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夜景如畫,在小舟兩側浮光掠影般划過,不多時那燈火通明的高大樓船便已只剩模糊的輪廓。
【恭喜宿主獲得認可度:1,當前認可度8】
這一點認可度與婠婠有關,雖然他也不知道這位陰葵派傳人認可了他哪一點。
不過進度條上,離10點的「認可度禮包」只差兩點了。
系統提示聲中,趙軒掃了一眼虛空中的面板,微微一笑。
「多謝亞男接應了,沒想到會碰上這種高手。」
他一邊幫忙划槳,一邊看著船尾的木輪,嘖嘖稱奇。
高亞男解開連接雙船的數十條鐵索,利用萬斤鐵索下沉的勢能和幾個木製簡易機關,居然讓小船有了一個彈射起步的效果。
同為接應,高女俠可比青衣樓那位水下悶半個時辰、一露頭就死的仁兄強出太多了。
高亞男放下束成男子樣式的頭髮,任憑青絲在夜風中飄揚,又貼在香汗淋漓的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
「那女子的氣勢也太可怕了,趙公子竟接了她兩招,內力實在深不可測。」
這也能叫接了她兩招嗎?那是被按著打了兩掌,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只不過沒有打出傷害罷了。
趙軒神色微微不自然,但很快做出深以為然的神色,點頭說道:「陰葵派傳人,確實非同小可。」
「魔門陰葵派?」高亞男吃驚回望,身後遠處的樓船已經人影散亂,早不見那女子身影。
驀然,她猛地回想起什麼:「那樓船上所演奏的極樂圖景,一半脫胎於天魔舞,只怕也是魔門天魔策上記載的手段,難怪有攝人心神的威能。極樂樓背後,定然有魔門的操縱。」
高亞男詫異中帶些憤懣:「魔門的生意,居然做得如此張揚!」
趙軒笑道:「極樂樓分號遍布神州四國,背後不會只有一家靠山。四國皇室、世家高門,甚至名門正派,說不得都有乾股在裡面。以利合眾,因勢利導,這魔門的做派,可比日月教高明多了。」
「名門正派豈會……」高亞男聽了,本要反駁,但話說到一半又吞了後半句,自己先沉默下來。
這女俠倒是正派得可愛。
「名門正派也要吃飯,別說收地租開商鋪的大派,就是放印子錢開賭場的名山古剎你還見得少了?」趙軒樂了,「賺錢嘛,不寒顫。」
此時小船已經飄出去不近的距離,高亞男沉默不言,只是看著江上,眸中映出燈火千盞。
這怎麼還惆悵上了?
趙軒索性放下船槳,任由小船順水飄蕩,湊到她身側:「給你看個好玩的東西!」
高亞男轉頭一看,卻見到恢復了英俊面貌的趙軒笑嘻嘻的,從懷中掏出一件繡滿小字的袈裟來。
【檢測到宿主持有含有關鍵詞的特殊物品,是否提取關鍵詞?】
【恭喜宿主獲得關聯詞:辟邪】
遲來的提示音響起。
加上《笑傲江湖曲譜》和《喪亂帖》,這是趙軒一天之內獲得的第三件能提取關聯詞的物品。接下來三天都能使用關聯詞抽獎。
看來想要提升抽獎質量,多搜尋世間奇珍收藏,也是一個途徑。
趙軒將袈裟遞給高亞男看。
借著河燈光芒,高亞男辨認了幾行,意識到這似乎是一部武功秘籍。
「這就是《辟邪劍譜》?」
趙軒將折成一團的袈裟翻了翻,找到開篇部分指給她看:「正是。」
高亞男見得開篇正是「武林稱雄,揮劍自宮」八個字,立時呆住。
「這……這是……怎麼會有這種口訣?」
「斷欲根而絕經脈,服燥藥以催內功,二十天速成高手,二十年內外皆通,這就是這幾日引來無數爭鬥的辟邪劍法。」
趙軒露出饒有興味的神色道:「其實我一直很想知道,余滄海若真拿到這劍譜,他到底練是不練。」
高亞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杏眼看著趙軒:「你……你早知道辟邪劍譜是這般練法對不對?你連日奔波,身入險境,就為了爭奪這種秘籍?」
趙軒同樣瞪眼:「又想哪去了?我又不練!」
「那你要它何用?」
「和別人打了個賭而已,多虧有你,這一局是我贏了。」
高亞男聽得似懂非懂,但能看得出趙軒志得意滿:「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贏了賭局,當要去收賭注。」趙軒將目光看向北方,衡山山脈輪隱在夜色下,幾乎看不出輪廓,「得先做些準備,防著有人一不認帳就要掀桌子。」
……
夜半子時,趙軒思索再三,還是拿起了日記本。
「今天和你們中的一位見面了,湘江畫船,千燈照夜,玩得挺開心的,期待下次相見。」
「一想到接下來很快就能和另一位見面,心情越發激動了。」
「……」
金銀船這一鬧,至少一號和婠婠都知道了他就在衡陽,既然瞞不過,倒不如……
「禍水東引?你好狠的心哪。」
一段湘江遊記還沒寫完,一個劍走偏鋒、一蹴而就的筆跡直接浮現在日記本上。
趙軒對應了一下,這字跡便是上次詢問白髮轉黑之法時,提供草原枯骨山的另一株優曇仙花的線索的人。
於是在心中記下,三號:婠婠,打不過。
不過半城之隔的金船上,黃字五號貴賓房內。
婠婠收回毛筆,嬌俏一笑,帶著一絲危險的趣味:
「好哇!我送你劍譜,你送我黑鍋?欺負我和另一人消息不通,竟將這種手段玩到我頭上來了。」
此時她桌案前,除了日記本外,還有一幅筆墨未乾的畫像,畫中一男子在星河小舟上負手而立,正是趙軒那張剛毅俊朗的面龐。
婠婠將畫中少年面龐和筆記本上清俊飄逸的字體對應起來,滿意點點頭:
「既然見了你的真面目,其他事情倒是來日方長。看在你長得俊俏的份上,我正好替你為這位同行送上一份大禮。」
同一時間,衡山城外斑竹山莊。
同樣拿著日記本的慕容秋荻皺眉思索,如棘刺中的花苞,帶著神秘又危險的氣息,未曾綻放之前,無人知曉是毒刺還是鮮花。
日記主人寫的話往往一真九十九假,但結合已經掌握的情報——
青衣樓四殺手去尋辟邪劍譜蹤跡一去不歸,日記主人說今日與另一位副本持有者在湘江上相見。
日記本主人已經和取走劍譜之人見面。
那麼,辟邪劍譜在誰手上?
他們會不會聯手對付自己?
此外,最重要的是目標。
她自己知道這一趟只為賭約而來,但那位取走劍譜之人,一定有其他目的。
那麼日記本主人呢?他的目的當真和自己一樣單純?
慕容秋荻玉指撫摸著日記上的字跡,提筆想寫幾句什麼,但想了想又擱筆不動。
直到那廢話連篇的遊記寫完,慕容秋荻終於做出判斷。
「來人,召集莊中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