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歸老頭,你說話小心點!」
聽到歸辛樹的話,丁勉、陸柏等人早已忍不住喝罵起來。
歸辛樹冷笑道:「怎麼,心虛麼?看來大家想到了一起。」
他這句話緩緩吐出,並未揚聲呼喝,卻將嵩山派諸人的聲音盡數壓下去,如洪鐘戰鼓,震得諸人耳鼓嗡嗡。
眾人無不面露驚色,好深厚的內力!「神拳無敵」果然名不虛傳。
左冷禪神色不動,道:「歸二俠,敝師弟費彬也失陷了,你這話未免不近人情。」
他一開口,聲音如利刃,硬生生刺穿歸辛樹的聲浪,清清楚楚鑽進眾人耳中。
眾人嘆服,怪道左盟主能領袖五嶽,對上歸辛樹竟絲毫不落下風。
玄慈忙打圓場:「兩位勿急,老衲斷定左少俠與趙敏絕無勾結。若有,趙敏必千方百計隱瞞遮掩,以求在緊要關頭出其不意,怎會在信上故意點出少俠的名字?這不是大違常理麼。」
「大師所言有理。」眾人都點頭稱是。
歸二娘忍不住插口道:「說不定對方也料到這一著,因此才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就為了打消我們的懷疑。」
「這……」眾人轉念一想,這也說得過去。
左劍清氣笑了:「合著我不被抓,你們就不舒服。要不你們把我抓了,送去給趙敏?」
「清兒,不得對前輩無禮。」左冷禪瞪了他一眼。
「哦。」左劍清聳聳肩,什麼狗屁前輩,歸辛樹這人說是正派,實際比反派還討厭,要不是武功夠高,早被人砍死了。
「好啊,我來抓你。」
歸二娘還未開口,她身旁面帶病容的年輕人早已面露喜色,閃身出來,往左劍清抓去。
「鍾兒住手!」
殿內嚴肅枯燥,歸鍾早就等得不耐煩,聽左劍清發出「嬉戲邀請」,哪還忍得住,也不顧父母阻攔,忙向他撲來。
「好膽!」
「來得好!」
左劍清身旁的陸柏、樂厚早對歸辛樹不滿,見歸鐘身法極快,忙一齊迎上,要將他擒拿,好生打打歸辛樹的臉。
「我不和你們玩!」歸鍾雙掌齊出,與兩人無聲無息對了一掌,身形如陀螺,滴溜溜轉了半圈,繼續撲向左劍清。
陸柏、樂厚沒想到對方年紀雖不大,掌力卻兇猛異常,一時準備不足,竟被震退一步,眼睜睜看著他從身邊掠過。
場內眾人都驚咦一聲,果然名師出高徒,這小子看起來只三十來歲,掌上功夫竟如此精純,一招間就逼退了精擅掌法的「仙鶴手」「大陰陽手」。
歸辛樹與歸二娘淡淡一笑,面有得色,什麼嵩山十三太保,胡吹大氣。
下一刻兩人的臉色便垮下來。
左劍清看都沒看,反手一指,正中歸鍾胸前膻中穴。
歸鍾滿臉驚愕,僵在左劍清面前,雙手箕張,兀自作抓拿狀,實在沒看清楚對方如何出手的。
「劍清,好身手!」
「好帥的點穴手法!」
「好神技!」
「厲害!」
「漂亮!」
「嘆為觀止!」
眾人連連讚嘆,丁勉等人更是滿面榮光,沒想到數月不見,劍清已進境至此。
左冷禪微微一笑,佯責道:「清兒,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當著這麼多前輩,還這麼莽撞冒失,不怕人家恥笑麼?」
歸二娘見兒子丟人現眼,忙過去給他解穴,哪知左劍清用的是《九陰真經》中的點穴術,精妙無比,幾番推拿都不見效,只得將兒子抱回丈夫身邊,心中更加恚怒,冷冷盯著左劍清,恨不得將他吞下去。
「嵩山派以三敵一,果然厲害。」
藍碧月笑道:「歸二娘子息怒,小孩子玩耍何必當真。」
歸二娘哼了一聲,不說話。
「好手段。」歸辛樹看了左劍清一眼,抬手按在歸鍾肩頭,強行用深厚內力替他沖開穴道。
「爹,他使詐,你快揍他。」歸鍾穴道一解,便指著左劍清忙不迭告狀,又氣又怒,忍不住咳嗽起來。
眾人見他似乎不太聰明的樣子,都暗暗詫異。
「孩兒,快把藥吃了。」歸二娘忙掏出一粒藥丸餵在他嘴裡,又端起几上的茶碗餵他,又給他撫胸順氣。
眾人見歸辛樹夫婦已滿頭白髮,還像照顧幼兒般侍弄好大兒,都相視無語。
石清低聲道:「師妹,左少俠的武功……似乎又大進了,真真是匪夷所思。」
閔柔微微點頭:「這小子總能出人意料。」
「玉兒若能有他十分之一,我也滿足了。」
閔柔道:「學他肆意妄為有什麼好?」
「我就這麼一說。」
閔柔輕聲道:「看來歸二娘十分溺愛這個孩子。」
石清暗嘆了口氣,你我還不是一樣。
歸二娘見兒子呼吸平復下來,總算鬆了口氣,冷笑道:「陸三俠、樂五俠,你們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輩,竟聯手對付一個小孩子,羞也不羞。」她故意不提左劍清,想以此挽回些顏面。
眾人嘴角都扯了扯,你兒子三十啷噹歲,武功又這麼高,還是「小孩子」?難道只許他出手傷人,不許別人反擊?
礙于歸辛樹武功太高,眾人也只敢想不敢笑。
左劍清搖頭道:「歸老爺子,今兒咱們聚在這裡是看令郎和晚輩打擂台麼?若尊夫人實在不忿,在下明日就傳言江湖,自認是歸少爺的手下敗將,這總行了吧?」
「那可以。」歸鍾拍手笑道,「不許反悔。」
噗,眾人終於齊聲噴笑。
促狹鬼!閔柔忍俊不禁,白了左劍清一眼。
歸辛樹老臉也掛不住,現場這麼多高手,誰贏誰輸還能賴麼,忙道:「小孩子戲耍不值一提。玄慈大師,說正事吧。」
「好。」玄慈對左劍清的驚艷一指也大感意外,聞言接過話頭:「請諸位過來自然是商議營救之事,對方既敢傳書挑釁,自然是早已布下天羅地網。若貿然行事,不單人救不到,反把自己搭進去,中原武林就完了。」
「不錯,大師有何高見。」
「大師,咱們都聽你的。」
「你說怎麼幹,咱們就怎麼幹。」
玄慈搖頭道:「老衲才智平庸,豈敢號令群雄。思來想去,此事關乎武林氣運,又是深入敵境,兇險異常,非得請個足智多謀的人給咱們當軍師不可,來前已派人去請,算日子也該到了。」
左冷禪道:「哦?是誰有這麼大本事,能讓玄慈大師如此看重。」
玄慈微笑道:「各位不妨猜一猜。」
眾人面面相覷,六大派中倒有幾個智計百出的,比如鮮于通、張松溪等,可惜都被抓了。
「莫非是『君子劍』岳先生?」
「難道是『瀟湘夜雨』莫大先生?」
「還是丐幫長老全冠清、陳友諒?」
「莫非是天地會陳總舵主?」
「是不是紅花會七當家『武諸葛』徐天宏。」
……
眾人提了十幾個,玄慈都笑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