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琅嬛玉閣第九層。
方朔眼前的景象與此前那密密麻麻的玉書簡籍不同。
而是一片渺渺雲海。
霧浪翻湧,如絮千重,唯余茫茫一色。
上無日月星辰,下無山川河海,柔和明光似從雲海深處映透而出。
他腳下是一塊被雲霧所掩的青灰石板,若隱若現。
在這石板盡頭,靜立著一座亭子。
亭中坐著一個灰發老者,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握著釣竿。
釣線垂入雲海,沒入翻湧的白霧裡。
方朔順著翻湧的雲海看去。
那深處隱約透著一道龐大輪廓,如山脊一般從下方緩緩游過,偶爾露出一鱗半爪,雲海自動分開,復又合攏。
只是一眼,那巨物傳來的壓迫,好似山嶽傾覆,向著他無聲碾來。
好在方朔知曉自己身在玄都仙府的琅嬛玉閣中,不然他還以為是誤闖了派中某處禁地。
這時。
一道聲響將他從那彷徨中喚醒。
「小子,不知你來此欲求我玄都二十四法中那一門啊?」
方朔循聲望去。
坐在亭邊垂釣的老者已經轉過身來,炯炯目光朝他看來。
「弟子方朔,見過前輩!」
他快步上前,行了一禮,將登龍玉牒取出:「弟子欲求《玄溟始涬太無開元經》。」
「太玄收徒了?」老者接過玉牒看了看,不禁笑道,又看了方朔兩眼。
這才點了點頭,將袖一拂,身前的石桌上便多出一枚玉簡。
「收束心神,將神念緩緩探入其內。」
老者提點一句。
方朔拾起玉簡,當即照做。
在他神念甫一接觸玉簡那一刻。
只覺自己好似進入一個無天無地,無光無聲,無象無氣,寂然虛極的空間。
直到虛無中現出一點先天元炁萌動,此炁初生,渾然未分,無清無濁。
而後此炁逐漸有了朦朧之形,再凝為質,清濁已具,卻仍相混未離,渾淪如雞子。緊接清濁變化,直到清炁上升、濁氣下降,演化天地。
再然後便是萬物化生,山河變遷、滄海桑田……
不知過了多久。
方朔這才緩緩睜眼,他腦中已然多了一段經文。
「此經上部已經傳於你了,自行去吧!」對面的老者開口道。
聽聞此言。
他才細細探查腦中經文,果然只有半部僅能供他修至金丹境界。
他也沒生出什麼不滿之意,恭敬行禮便退出了去。
不過他並未離去,而是徑直來到三層。
他方才上來時,便在那些守衛口中得知,下面一、二層皆是存放雜談簡本、奇談遊記、基礎道書法術……等等。
唯有三層始,才是存放派中各類典籍道術神通。
這裡景象與一層並無二致,依舊青枝做架,玉書簡籍密集陳列。
方朔遊蕩在其中,尋找心儀之法。
這裡各類道書法術、神通等皆有分類存放。
很快,他來到存放上乘道術的區域。
方才走進,便瞧見一本《分光幻影劍》的劍訣。
旋即拾起翻了翻。
這是一門上乘劍訣,按照其中所訴,若是將此劍訣修至大成,可一劍化萬千劍光。
但這萬千劍光中只有一道實劍,其餘皆是幻象。
不過每一道幻劍皆能完美模擬真實飛劍的氣息、劍意,甚至連修士的殺意都能模擬,令人真假難辨。
實劍還能在幻劍中隨心轉換,防不勝防。
可謂是一門虛實無定,以幻藏真的詭譎劍術。
不由讓他想起申師兄說過。
七派之一的太乙劍派中有一門《太乙分光劍》。
這門劍訣可是真能分化萬千,且每一道劍光皆具本體全部威力,可聚可散、變化無窮,真正做到了攻守兼備。
雖說二者皆是上乘劍訣,但立意懸殊,高下立判。
即便如此,方朔還是對這門《分光幻影劍》看得心頭火熱,不過當他看見書架旁木牌上所標識的八千道功。
便似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整個人霎時清醒。
要知他此番能得三經之首的《玄溟始涬太無開元經》,皆因在此屆五院會典奪得十大弟子席位。
其餘晉升上院的弟子,若要習得這等正法,還需前往三宮設下的九殿就職,或是接下派中外事符詔,一番出力。
直到攢足道功,方可兌換修習。
而他如今道功不過才千逾。
這門《分光幻影劍》於他而言,實在囊中羞澀。
只得暫且放下。
他又一連翻閱了好幾門道術,皆是他兌換不起的。
他發現手中這點道功在下院還算寬裕,在這仙府中卻是只能兌換一門中乘道術。
最終,他兌換了一門《小五行遁法》。
他如今不過玄光境,即便是一門中乘道術,也夠他用了。
這琅嬛玉閣中的各類道術所翻閱的不過簡略介紹,要想獲得完本典籍。
則需以身份玉牌在其禁制上刷過,同時也會扣除相應的道功。
這裡規矩與玄道院差別並不大,原本是不能帶出閣中,需要自己抄錄、或以玉簡刻錄。
正巧方朔從昔日劫修手中獲得幾枚玉簡。
很快便輕易將這門《小五行遁法》錄下。
他在心中細細盤算了一番。
修行功法有了,遁法也有了。
還有院長所授的大擒拿,《殺鯨劍訣》現在看來倒是弱了點,但也能勉強用一用。
兌完遁法,他並未急著離開。
反倒埋首書海,翻閱典籍,如饑似渴地補全自身認知。
可此處典籍浩如煙海,他自知以有涯隨無涯,終究不切實際,便只擇些感興趣或常識之流,略作涉獵罷了。
這琅嬛玉閣不愧是玄都仙府道藏之所,其中記載,遠比下院還要詳細明了。
下院不過是簡略記載了萬天諸界。
而這裡卻是更加詳細的簡明這片宇宙的歷史。
荒古三聖開天、上古五祖傳道;還有道庭建立的道古年代、亂古時代的諸天大亂,四個時代的更迭相繼。
道庭與萬仙盟由來,甚至諸天中一些大派、世家的簡述。
但其中對於席捲諸天、導致道庭分裂,萬仙盟初建的『神孽之禍』卻是一筆帶過。
只是告誡諸修一條禁令。
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