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清，玉女素心劍法果然破盡了全真劍法。」
李莫愁和小龍女對練了幾天，自覺已得《玉女心經》精髓，喜不自勝。
左劍清微笑道：「你們真以為林女俠費盡心思創作這套劍法，就是為了克制全真劍法麼？」
「不是麼？」小龍女奇道。
左劍清嘆道：「林女俠不愧為一代宗師，竟能破立並舉，創出這樣一套震古爍今的劍法。」
「劍清，這話何意？」李莫愁忙問。
「玉女素心劍法是兩個人使的。」
「啊？」兩女愕然，她們一直以為是單人劍法。
左劍清笑道：「若要單獨使來也行，只是威力大減，除了對付全真劍法有奇效外，並無特異。」
「這是為何？」
「這兩日我反覆推想，玉女素心劍法的招數雖精妙，但和我從前所見的精妙劍招也相差無幾，似乎與林女俠威名不稱，後來我聯想到全真劍法，才豁然開朗。」
李莫愁道：「跟全真劍法有何干係？」
左劍清微笑道：「你們祖師婆婆對王重陽始終不能忘情，她又不好意思將這份相思訴諸筆端，所以只能留在劍法之中，希望有一天能與意中人並肩作戰。你們若只看到她爭強好勝，便領略不到這套劍法中蘊藏的柔情。」
小龍女反駁道：「這都是你的猜測，劍法就是劍法，什麼柔情。祖師婆婆才不會喜歡王重陽這老道。」
左劍清大笑，「龍兒未曾經歷情關，自然不懂。莫愁，你信不信？」
李莫愁赧然道：「我……我也不信，你說的太玄了。」
「好，咱們就試一試。」左劍清道：「我們兩個對付龍兒，只用一成內力，龍兒則可全力以赴。」
「那就試試。」小龍女不服，玉女素心劍法她已熟練，不認為兩個人同使就有所不同。
「好。師妹看招。」
李莫愁興致勃勃，手持樹枝，一招『東籬採菊』向小龍女攻去。
左劍清從旁搶上，使出全真劍法中的「南山在望」，兩招分屬兩派，一招輕靈精微，一招沉穩厚重，聯合使來卻若合符節，妙到毫巔。
小龍女大驚，這兩招劍法她都練過，但萬萬沒想到一起使來竟凌厲異常，且相輔相成，毫無破綻可尋，別說反擊，連格擋都不知從何處入手，連忙一退破千招，飛身退走。
李莫愁戰鬥經驗豐富，登時感受到武學新境界，連忙搶攻。
左劍清則使全真劍法配合，有外掛輔助，他不必與李莫愁產生難分難捨的愛情，也可融合無間，將劍法威力發揮出來。
「月移花影。」
「風動千松。」
「流螢度竹。」
「長河落星。」
「藕花深處。」
「孤峰獨峙。」
「春水照影。」
「寒潭映月。」
……
兩人攻勢如水銀瀉地，無所不至，彷如閒庭信步，遊山玩水，輕鬆自在。
小龍女見兩人招數互補，你攻我守，似乎融為一體，便如四手四腳的劍道巨人，根本不可戰勝，甚至連抵擋一招半式都做不到，只能節節敗退，不敢輕攖其鋒。
逃了十數合，忍不住嗔道：「你們耍賴。不打了。」
李莫愁正得趣，聞言笑道：「怎麼耍賴了？」
「說好用玉女素心劍法，左大哥卻使全真劍法，不是耍賴是什麼？」小龍女跺腳道。
左劍清大笑：「這才是真正的玉女素心劍法，你們祖師婆婆只創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卻要全真劍法來彌補，不明白林女俠的情思就永遠學不會這套劍法。」
小龍女氣鼓鼓道：「好，這次換我和師姐聯手，你來試試。」
左劍清笑道：「正有此意。」
當下，小龍女使玉女劍法，李莫愁使全真劍法，同樣的招數卻威力大減，被左劍清用破劍式輕鬆反制。
「咦，這是怎麼回事？」小龍女收劍佇立，狐疑看向李莫愁：「師姐怕傷著左大哥麼？」
李莫愁臉一紅，嗔道：「盡瞎說，明明是你手下留情，倒來怪我。」
小龍女搖頭：「我沒有。怎麼這套劍法咱們使來卻意味大變？」
左劍清解釋道：「玉女素心劍法與其他劍法不同，無論姊妹、母女、師徒、朋友、夫妻等均不可使，務必戀人使來才能得其三昧，將劍法真正威力發揮出來。」
李莫愁聞言，霞飛雙頰，低頭不語。
小龍女冷笑道：「哪有劍法還挑人的，我不信。大家都是同樣的招式，難道戀人使出來就和我們不同麼？」
「不同。劍術之要在神不在形，同樣的招數，心境不同，威力就大不相同。戀人之間心意相通，兩情繾綣，正合林女俠創製這套劍法的心境，因此才能發揮真正威力。」
「照你說來，夫妻同使不是更好麼？」
「恰恰相反，夫妻之間即便琴瑟和諧，但其中脈脈含情、盈盈嬌羞、若即若離、患得患失諸般心情卻又差了一層，要知道林女俠創作劍法時與王重陽正鬧彆扭，這套劍法是她寄情之作，若是夫妻怎能體會她老人家的愁緒呢？」左劍清笑道。
小龍女無言以對，哼了一聲，「那這套劍法合該你們兩個戀人去練。」說完轉身回了茅屋。
「師妹……」李莫愁叫了一聲，轉頭埋怨道：「讓你胡說，把人得罪了。」
「實話實說。」左劍清把手一攤。
李莫愁嗤一聲笑出來，啐道：「不害臊。」說完別過身去。
左劍清想解釋自己並無他意，只是闡述劍法奧妙，卻又不知怎麼開口，若直說兩人不是戀人，恐怕立刻就要被李莫愁當場殺之而後快。
「莫愁，我……」
「你不用說，我知道。」李莫愁低聲道。
「哦。」左劍清無奈一笑：「我去練功了。」
「嗯。」
左劍清這些日子練成了玉女心經內功，又練了《易經鍛骨篇》，自覺內力頗有長進，便將《乾坤大挪移》運轉起來，果非從前艱澀之態，全身真氣如臂使指，在奇經八脈之間交錯穿行，時順時逆，時陰時陽，周身忽青忽紅，只用兩個時辰便練完第六層功夫。
想一鼓作氣再練第七層時，復覺阻滯艱難，只得罷手。
「張無忌這混蛋的九陽神功大圓滿果然厲害，如此深奧的武功練起來竟勢如劈竹，毫無阻礙，按說『羅漢伏魔』絕不在『九陽』之下，可惜境界差了一籌，即便多了《玉女心經》和《易經鍛骨篇》也抵不過，果然武功貴精不貴多。」
左劍清吁了口氣，睜眼見李莫愁正守在屋外警戒，發梢凝著些許寒露，心中微暖。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