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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針鋒相對

2026-09-25 04:40:30 作者: 水泉櫻

  天頂泛出淡青,漸次亮透。

  雲絮薄得像蠶絲,散在半空,邊緣慢慢染了淺金。

  前些日子,希爾德和妮芙莉婭便已打算逛一逛大學,以方便日後的生活。

  宿舍在裡頭,緊接著是食堂、超市和一大片花園。

  現已是清晨,兩人並肩走在校園小路上,走到哪,看到哪。

  依次冒出的是林立的教學樓和操場,以及迎著大學門的是行政樓。

  走到門口兩人又走了逛了回去。

  太陽光早已從雲隙漏下來。

  風動時,雲絮移開些,光便更盛些。

  妮芙莉婭抬頭看,天的顏色深了些,是透亮的藍。

  這種生活可真是愜意。

  不過這種生活究竟能維持多久呢?

  人們往往說「開心至極」,這是她最不喜歡的詞組。

  人的欲望一旦到達頂峰,不久便會衰弱。

  得到了便會厭倦,失去了便會懷念。

  

  快樂也是如此,一旦快樂至極。

  那麼之後便會衰弱。

  衰弱之後的快樂是否還是快樂?如果與衰弱前的快樂相比那明顯是可以算作是不快樂。

  依稀地聽到希爾德所說的類似於「天色不早了,也該吃午飯了」「是否去餐廳試吃一下」的話。

  反正只要和希爾德在一起她都會很開心。

  在無意中便已經答應上了。

  食堂就像是一個禮堂。

  大多數的桌子都是圓形,且鋪著米白色的餐桌布。

  人挺多的。

  妮芙莉婭先坐在椅子上占個位置,看著頭頂懸著的水晶吊燈。

  走個神的功夫,希爾德已經打好料理回來了,他雙手各拿了一副刀叉說道。

  「餐具我拿過來了,你去那那只需要拿盤子點餐就可以了。」

  妮芙莉婭點點頭,她在餐具區拿了盤子,在很遠處她就聞到了牛肉的香味。

  走到窗口的盡頭那裡有著一個做牛排的。

  「那個小份…」

  「幾分熟?」

  「全…」

  廚師戴著白色高帽,迅速手持刀具現切牛排,在鐵板上撒上幾塊黃油,扔上大蒜和迷迭香,放下牛排,拿起鏟子翻幾下,盛出來。

  「熟…」

  「好了,慢走。」

  妮芙莉婭還沒有反應過來,煎好的牛排已經撒好海鹽。

  她不喜歡直接吃肉,沒有麵包總覺得一頓飯餐少了些什麼。

  她在麵包區要了份現煎的黃油麵包,又在蔬菜區拿了些切好的黃瓜片、番茄片。

  中途路過水果區,她拿了些她最愛吃的莓果以及希爾德喜歡的橙子。

  可就是在拿水果的時候有一個穿著皮衣的紅髮女孩踩到了她的腳。

  很疼,她的眼睛立馬溢著淚水,忍不住輕呼一聲「啊!」。

  不過這聲音很小,似乎就像是麻雀的鳴叫一般,附近的人都沒有聽到。

  那紅髮女孩好似是她的同班同學是叫作依格娜。

  依格娜察覺到踩到人了,收回腳步,轉過身來,大大咧咧地說道:「道歉!」

  妮芙莉婭有些不知所措,低下頭說了聲「對不起」,水果也沒拿,便趕緊端著盤子回到餐桌。

  餐桌上,希爾德看著淚眼婆娑的妮芙莉婭,把餐具遞過去,問道。

  「怎麼了?」

  「嗚…剛剛…剛剛有人踩到我…」

  「道歉了嗎?」

  「道了…」

  妮芙莉婭沒有繼續說下去了,她知道依格娜是一個大貴族,她不想給希爾德和老師添麻煩。

  她把巴掌大小的牛排切成肉條,同黃瓜片和番茄一起夾在麵包上。

  小嘴輕咬一口,悲傷的事情又來了。

  她不喜歡牛排的醬汁感以及血腥味,這份牛排並沒有做全熟,而是五分熟。


  妮芙莉婭最討厭浪費食物。

  她拿了的食物一定要吃光。

  忍著血腥味,她含淚把牛排吃光,不過越是想起被踩的腳,越是覺得委屈,只好窩囊地嘀咕道。

  「他…她蟲脆就是個…」

  剛想說出「壞人」這個單詞,妮芙莉婭扭頭卻看到了依格娜端著盤子站在她的一旁,詫異地問道:「怎麼了?」

  妮芙莉婭:「對不起…是我…耽誤您的腳落地了꒰(⌯˃̶̥̆д˂̶̥̥̥̆ू)꒱…」

  …

  希爾德不知道為什麼妮芙莉婭在那裡悶悶地吃著牛排。

  不過思來也罷,他剛抬起頭一張馬臉伸著舌頭不停地舔他的臉。

  「對不起,安特兒調皮了。」一頭公主切髮型的特蕾莎,拉走安特兒,微微鞠躬道歉。

  希爾德拿著餐巾擦了擦臉,說道:「沒事。」

  特蕾莎凝視著希爾德,面無表情地問道。

  「你離開北境的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

  希爾德和特蕾莎慢慢敘舊,可就在特蕾莎所說「那就好」的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妮芙莉婭卻哭了起來。

  希爾德、特蕾莎、安特兒兩人一獸齊刷刷地看向站在妮芙莉婭身邊的依格娜。

  「對不起…是我…耽誤您的腳落地了…」

  他們一眾都清晰地聽見了妮芙莉婭所說的話。

  妮芙莉婭之所以哭起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具體的原因是什麼。

  是被依格娜踩到腳的委屈?是勉強吃完最討厭的食物的痛苦?是看到特蕾莎和希爾德關係那麼好的嫉妒?

  她在從希兒那知道的希爾德有一個好感特別高的人之後,便一直在打探那個人是誰。

  希爾德很少向她提起這個人。

  她只知道這個人是一個在北境生活的凱迪仕人。

  巧的是特蕾莎正是凱迪仕地區的大貴族。

  而且他們兩人的唏噓問候,她也全聽到了耳里。

  果然沒錯,他們兩人之前就已經認識了。

  明明她都那麼喜歡希爾德吶。

  為什麼還會這樣。

  令妮芙莉婭感到濃郁的自卑與挫敗的原因,不止是因為特蕾莎的地位高貴、實力強大,更是因為眼前的特蕾莎真的很美。

  她的金髮像揉了細碎的陽光。額前齊眉的公主切劉海利落又規整,兩側垂落的直發剛好遮住半張臉頰,美的就像連空氣都會為她停止流動那般。

  特蕾莎是那樣的高貴美好,而自己卻是那樣低賤醜陋。

  一想到希爾德最終會和特蕾莎在一起。

  她似乎聽到了風聲,呼呼地拍打著窗戶。

  她想和薇爾莉特一起商量對策。

  「薇爾莉特,你在嗎?」

  「……」

  可即使怎麼呼喚,精神世界的紫發女孩已經睡著覺。

  不知所措之下,妮芙莉婭心中不斷嘀咕著

  「不要拋下我…不要拋下我…」「這種情況我該怎麼辦?」。

  一瞬間悲傷便紅潤了眼睛,原本還止步於眼眶的淚水,簌簌地流下。

  細碎的金髮絲貼在妮芙莉婭白皙的耳側。

  妮芙莉婭抬起臉,特蕾莎站在她的面前拿著手帕幫她抹淚,一臉歉意地說道。

  「對不起,雖然我並不知道依格娜做了什麼,但我估摸著她是做了些傷害你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嚇到你了。」

  妮芙莉婭微微抿起嘴,她有些自責了起來。

  如果瞧不起她,打壓她,羞辱她。

  她都會為自己之前的嫉妒感到理所應當。

  可令忍羞愧的往往是一個人的溫柔。

  這個人明明那麼好。

  剛剛她竟然因為一個念頭而嫉妒,這種事情實在太不應該的…

  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事…

  …

  依格娜不小心踩到一個綠髮女孩的腳。


  本來還想道歉,結果嘴快直接說了「道歉」。

  那個女孩還因此她道歉。

  她本是帶著好的心情來到食堂的。

  可誰想到僅僅是獲得了不到一年的清淨就再次遇到那個蟲豸。

  至於旁邊那個綠髮女孩說什麼,她根本不知道,只冷冷地問了句「怎麼了?」。

  兩個人在敘舊。

  這對於她來說是一秒漏都是煎熬。

  可是突然,她一邊的女孩哭了起來。

  特蕾莎居然還給那人道歉。

  她又沒做錯什麼?

  明明她們兩人才是朋友,為什麼總是幫外人,去責怪她?

  尤其是希爾德這個人。

  她從一開始就覺得他有種莫名的眼熟。

  這令她更為懷疑,希爾德是否別有用心靠近特蕾莎?

  現在看來很顯然他是想誆騙特蕾莎。

  有諺語道,「銀月狼找銀月狼,哪有野狗能變狼」,他一個賤民,怎麼能配得上特蕾莎?!

  哼!她沒有做錯!

  都是希爾德這個蟲豸的錯。

  帶著原本就有的憤恨,她伸手指著希爾德怒視,說道:「你個雜魚、蟲豸,怎麼在這裡!」

  希爾德一陣無語,說道:「食堂這麼大,我們只是來吃個飯,何況是您們二人找了過來。」

  「我不管!你跟我滾一邊,別讓我看到你!吶吶!變態跟蹤狂。」

  希爾德不想和她計較,低下頭默默吃飯。

  他瞥了眼依格娜,他們都是熟人,若能暫且按下心頭的浮躁與鋒芒,忍過那一時的焦灼與紛爭,眼前的風浪自會漸漸平息。

  現在爭吵除了會受到加深兩人誤解,敗壞兩人的形象,除了讓特蕾莎的難堪等壞處外,並不會得到益處。

  「希爾德你還是個蟲豸的樣子,穿的衣服皺巴巴的,頭髮跟沒梳似的!真是寒酸!

  …

  你這個雜魚,怎麼不說話呢?真是沒用。哎呀呀,蟲豸生氣了嗎?怎麼辦呢?真是混蛋啊!

  …

  我告訴你,你膽敢有非分之想,我絕對饒不了你!!

  …

  還有!特蕾莎,你別攔我!

  我嘴言我心,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反正都是實話。」

  希爾德吃完飯,看著特蕾莎想要捂住依格娜的嘴沒成功,一臉歉意的模樣,安慰說道。

  「沒事的,特蕾莎小姐您不要愧疚。妮芙莉婭我們走吧。」

  妮芙莉婭小步,跟在希爾德身後,說實話她倒是挺認同依格娜所說的那句俗語。

  既然依格娜認為希爾德這麼差勁,那麼在她眼裡無比優秀的希爾德,最好誰都不要來和她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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