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蒙坐在二樓。
下面的幫派成員嘴上罵個不停,可現在黑燈瞎火的,他們找不到梯子,上不來二樓。
他回憶著剛才的戰鬥。
非凡者,就算只是入門級,對付普通人也十分輕鬆。
兩者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沒過一會,外面響起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愛德華帶著行會的糾察人員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名老窯爐區巡查局的警員。
一樓響起警員呵斥的聲音:
「前段時間剃刀霍爾才被吊死在絞刑架上,你們鐵船幫也想試試絞刑架的滋味?滾滾滾,不然我就把你們統統抓進去,讓你們船老大親自來贖人!」
這群幫派成員雖然罵罵咧咧,但也沒敢繼續動手。
隔壁的凡妮爾,樓上的布萊夫婦,在此刻也都打開了門,提著油燈走出來。
他們先是看到地上躺著的那名壯碩男人,嚇了一跳,隨後看到旁邊的羅蒙,連忙趕過來。
「我沒事。」
羅蒙看了一眼在地上那男人,對方已經昏了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愛德華找來一把梯子。
幾名行會的糾察爬上二樓,把這名幫派成員抬了下去。
一場衝突就此結束。
房間裡被砸成一片廢墟沒人管,地上躺著哀嚎的那群勞工也沒人管。
老窯爐區的巡查局,只要事情沒有鬧大,沒有鬧出人命,向來都是和稀泥。
畢竟這些幫派勢力不小,經常在各方打點,巡查局也不願意多事。
行會的糾察安慰著愛德華,並且承諾替他向鐵船幫派的人索要賠償。
但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不一會,
行會和巡查局的人,確定事態平息後就離開了。
只留下一地狼藉。
……
就算昨晚的衝突動靜很大,但並沒有沒影響到剃刀巷的眾人。
當太陽升起時,就把昨天都忘掉,這是他們生活的智慧。
剃刀巷的生活,依然一層不變。
唯一有變化的,就是報童的吆喝上加了一條:《漁市碼頭發生衝突,多人受傷,鐵船幫宣布為此事負責》。
但羅蒙的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他現在上下樓時,必須得靠梯子。
並且房間門也壞掉了,毫無隱私可言。
顯然。
之前找新住所的事必須提上日程了,而且迫在眉睫。
自己昨晚打傷了鐵船幫的人,後續幫派還會來找麻煩,更何況,剃刀巷的治安太差,也實在不是久留的地方。
尤其是往後研究神秘側方向的知識,需要一個更幽靜的獨立住所,而非與人合租。
但如今手頭拮据。
就算在交流會上獲得個好成績,拿到獎學金和投資人的贊助,也是許久之後的事,難解燃眉之急。
羅蒙一路走出剃刀巷。
在他身後總有隱晦的目光,像是打量,也像是窺視。
剃刀巷原本是剃刀幫管理的地盤。
而現在,現在這片區域歸到了鐵船幫的手裡面。
以他們的勢力和消息靈通程度,可以很輕鬆的查到羅蒙的身份。
再聯想到幫派的行事風格。
被自己打傷兩個,然後從樓梯上摔了五六個下來,可謂是損失慘重,還大大丟了臉面。
查清楚羅蒙身份後,他們肯定會報復回來,繼續住在這兒並不安全。
甚至可能今晚,鐵船幫的人就會動手。
剃刀巷不能再待下去了。
登上校車來到學院。
今天是歷史和哲學課,但都很無聊,以羅蒙如今學習的速度,早就學完了這學期的全部內容。
或許該去向阿傑爾教授申請,平時少上一些課,多些自由時間。
結束課程後,羅蒙看向一邊的沃倫。
似乎對方去找那位占星師開解之後,心情變好了不少,沒有昨天那股哀樣。
羅蒙好心提醒沃倫一句。
畢竟昨天他對沃倫的占卜結果是凶運。
不過今日沃倫卻十分有自信,一改往日的消沉:「昨天那名占星師幫我做了轉運儀式,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的運勢都會很旺。」
羅蒙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傢伙還真信轉運儀式?
在非凡界裡,可沒有免費的午餐,任何得到都需要付出。
現在沒有代價,不代表以後不用償還。
但現在沃倫聽不進他的話。
羅蒙沒有堅持,自己做了該做的就好。
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
他來到圖書館,把昨日借閱的《騎士冒險指南》放了回去,隨後在書架上掃視著。
雖然這處書架鮮少有人光顧。
但可以看出,架子上排列的書本中有一些空位,這顯然是被借走了。
書架上的都是神秘學入門讀物。
會借走它們的,只可能是學院內其他入門級別的非凡者。
羅蒙在書架上瀏覽,很快就挑出來了另外一本書,《玫瑰園》。
這本書中有大面積的、不知所云的插畫,需要回去慢慢研究。
合上書本。
羅蒙走出校園,在街道邊的站台牌上找尋著。
「杜松子酒館,在老窯爐區邊緣的烏鴉街,緊鄰著萊恩河邊上。」
確定了路線,羅蒙皺起眉頭。
要去杜松子酒館,需要轉兩趟車,還要步行一大段時間。
蒸汽列車的路線圖並沒有覆蓋到老窯爐區極其周邊,而一般的馬車、人力車,都不會去那種地方。
這是被正常交通網道隔絕的地點,應該比剃刀巷更加危險和混亂。
但現在要短時間內賺一筆錢,同時還要更換住所,去找伊莉絲是個不錯的選擇。
反正已經和鐵船幫結下樑子,且自己如今也有了自保之力,該開闢新的賺錢渠道了。
……
整條烏鴉街都靠在河岸,走在其中,可以聞到河面傳來的死魚臭味。
奧克蒙德是帝國的工業心臟,也被稱作鋼鐵之城。
繁榮的發展,帶來了大量的污染。
尤其是下游區。
烏鴉街早些年間,環境還沒有這般差,但隨著萊恩河下游生態越發惡劣,整條街區也變得污臭難聞。
大量正常居民搬離此地。
隨後幫派、小偷、貧民、罪犯,都流竄了進來,以此為樂園。
若要說皇家醫學院是這個城市光鮮的麵皮,像烏鴉街這種地方,就是麵皮下骯髒的膿瘡。
羅蒙來到杜松子酒館外。
整座酒館透著股陳舊氣息,招牌上的刻字都掉了一半,酒館背後生長著兩顆巨大的杜松。
綠色的松子落在酒館頂上,散著一股淡淡的松脂味。
這些松子可以用來釀廉價的金酒,很受水手和碼頭工人的喜愛。
酒館裡人聲鼎沸。
門外有兩名少年警惕的盯著他,確認羅蒙不是警探、巡查後,這才移開目光。
推開大門。
裡面幾乎坐滿了人,生意好得讓人驚訝。
羅蒙觀察一圈,徑直走向吧檯,對著那位梳著山羊鬍的酒保說:「來杯加四分之一勺蜂蜜、半勺糖的蜜香麥酒。」
酒保上下打量了羅蒙一眼,隨後點頭:「稍等。」
不一會,散著甜香的麥酒推到了身前。
也在此刻,一名壯漢擠開人群,找到羅蒙,示意他跟著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