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收屍的地點一般在老窯爐區和工業區。
這兩個區域每天都能產出各種死法古怪的屍體，且價格低廉，一具屍體只需要幾十銀幣就可以買到。
兩人推著板車，從西校門離開，一路沿著萊恩河旁邊走。
吉米強調著注意事項：
不要和本地的幫派產生衝突，同時還要小心屍體。
「我這個崗位的前輩，幾乎都栽在這上面。」
吉米提起這個，依舊心有餘悸。
「小心屍體？」羅蒙扔著硬幣。
星象占卜的結果提示，這次他們會遭遇一些波折，但不會遇到致命的危險。
「你永遠不知道屍體上，會感染什麼病菌。」吉米嘆了口氣：「奧克蒙德的環境很差，這些年各種古怪的病都在冒出來。」
未必是因為病菌，往好的地方想，可能是非凡力量……羅蒙在心中暗暗腹誹。
兩人這次的目標，是位於老窯爐區臨河的港口，漁市碼頭。
這裡被好幾個幫派瓜分，掌握了大量生意。
由於蒸汽機的進步，社會的發展，幫派也不像舊時代那樣行事粗暴，都披上了公司的外衣。
比如鐵船幫，全名叫「蒸汽鐵甲船航運公司」，是有正規執照和產業的公司，只是大多數人習慣叫他們鐵船幫而已。
前往魚市碼頭的途中，羅蒙和吉米兩人還經過了剃刀巷。
這裡依舊如往常那樣，混亂、嘈雜。
但紅磚樓那邊卻冷清了許多，瑪格麗太太的一樓還沒能租出去，依舊保持著廢墟的樣子。
一路穿過剃刀巷，又繞過好幾條惡臭的街區。
前方傳來波浪翻滾的聲音。
汽笛聲不斷在空氣中迴蕩，一艘艘蒸汽輪船停靠在港口處，煙囪裡面噴出滾滾濃煙。
漁市碼頭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很嘈雜，有無數勞工在碼頭上生活。
吉米推著板車，一路走進去，沿途的工人看見他紛紛避開，就像在躲避瘟神。
看來收屍人的名聲在這裡並不是很好。
「我們主要收兩類屍體。
一類是皇家醫學院簽訂屍體捐贈協議的。
這類人死後，會有人來聯繫醫學院，我們直接去回收就好。
收回來的遺體將會被用於醫學研究，事後火化，得到安葬。
第二類，就是那些意外的、非自然死亡的怪異屍體，他們都會存放在這裡。」
吉米指著前方那一大片荒蕪、淒涼的土地。
裡面有許多破舊的墓碑，雜草叢生，墳包林立，邊緣處被鏽跡斑斑的鐵絲網攔起，烏鴉在陰沉的天空下盤旋。
一片荒蕪的墓園。
其中唯一的建築，似乎就是入口處，守墓人居住的地方。
兩人走了進去。
裡面有幾個男人圍坐在火爐邊打撲克。
「嘿，看看是誰來了，吉米，我的好朋友。最近我這裡，收到兩具好貨，都是你喜歡的。」
其中一位頭戴平頂帽的中年男人站起來，滿懷熱情的與吉米擁抱。
來之前羅蒙已經知道了他的名字。
基蘭，守墓人兼鼴鼠商人，幫派出身，在地下社會混跡多年。
所謂鼴鼠商人，就是涉及到灰色產業、收售各類黑貨，遊走在不法邊緣的傢伙。
他們就像地下的鼴鼠，隱匿於黑暗中，不出現在陽光下。
吉米和基蘭走進裡屋，羅蒙緊隨其後。
兩具被白布包裹躺在草蓆上面的屍體，放在裡屋的一角。
吉米揭開白布的一角，仔細看去。
屍體身上的皮膚都有大面積異變，覆蓋上了一層的膠質物體。
有點像果凍。
老實說，這種怪異的屍體的確不多見。
吉米和基蘭討價還價了一番，最後成功做成了這筆生意。
「我先把屍體搬上板車，你想賣什麼，直接問他吧。」吉米招呼著在外面打牌的幾個男人，幫他一起搬運屍體。
隨著兩具屍體被抬出去，房間裡只剩下羅蒙和基蘭。
這位鼴鼠商人壓低聲音：「還有什麼需求？」
羅蒙從口袋裡拿出一株靈幻草：「收不收這個？」
基蘭眼神一動，接過這株生長著三片草葉的靈幻草：「你居然有這種好東西？不過，這株靈幻草的純淨度並不高。」
他從桌子上的雜物盒裡，拿出一塊黑色的石頭。
滋滋。
靈幻草一靠近它便不斷自燃，化作顆粒般的粉末，最終只剩下根部保存完好。
基蘭估算著殘餘的部分：「差不多有七成燃燒了，也就是說，這批靈幻草的純淨度在七成左右。
按照市價，一株我能出十八銀幣。」
「如果更高純淨度的呢？」
「越高便越值錢，你是幹這一行的，自然比我更清楚。」
十八銀，這個價格還算公道。
羅蒙轉身出去，把放在板車上的口袋提進來，裡面都是昨晚煉成的靈幻草。
基蘭眼神微微一顫。
「好傢夥，你這是搶劫了靈幻草種植園？抱歉，我不應該問這麼多，我只是很少見到一次性出售這麼大的量。」
他把口袋裡的靈幻草全部倒在木板上，然後一株株數清楚。
「一共一百二十六株，也就是二十二金龍六十八銀，算上剛才燃掉的那株，我給你二十三金龍。」
基蘭從自己的床下拿出小木箱，從中取出報酬。
二十三枚金龍！
羅蒙哪怕早就有所準備，心中還是難免激動。
那位於居屋範圍內的靈幻草資源，只被開發了四分之一！
基蘭繼續說道：「下次還有這種東西，記得來找我。在這一片區域，我的價格是最公道的。」
……
羅蒙走出房間時，吉米已經把兩具屍體搬上板車。
他蓋好白布，用繩子把屍體固定住：「我們要趕緊回去，免得屍體出現腐爛。」
這兩具屍體，足夠完美結束這次工作。
他們推著板車，正要走出墓園，不遠處卻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靠，是罷工遊街的人。」吉米聲音有些惱怒：「我們得等會走了，免得和他們撞上！」
羅蒙想起之前看到的消息。
北地起源的大罷工，席捲到了奧克蒙德，這幾天報紙上都在說這個。
香楠花街道暫且沒受到影響。
被影響最嚴重的，應該是工業區以及其相鄰的貧民區域。
兩人把車推回墓園的鐵絲網後，基蘭也從房間裡走出來，警惕的盯著前方的街道。
只見碼頭方向。
一隊浩浩蕩蕩的人群朝著這邊前進，路上不斷砸毀鋪面，喊著整齊的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