怕,咋還怕酒!畏畏縮縮?」
加利見希爾德喝的不果決,他又把自己的酒杯與希爾德的酒杯重重一碰。
「這酒啊,喝下去暖的是心腸,通的是熱血,你聽這扎啤杯碰著聲兒,多像咱兩人的心跳!來,我數三二一,咱一塊兒走一個!」
餘光瞥見加利的目光以及又滿上的酒杯,他咬了咬牙,強撐著再次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加利又叫服務員過來滿上酒,嘴裡不斷催促著希爾德繼續喝。
妮芙莉婭覺得這些菜品的香辛味道太重,並不是太愛吃,全程低著頭喝著葡萄汁,啃著蘋果。
她嗅到了希爾德身上的酒氣愈發濃郁,看著希爾德臉色發白,臉上掛著汗珠。
她不知道為什麼加利非要用各種話語逼著希爾德喝。
希爾德現在已經不能繼續喝下去。
她小聲地問希爾德:「你還能喝嗎?」
希爾德微微搖頭。
這種場景怎麼辦才能幫助到希爾德。
如果直接讓加利不催酒是不是就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妮芙莉婭覺得是為了希爾德,沒有多想,起身質問加利說道:「希爾德已經不能喝了,福尼亞先生,請不要在逼著他喝了!」
加利淺淺抿了一口酒,醉醺醺地笑道:「酒不能浪費,這樣吧,他不能喝了,你幫他喝完,他就不用喝了。」
妮芙莉婭咬咬牙:「行!」
希爾德向她道:「你能行嗎?」
妮芙莉婭堅定地回答道:「為了你,我無所不行。」
她拉過希爾德面前的扎啤杯,杯口懸在紅唇邊遲遲落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她閉著眼輕抿一小口,不過三刻,原本蒼白的臉頰騰起不正常的潮紅。
以前老師所說的,「酒是液態麵包,是一種美味的液體」。
她現在是徹底不信了。
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難喝的東西。
除了入口時那微微的橙甜味,其餘的全是苦味。
酸、澀、苦混著嗆人的氣味直往鼻腔里鑽,像往喉嚨倒了把摻著餿水的沙子。
咽下去火燒火燎,腸胃在不斷翻滾,讓人腦袋發沉,嘴裡還殘留著一股說不出的怪味,半天散不去。
她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喜歡喝酒。
一種對於希爾德的同情浮現在她的心裡。
不能讓希爾德再喝下去了。
她一定要幫希爾德喝完。
這樣...這樣他就不會因此而痛苦了。
急促的吞咽聲清晰可聞。
一整杯酒見了底,空杯重重磕在桌上,發出悶響。
妮芙莉婭睫毛顫動兩下,瞳孔渙散開來,她撐在桌上的手肘打顫,頭不受控地往下沉。
她晃了晃身子,伸手去抓桌沿,卻撲了個空。
整個人向前栽去,她的發梢掃過桌角,髮絲散落蓋住側臉。燈光晃過她泛紅的耳尖和微微張開的唇,小石頭從她外套口袋滑出。
希爾德扶住她,伸手摸了摸她額頭。
一片滾燙。
妮芙莉婭睫毛撲閃兩下,呢喃著含混不清的音節。
「我...成功了...終於能幫到你...」
妮芙莉婭歪著頭,靠著希爾德的肩膀徹底昏睡過去,她像朵蔫掉而散落的花瓣,髮絲凌亂地垂在兩人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