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蕾莎聞著飄來的菜餚的香味。
綠髮女孩好像是叫妮芙莉婭,她盤中牛排,看上很好吃的樣子。
黃油煎麵包也不錯。
希爾德吃的是燉菜。
有一股濃郁的紅酒味道,如果能用麵包沾著湯汁吃一定會很好吃。
她忽然回想到阿斯格在特蕾莎和依格娜來皇都前特地囑託她管好依格娜。
特蕾莎在離開前,父親給了她很多魔具。
在察覺依格娜狀態不對勁前,她就已經使用了「寂靜之日」魔具。
「寂靜之日」是一枚白色的太陽發卡,可以消耗使用者大量元素能量,來降低指定區域的存在感。
還好她剛剛及時使用了「寂靜之日」,要不然公爵之女在公共場合有失禮儀這一點就會讓阿斯格叔叔在面子上蕩然無存。
特蕾莎看著希爾德離開的背影,心裡有一股別樣的愧疚感。
她牽著人形的安特兒,看著依格娜,嘆了嘆口氣。
回到宿舍,依格娜出去和親戚見面。
特蕾莎在自己的房間裡,準備洗一下衣服,卻又一次找不到自己的絲襪。
安特兒的鼻子很靈敏,她趴在地板上,聞著氣味,來到了依格娜的房間,在依格娜的被子裡發現了破破爛爛、帶著水洇,瀰漫著乳酸味的絲襪。
「媽媽!這是你的襪子。」安特兒指著被子裡的東西天真地說道。
特蕾莎一怔,帶著安特兒出去,讓可依陪安特兒玩,她一個人來到廚房,看向艾芙問道。
「艾芙,你有時間嗎?」
「殿下,您有什麼事情嗎?」
正在擦拭餐具的艾芙立馬放下手中的工作,轉過身,正臉低頭,對著特蕾莎微彎腰問道。
特蕾莎:「艾芙你不需要那麼注重禮儀。」
艾芙把額前的頭髮捋過耳後,鄭重地說道。
「這是在皇都,殿下,我們代表著凱迪仕的榮耀。
即使是細微的失禮都會被認為是對家族傳統的丟失,這將會令大公以及凱迪仕地區的子民們蒙羞,被冠以野蠻之名。」
「好吧。」
「如果還有需要,請殿下隨時給我說。」
「有些事情,我想要請教一下你。」
「哦?」艾芙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在艾芙的印象里,特蕾莎都是一個極其聰慧的孩子,除了過於善良外,基本上在任何方面都沒有短板。
她剛剛在心裡自問了一下,真的有什麼東西她能夠教授特蕾莎嗎?
特蕾莎有些忸怩地問道:「或許這樣說就像是作為朋友的失職一樣。
可我現在真的有些討厭依格娜了,她老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過去我因朋友關係沒有過多地追究,可是…就在剛剛…」
艾芙聽了後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你知不知道,她拿你的貼身衣物行苟且之事。」
「知道。」特蕾莎臉色有些難堪點點頭說道。
「殿下,您愛依格娜小姐嗎?」
「只是朋友的喜歡。」
「恕我直言,這其實早已超脫朋友之間的關係,再繼續放縱下去,早晚會滋生壞事。」
「那我該怎麼辦?」
「讓她搬出去住。」
「我們還能繼續做朋友嗎?」
「殿下,這只是一次小小的試探,做錯事的是她。您是想繼續做她的朋友的。
可最終決定你們之間的朋友關係是否能維持下去的可並非是您,而是依格娜小姐。
如果她不願意做您的好友,您又何必倒貼過去呢?」
「行,就這樣吧。」
夕陽把雲染成橘紅,晚風卷過,天色漸暗,路燈依次亮起。
「伊格尼斯小姐,您在嗎?」
艾芙輕輕敲動依格娜房間的門,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後,說了聲「進」。
艾芙走依格娜的房間,依格娜問道:「艾芙姐有什麼事情嗎?」
艾芙:「聽校長大人說過,已經為您裝修好了別墅…」
「我知道了。」依格娜擺了擺手,用起了一貫以來的套路,「等我有時間收拾收拾再搬走。」
艾芙點點頭走了出去來到特蕾莎的房間,說道:「軟言相勸無用,便以剛直之道相待。
殿下,依格娜小姐並不想走,據我所知在晚上一點的時候…到那時候您聽見聲音推開門,最直接的理由便會出現。」
特蕾莎點點頭,同意了艾芙的想法。
對於依格娜這個朋友,她還是很在意的…
良性的愛應當是彼此尊重,互不越界,雙向奔赴,而並非是單向傾覆。
是即便信步經過那繁花似錦的花叢,也懶得回頭眷顧。這其中的緣由,一半是因為對神靈的信仰,一半是因為曾經擁有過的你。
包容是愛的基礎,可她無法包容依格娜的感情。
她們只是很要好的朋友,很要好的閨蜜。
可這份要好在她的心裡從未上升到「愛」的地步。
如果說她們要做一生的好友、好閨蜜,她肯定是會答應的。
可如果要說是做愛人,抱歉她是堅決不會答應的。
既是因為她們都是女孩子,又是因為她要踐行自己的戀愛原則。
月亮懸在向下沉的夜上,灑下的光都帶著寒氣。
屋裡屋外,靜得只剩風聲。
特蕾莎站在依格娜所住的房間門外。
在聽到一陣窸窣的聲音伴隨著黃鸝般連綿的鳴叫。
特蕾莎常年面無表情的臉,罕見地浮上一絲紅暈。
她用艾芙給的鑰匙迅速打開門,猛地將其推開嗎,冷冷地問道。
「依格娜,你這是在做什麼?」
眼依格娜渙散的視線立馬變得清晰起來。
她的臉頰就像是打上薄霜的柿子。
依格娜拉了拉裙子,蓋住大腿,站了起來,訕訕道。
「特蕾莎……」
「明天,你就搬走吧。」
特蕾莎面無表情地說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不要!至少聽聽我解釋。」
依格娜抓住癱倒在地上,軟綿綿地說道。
次日中午,太陽還算猛烈。
艾芙和可依幫依格娜收拾好行禮,送依格娜回到本屬於她的別墅。
依格娜在離開前,望向特蕾莎的房間的窗戶。
窗簾亂舞,風還帶著冬的余勁,不算刺骨,卻也涼得真切。
寒氣掠過枝頭,剛冒尖的柳芽被吹得縮了縮,嘉蘭花的花瓣也在風裡打著旋兒飄落。
她還能再回來嗎?
依格娜對此並不知道。
或許這次特蕾莎真的生氣了。
或許她真的做錯了很多事情。
或許…
不過她才不是會難過的人!
特蕾莎住在七號別墅,依格娜的別墅在十號,斜對過就隔了一條路,很近的。
等過幾天她主動去道歉。
特蕾莎一定不會再生她的氣了
到那時候她再回來。
幾片嘉蘭花的花瓣從院裡的向日葵旁飛過。
依格娜已經住在了十號別墅。
艾芙姐和那個小女僕正在幫她收拾屋子。
她無聊地坐在別墅附帶的草坪上,隔壁的別墅是八號來著,一扭過頭,穿過欄杆,便看到了希爾德八號別墅的門走了出來。
依格娜立馬站了起來,指著希爾德,詫異地喊道:「你個蟲豸怎麼能這樣住在這裡?」
希爾德聳聳肩,愣了一會兒,沒有理會她。
「***」
「***」
依格娜的叫罵聲響徹兩個別墅,艾芙讓可依出來問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得知希爾德住在對面別墅後。
穿著黑白色的女僕裝的可依,即使是被劉海完全遮蓋住左眼,也盡力透過碎碎的劉海,殷切地望了過去。
希爾德受不了吵鬧的聲音,從別墅里走出來,本打算和依格娜理論一番。
人永遠都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除非裝睡的人自己醒來。
依格娜根本不聽他講道理,甚至還以當面罵他為趣。
可依想要幫他,剛插進去幾句話,就被依格娜以「辭職」為要挾,劈頭蓋臉一陣臭罵。
希爾德看著眼眶泛紅的可依,心裡覺得如果換副樣子會不會能和平地解決這個問題。
他重新走回別墅,變成希兒,換了睡衣裝作剛剛睡醒的樣子,走到靠近依格娜的欄杆處。
「吶吶~姐姐,你為什麼要罵人呢?」
依格娜看著眼前這位銀髮紅綠異瞳的女孩,愣了一會兒,說道:「你怎麼和希爾德住在一起?」
希兒打著哈欠說道:「我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當然住在一起。」
依格娜出於對於可愛少女的憐愛,內心不禁湧起一絲愧疚:「好吧,你先睡覺去吧,我不罵了。」
「好的,謝謝姐姐的理解。」
希兒微微鞠躬感謝道。
希兒回到別墅,鬆了一口氣,處理問題最怕不講道理的。
如果非要用對罵的形式解決。
就好似和瘋狗對咬。
結果要麼被瘋狗咬,要麼成為瘋狗,兩者的結果對於她來說都是虧。
好在能以溫和地方式解決,也省去了不少麻煩。
風裹著暖意掠過白木槿的枝頭,剛長出的新葉還帶著清新的香味,便被輕輕扯落一片,旋著飄下,恰好落在小女僕的發間。
像春悄悄別在她頭上的小發卡似的,少女的愁思就像是樹上鼓起的嫩芽,慢慢頂開縫隙。
可依見到了希爾德。
只是他又一次變得優秀起來。
對此她是很高興的。
可是她到底怎麼樣才能配得上他呢?
努力變得優秀,直到與他站在一起。
這種話她是不信的。
她不能修煉,她很難…
不過那又如何呢?
可依覺得剛剛的她,就像是沒熟透的柿子,甜意還沒捂熱,就被澀意浸滿。
可依啊!可依,你還真是貪婪啊!
明明他好好地生活下去就是你最大的願望。
山上有樹木,樹木有丫枝。
心中喜歡著你,你卻不知道啊。
只要能一直看著他,即使他一直不知,她就應該知足了。
這或許就是命運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