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不認識。」
崔綠華滿頭霧水,不知這人為何有此一問。
那邊廂,阿朱三人已經各自以手捂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崔綠華遠遠瞥見幾人面色古怪,料想不是什麼好話,心中不禁暗自慍怒。
正欲問個究竟,又見那邊屠洞主悄悄往遠挪了幾步。
心知若讓仇人趁機逃走,這次復仇追殺,便徹底功敗垂成。
便不再想王語嫣適才的問話,究竟是何意。
只見她雙手連揮,寒芒暴閃,十餘柄飛刀連珠打出,其勢猶如驟雨傾盆。
其中最先出手的五柄,打向王語嫣,意圖是攔阻一下她的救援。
剩下的九柄飛刀,全部打向屠洞主身上各處要害,已傾盡了平生所學。
九柄之中,只要有一柄命中,屠洞主定然非死即殘。
崔綠華對自己的飛刀充滿自信,嘴角已掛上了大仇得報的笑意。
卻見王語嫣抬起左手,在空中信手連抓,輕描淡寫地便將打向她的五柄飛刀,全部接在手中。
崔綠華的笑容僵在臉上。
還沒來得及反應,王語嫣已反手一揮,打出了其中三柄飛刀。
這三柄刀去勢勁急,帶著嗚嗚風聲,後發先至,瞬間便追及了崔綠華打出的九柄飛刀。
只聽得清脆的錚錚之聲連珠響起,飛刀在空中相碰,撞出幾點火星。
王語嫣的三柄飛刀,竟以少打多,借著反彈的勁道,將崔綠華的九柄全部擊落!
崔綠華見狀,只驚得目瞪口呆。
她習練飛刀多年,卻也並無信心,能做到此等準頭。
再去腰間囊中摸飛刀時,一道匹練般的刀光,已如白虹貫日般划過她的頭頂。
束髮的絲帶被斬斷了一小截,與幾縷青絲一道,緩緩飄落。
崔綠華怔怔看著絲帶落地,知道對方手下留情,否則這一刀的準頭,就會向下偏上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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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武功,與這人天差地別。
今日已絕無可能,在此人手中取走屠洞主的性命,於是眼一閉,昂首道:
「閣下武功高強,我不是你的對手,這姓屠的既然閣下要保,我也無可奈何。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王語嫣走到掉落在地的十餘柄飛刀旁,輕踏地面,將飛刀全數震在半空。
衣袖一揮,那十幾柄飛刀全都打著旋,飛到了崔綠華面前。
嗤嗤數聲輕響,飛刀整齊地插在地上,圍成一個圈。
王語嫣手中卻還捏著一柄飛刀,笑道:
「崔仙子是玩飛刀的行家,本座想問問你,一柄飛刀最危險的時候,是什麼?」
聞言,崔綠華睜開雙眼。
那柄飛刀在王語嫣的指尖盤旋飛舞,像是有魔力一樣,吸引著她的目光,不敢也不能挪開一絲一毫。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她額頭已沁出了汗珠,後背也已被冷汗浸透。
這短短的幾個呼吸,在她看來,竟像是過了半個時辰。
沒有出手的飛刀,才是最危險的。
這句話在她的喉間滾來滾去,卻始終說不出口。
終於,王語嫣抬手,飛刀擲出,直奔她心口。
崔綠華卻鬆了一口氣。
至少她知道,這刀是朝著哪兒飛過來的了。
那刀來得很快,她避無可避,正欲閉目待死,卻見那飛刀忽然轉而向下,插在她腳邊地上,之前那十餘柄飛刀的正中心。
只聽王語嫣笑道:「崔仙子請吧!後會有期!」
崔綠華對王語嫣一拱手:「受教了!」
這才伸手向腳邊抹去,那些飛刀紛紛從地上躍起,落入她手中,倒似是她掌心有股吸力一般,內力修為卻也不俗。
待崔綠華的身影消失不見,屠洞主這才往地上一癱,喘著粗氣道:
「屠某謝過公子救命之恩。」
王語嫣臉上帶著微笑,語聲中卻沒半點笑意:
「屠洞主,你還有什麼仇家?不妨一併引過來,本座都替你打發了,如何?」
屠洞主聞言,臉色霎時變得慘白,伸進懷裡掏金瘡藥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這兩個月以來,他打探慧淨和尚行蹤的時候,並未掩藏百毒門的行蹤,反而讓門人多放出些風聲。
用意便是將與自己有仇的崔綠華引來,從而借這位「移花宮少宮主」之手,除掉她。
否則,以他的武功和毒術,縱使不及崔綠華,也不至於被追得抱頭鼠竄,毫無還手之力,一路跑回了谷中。
只是崔綠華報仇心切,一時並未想清楚這些,這才追著屠洞主來到了山谷中。
此時,屠洞主心下打鼓。
心機已再次被這位「花公子」看透,卻不知他要如何對付自己?
王語嫣抬手虛指,幾道指力隔著數尺之遙,點中了他傷口周圍的穴道。
「屠洞主,你還是儘快上藥的好,不然血流得太多了,可不太妙。」
說完,再不看屠洞主一眼,徑直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屠洞主如蒙大赦,癱倒在地。
.
沒等回到木屋,阿朱已再忍不住,對王語嫣笑道:
「當時你那麼一問,我還真擔心那個崔仙子也是咱爹的老相好呢……」
阿紫搖頭道:
「我一看她,就覺得不太像。不管咱們那個娘,還是秦阿姨,都有幾分姿色……就算那個喜歡和叫花子玩的馬夫人,也長得人模狗樣的……」
阿朱抬手,準備給阿紫腦門上來一個爆栗:
「哪說自己娘有幾分姿色的?」
阿紫往王語嫣身後一躲,做了個鬼臉:
「本來就是嘛!爹喜歡的都是美女,肯定不會看得上剛才那個姓崔的女人。」
木婉清卻是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適才那位崔仙子的武功不弱,單看她最後吸起飛刀那一手,比娘和……和那幾位阿姨可強得多了,爹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若是爹真的和她有……交情,怕是她早就打上門來了,我娘可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阿朱笑道:
「或許,是她突然被我們這一問,不好意思承認呢?等我們去大理,找爹問個清楚便是了!要不要打個賭呢?」
阿紫立刻道:「打賭好啊!我賭他們認識!」
木婉清也點點頭:「我也賭認識。」
王語嫣忍不住乾咳了兩聲:
「適才你們兩個,不是口口聲聲說不認識嗎?怎地一到下注的時候,又都變了卦呢?」
阿紫昂著頭,胸有成竹道:
「姐姐,這你就不懂了吧?事關賭注,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們就算相信自己的判斷,也不能相信爹的人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