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後,屠洞主看到王語嫣等人,便如耗子見了貓一般,戰戰兢兢,甚至連抬頭都不敢。
王語嫣也不去理他。
又過了半個月,安洞主突然到來,道是已發現了慧淨和尚的蹤跡。
那和尚武功不差,烏老大恐誤了事,親自跟蹤,並讓輕功最好的安洞主前來報訊。
王語嫣當即點起行裝,在安洞主帶領之下,趕往慧淨和尚出沒的方向。
屠洞主也一併前去,留阿朱三人在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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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淨在茫茫崑崙山中,已找尋了大半年。
饒是他熟知冰蠶的習性,所去的都是冰蠶可能出沒的地方。
奈何崑崙山太過廣闊,道路難行,每找一處地點,都得走上十天半月。
直到近日,慧淨才發現了些蛛絲馬跡,便備足了食物,一路攀行上山。
他哪裡知道,自己在獵捕冰蠶的同時,也成了其他人獵捕的對象。
「這……這和尚……這麼胖……胖……還……」
遠遠看著猶如肉球一般的慧淨,在山石之上竄高伏低,捷如猿猴,安洞主不禁感慨。
「這廝在少林學了武功,頗有些進境。」屠洞主咬牙切齒,「若是讓他得了冰蠶,練成了我門內秘傳的毒功,他定會殺回門中……」
「噤聲!莫被他聽見了!」烏老大惡狠狠瞪了一眼屠洞主。
只見慧淨尋了一處平坦的地方,往地上倒了些藥粉,化成一個大圈,唯獨衝著山頂的方向,留了一個小小缺口。
畫完藥圈,他又取出些毒蛇,倒在圈中。
那些毒蛇便只敢在圈內亂竄,離那藥粉遠遠的。
慧淨布置好一切,便坐在一旁,取出一條狗腿大吃起來。
不多時,一陣寒風從遠處襲來,與普通的山風截然不同。
「來了!」
眾人皆屏息凝神。
山頂積雪如同波開浪裂,一道細線如風般延伸下來,直奔那藥圈之中的毒蛇。
那幾條毒蛇無路可逃,只蜷縮成一團。
冰蠶徑直游上蛇身,鑽向蛇頭的毒囊,所到之處,蛇皮崩裂。
趁冰蠶正吸吮毒液,慧淨立刻灑出藥粉,封住藥圈的缺口。
又取出個瓶子,擺在圈中。
待那冰蠶吸食完畢,卻發現自己已身處藥圈之中,無處可退,只得往瓶中一鑽。
慧淨見冰蠶鑽入瓶中,連忙掏出木塞,塞住了瓶口。
冰蠶無處可去,只在瓶子裡面亂竄,瓶外轉眼間便結上了一層寒霜。
料得冰蠶沒法逃離,慧淨這才長出一口氣。
還沒來得及慶賀,卻見眾人從不遠處現身。
其他人他不識得,可屠洞主還是認識的。
心下不禁暗自懊惱:「他奶奶的,老子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冰蠶上,結果這老東西,給老子來個黃雀在後。」
見對方人多勢眾,慧淨料想自己不是對手,也不多話,發足便往山頂跑去。
安洞主已縱身追出。
他的輕功,在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之中,向稱第一。
此時全力施為之下,已化作一道灰影貼地掠出,眨眼便追近了數丈。
可安洞主快,王語嫣更快。
慧淨和尚剛跑出了十餘步,膝彎處忽覺一麻,已被王語嫣擲出的石子打中,腳下拌蒜,肥胖的身子如皮球般在地上滾了幾圈。
待要翻身站起時,王語嫣已抬手出指,點了他身上穴道,順手取過裝著冰蠶的瓶子。
「我……我的冰蠶!」
見自己千辛萬苦捕到的冰蠶,被人奪走,慧淨忍不住兩眼泛紅,氣喘如牛。
奈何要穴被點,動彈不得。
「這位大師,多謝你替我尋到這冰蠶。」
那裝著冰蠶的瓶子,寒涼無比,比冰塊還冷上數倍,王語嫣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布袋,將瓶子放入布袋之中拎著。
慧淨不禁氣苦。
這人顯然是早有準備,就等著自己引出冰蠶,便行搶奪。
當下口中污言穢語,連珠炮般罵了出來。
若是有旁人在此,見他一個少林寺的和尚,居然懂得這許多粗話,必定會感到驚訝不已。
片刻後,屠洞主也已追到,心下尋思:
「那姓花的已經拿到了冰蠶,卻不知如何煉製藥物來驅使它,我須得先設法保住這叛徒的命,從他口中問出些法門,再與這姓花的周旋,最好能設法奪了冰蠶。」
「到時候,什麼芙蓉仙子、牡丹仙子還是天山童姥,都不是我的對手!」
便對王語嫣道:「這屠一虎是我門中叛徒,公子可否將他交給我處置?」
王語嫣笑了笑:「屠洞主請自便。」
於是屠洞主走到慧淨身前,惡狠狠盯著他:「屠一虎,我百毒門的秘典呢?」
慧淨見他色厲內荏的模樣,不禁冷笑:
「背熟之後就燒掉了,我怎麼會留這種東西在身上?你可得想清楚,若是殺了我,這秘典可再也追不回來。」
屠洞主取出匕首:
「既然如此,你只好將秘典默寫出來了,不過我得先挑斷你的手筋腳筋……」
慧淨被點了穴道,手腳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屠洞主越來越近。
忽然,數處穴道同時一麻,竟是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解開了。
他不及細想,抬手就是一拳,正中屠洞主胸口。
屠洞主沒料到慧淨還能反擊,全無防備之下,生生挨了這一拳,胸前骨骼被打斷了數根,斷骨扎進肺中!
這下受傷極重,屠洞主頓時軟倒在地,口中鮮血狂噴,看著慧淨時,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你……」
烏老大和安洞主同時一驚:「少林派武功果然非同小可,竟然能沖開穴道!」
慧淨一拳打倒了屠洞主,馬上翻身躍起,攻向離得最近的王語嫣。
卻見王語嫣伸出右手食指,輕輕一划。
慧淨剛撲到三尺之外,頸間卻忽然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臉上凶戾的神色,也變得驚懼萬分。
揮出的拳頭猛然收回,捂住頸間的傷口。
只可惜,他的努力只是徒勞。
很快,他便頹然倒在奄奄一息的屠洞主身旁,汩汩湧出的鮮血,將雪地染成一片猩紅。
烏老大和安洞主張口結舌,看得呆了。
他們自詡見識不凡,卻從未見過這等神異的武功。
若是鳩摩智在此,自然能認得出王語嫣適才所使的,正是大理段氏的絕學「六脈神劍」。
「本座一時不察,讓這人沖開了穴道,害得屠洞主身受重傷……」
王語嫣搖頭嘆息,語聲中滿是遺憾。
烏老大已走到屠洞主面前,舉起綠波香露刀:
「此地人跡難尋,卻去哪兒找人救治屠洞主?再挨下去,也是徒受苦楚,我只好給你個痛快,莫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