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擺手道:「玄生師弟,你與諸位掌門稟報吧。」
「是。」他身後走出個灰衣僧人,朝眾人合十道:「諸位掌門、大俠,玄慈師兄得知六大派失陷後,深知事關重大,即親書信函,派小僧連夜趕赴襄陽面呈郭大俠……」
「啊!」眾人只聽半截就已恍然,都喜道:「原來是黃幫主!」
「黃幫主肯出馬,自然再好不過!」
「如此大事成矣!」
所有人都知道玄慈肯定不會請郭靖當軍師,且也知道他軍務繁重,脫不開身,自然是請黃蓉出山。
玄慈微笑道:「看來諸位都推崇這位女軍師,老衲所託得人了。」
「大師慧眼識人,我等佩服。」
「郭大俠來麼?」
「若郭大俠也肯出手,那就十拿九穩了。」
玄生搖頭道:「郭大俠看過信後,心急如焚,本也想親自前來,只是襄陽城防不容有失,黃幫主把他好歹勸住了,說今晚會前來襄助,讓大家不必憂心。」
眾人忙問道:「黃幫主怎麼說,可有妙計?」
玄生還未開口,門外一聲輕笑傳來:「妙計沒有,餿主意聽不聽?」
眾人又驚又喜,這聲音清脆悅耳,初時尚遠,話音落下時,一個身穿綢衫、手持竹棒的美婦人已推門進來,知客僧瞠目結舌站在她身後,甚至來不及通傳,其人身法之迅捷,可想而知。
「是黃幫主!」眾人忙站起身。
玄慈甚喜,忙帶著沖虛、左冷禪迎上去,「黃幫主一路辛苦,老衲有禮。」
黃蓉美目流盼,眨眼間已將殿內諸人盡收眼底,微笑還禮:「大師客氣,諸位賢達請恕我來遲。」
眾人見她目光掃來,忙謙遜還禮。
左劍清見她肌膚勝雪,眉目如畫,衣衫上略打了幾個補丁,熟美風姿更勝李莫愁、閔柔、寧中則等人,不愧為首席美婦。
藍碧月、閔柔見到黃蓉,不禁自慚形穢,忙轉頭去看身邊人,見他們眼中都有些讚嘆之意,兩姐妹不謀而合,同時伸手掐了丈夫一把。
左冷禪忙道:「黃幫主請坐,正等您來給我們出謀劃策。」說著先退回去乖乖坐好,主動淨化眼神,生怕內人吃醋。
「左盟主請。」黃蓉笑道:「這次出來,我還帶了幾個人手,希望能略盡綿薄。」
玄慈忙道:「黃幫主義薄雲天,老衲感戴莫名。」
左劍清扯了扯母親的袖子,低聲笑道:「媽,您這飛醋吃的遠。老爹向來不好女色,你是知道的。」
藍碧月瞪了兒子一眼:「自己屁股都沒擦乾淨,還給別人說情。」
左劍清啞然失笑,行行,我惹不起你。
眾人正寒暄,殿外又跑進來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身後跟著四五個丐幫高手。
「娘。」那女孩十七八歲,與黃蓉有幾分相似,長得明艷照人,見母親招手,忙小跑過去。
黃蓉介紹道:「這是小女,這是我兩個劣徒,也是一燈大師的徒孫,武敦儒、武修文。」說著轉頭道:「你們還不見過諸位前輩、大俠。」
「是,娘(師娘)。」三人忙團團作揖。
眾人都笑道:「果然名師出高徒。」
「真是近年來武林中難得的才俊。」
「久聞賢昆仲大名。」
「郭大小姐重現令堂昔年風采矣。」
三人得到眾多大佬誇獎,喜滋滋走到黃蓉身後侍立。
郭芙悄悄抬眼看去,見左冷禪身後站著個頭戴金冠、氣度不凡的少年郎,英俊倜儻遠在武氏兄弟之上,與他星眸一碰,忙紅著臉蛋低下頭。
藍碧月笑吟吟看著郭芙,對她十分滿意,低聲道:「清兒,郭大姑娘怎麼樣?」
左劍清微笑道:「美則美矣,奈何曾經滄海難為水。」
「說人話。」
「我見過比她漂亮許多的年輕姑娘。」左劍清束音成線,生怕老爹聽到。
見過霍青桐、周芷若、小龍女、趙敏等人後,他實在難以對郭芙提起任何興趣。特別是她和黃蓉一起出現時,就像個醜小鴨,容貌固然不如,氣質、智慧、風采更是連邊都挨不上。
藍碧月啐道:「不學好的東西!敢把來歷不明的女人往家裡帶,我揍不死你。」
這時,玄慈已介紹了基本情況,道:「當前局面下,黃幫主可有良策?」
黃蓉手指輕敲扶手,略一沉吟,道:「事以密成,語以泄敗。茲事體大,請各派留一人與聞,余者迴避。」
「正該如此。」玄慈頷首,擺手示意眾人退出。
除在座大佬外,眾人魚貫而出。
「我不出去,我就要聽嘛。」歸鍾跺腳撒嬌,死活不走。
歸二娘好說歹說,他總是不聽。
歸辛樹武功絕頂,卻也拿他沒辦法。
眾人都無語搖頭。
黃蓉笑道:「歸少俠,我這兩個徒弟很會玩捉迷藏,從沒輸過,你敢不敢和他們玩玩?」
歸鍾眼睛一亮:「好呀好呀,我不信他們這麼厲害,咱們出去玩。」說完嗖一聲跑了。
「你慢點。」歸二娘忙追著出去。
左劍清嘆服,黃蓉真是人精,一眼就看出這小子是低能兒。
「左少俠請留步,此事我還有些疑問,須你解惑。」黃蓉道。
「哦。」左劍清依言留下。
黃蓉道:「聽說少俠與趙敏有過節?」
「是。」左劍清只得把相關事件再說一遍,只略去不雅情節。
黃蓉察言觀色,知道他有所隱瞞:「原來如此。馬泉集若非少俠和諸位同道仗義出手,那批戰馬可就資敵了,此恩此德愚夫婦銘記於心。左盟主,令郎英才超凡,俠義無雙,光大貴派門楣指日可待。」
左冷禪忙道:「黃幫主謬讚了,此乃我輩分內事,何足掛齒?況且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黃蓉笑著點點頭,道:「各位,來前我已派丐幫弟子火速趕往晉陽打探虛實,沿途傳訊,此次六大派一起失陷,非同小可,其中必有重大隱情,咱們絕不可閉門造車,還得隨機應變才是。」
「黃幫主說的是。」
左劍清道:「我倒知道個隱情。」
「少俠請講。」
「此次六派失手,非戰之罪,實是中了韃子詭計,趙敏手中有一種專克高手的毒藥,叫『十香軟筋散』。此藥無色無味,下在飯食茶水酒菜中,一旦吃了,頃刻間內力盡散,只能任人魚肉。」
黃蓉目光微動:「少俠怎麼知道?」
「我不慎著了她的道,好在馬上搶回了解藥。」左劍清道。
「哦,果然是少年英雄。」黃蓉似笑非笑看著他,混小子,竟敢當面撒謊。
沖虛冷笑道:「原來使的下三濫手段,我還道韃子都有三頭六臂。」
黃蓉道:「趙敏既引我們去晉陽,彼處必有大軍張網以待,敵人占據地利、人和,我們則須搶天時,好在敵明我暗,倒可做些文章。」
沖虛忙道:「計將安出?」
「咱們這些人不可聚在一起,免得太過打眼,我意帶人先行一步,查探明白後,再做計較,諸位可分批喬裝趕來,互相不得私自聯絡,但有訊息,由丐幫弟子傳遞。」黃蓉道。
玄慈道:「咱們何處匯合?」
黃蓉掃了眾人一眼:「屆時我會派人通知各位。」
「也好。」
左劍清見黃蓉保密意識極強,心頭暗贊,才是一幫之主的風采。
「左少俠,可否與我同行?」黃蓉忽地看向左劍清。
「我?」左劍清沒想到她會點自己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