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謝靈玉法禁箋記》
方朔未及細忖,便拂袖舉步,逕往那鼎形宮闕而去。
行至殿前。
他抬目一望,只見丹漆玉柱,門楣上橫亘一塊赤金大匾,上書「金鼎闕」三個古樸沉雄的大字。
左右兩側,鐫著一副氣沖霄漢的對聯:「鼎立千秋,熔鑄乾坤萬象。」
「闕開九重,煉就日月一爐。」
「原來是一處鑄器之所。」方朔輕笑一聲,跨步邁入內里:「對聯倒是氣勢磅礴,只是不知鑄就的器具如何?」
穿過前廳,方朔來到內堂。
始一踏足此地,便有熱浪撲面而來,穹頂高懸,極為開闊。
正中一口地火井依舊竄動著火光,十來個鍛造台環繞四周,數個淬火池白霧蒸騰。
四周紫檀木架上空空如也。
他在這宮闕內逐一探查,發現此地共有八層。
然,除卻鍛造台、淬火池等基礎設施外,一應器具、靈礦等鑄器材料,皆被一掃而空o
顯然是被人捷足先登。
他並未頹氣,這般光景,早在進來前,心中便有了預料。
未作過多停留,方朔穿過宮闕,繼續向深處尋去。
行不多遠,發現一條小徑向下延申,不知通往何處。
他順著小徑尋去,繞過山體,來到山峰背側山腰一處平台。
平台上,一座虹橋橫跨,盡頭沒入對面飛瀉的瀑流之中。
方朔心中好奇更甚,當即踏上虹橋,行至盡頭,水聲轟鳴,白霧撲面。
他立在瀑流前,周身撐起一道真炁護罩,將這些水珠、水霧盡數擋在身前一尺外。
抬手捏了個御水術,凌空一划,身前瀑流如簾向兩旁掀開,眼前豁然開朗。
裡面果真別有洞天。
他未敢貿然踏入,先放出神念,往內一掃。
這座洞府頗為開闊,深處洞室相連,不知幾許,他神念範圍有限,難窺全貌。
確認無恙後,方朔這才邁入其中。
府廳里空蕩蕩,沒有什麼值得他逗留的,便隨意擇了一處洞室走去。
內里布置似一間寢室,正中案几上放有一尊尺許香爐,左邊牆架上擺放著少許丹瓶藥罐、道書典籍。
右邊牆架上則掛了一牆的器具,刀槍劍戟、盾尺鉤叉、扇珠塔壺,應有盡有。
方朔上前,細細瞧了幾眼,這滿牆的器具,竟是自胚胎始,至成器終,將那鑄器諸般次第一一羅列。
其中也有幾件符器、法器之流。
方朔拾起一件刀型法器,摩挲片刻,便已將其洞悉。
禁制倒也還在,只是數千年沒了溫養,材質已被歲月侵蝕,靈性流逝。
放在凡俗還能算一件神兵利器,倘若修士催動其內法禁,便會頃刻化作碎屑。
另外幾件也不必再看了。
整座墜微山不論禁陣還是其中道兵,皆靠地底靈脈供給蘊養。
只要靈脈不絕,便能一直存續運轉下去。
然則,法器之流無有誕生靈識,無法如靈器那般自行吞吐天地靈機,故而在歲月下悄然逝去。
方朔又看向左邊牆架,上面陳列的丹藥皆已藥性流盡,其中道書也多是一些鍊形、禁制的鑄器典籍。
他隨意拾起一本《謝靈玉法禁箋記》,翻開一瞧,才發現裡面的內容,竟是此間主人修習法禁的心得手札。
裡面除了法禁心得外,還夾雜著些許主人的零星碎語。
方朔據裡面那些碎語推測,此人並非什麼鑄器聖手,只是一名弟子罷了。
他這才恍然,原來牆架上的那些器具,俱是此間主人留作紀事之作。
往後翻了幾頁,方朔見書中還記載了一門《謝靈玉法禁速解法》。
此乃煉化諸般法禁之法,當他研讀下去,方覺此人于禁制一道的天賦,堪稱鬼才。
這門法禁速解」中,將世間諸般法禁厘作九類,每類皆有對應的煉化之法。
上面言明,此法乃心得所致,並未完善。
即便如此,似這般法門,縱是玄都派中,方朔亦未嘗一見。
派中關于禁制的煉化法門,雖俱為直指禁制樞紐的法門,但多是以一法應萬法,乃是見招拆招,其速雖快,卻與修道人的修為、悟性相關。
卻無法像《謝靈玉法禁速解法》所載那般,讓煉炁境修士也能依此法門按部就班,快速煉化一件法器。
或是囿於謝靈玉自身禁道修行所限,其法僅限於法禁的速解煉化之法,至於更深奧的寶禁、先天神禁自是沒有的。
將此法記下,方朔繼續翻看。
翻到末頁,他瞳孔驟然一凝,逐字看去。
「成了!終是成了!」
「吾竟真箇煉成上品法器,快哉!此乃吾平生首件上品法器,定當珍之重之,遂取蘊寶匣,將此器珍藏於————」
讀至此處,呼吸不覺一滯。
下一刻。
方朔啪嗒」一聲合上書冊,快步來到右邊牆架,目光飛快掃視,倏然凝於一件塔形符器上。
遂伸手將那塔形符器拿開,探手往那石壁輕輕一按。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石壁向內一縮,再出來時,上面竟放著一個巴掌大的精緻小匣。
這是一個蘊寶匣,亦是一件上品法器,其作用便是封存蘊養靈物。
取下此匣,他已感知上面存有禁制。
法器之流所祭煉的禁制皆為法禁,唯有達到靈器,方能祭煉寶禁。
方朔笑道:「正好試試那書中所記載的法門,是否真箇厲害。」
說罷,他於此間蒲團盤坐,將那蘊寶匣放置身前,依照書中所載的法門開始煉化。
其中法門並不需要領悟修習,只需按照法門辯出是九類中何種法禁,再依法門尋其禁制中的樞紐,以真炁勾連即可。
兩個時辰後。
方朔面上一喜,竟真在區區兩個時辰將這上品法器煉化,心中大感驚奇。
須知他此前煉化那下品法器的陣旗可是足足花了七日,這般相較。
這謝靈玉的禁道才情,稱一句經天緯地也不為過。
「若是此人在世,如今是否將寶禁甚至先天神禁逐一完善?」
又想到太微玄天宗滅宗數千載,此人多半隨宗隕落了吧?
方朔不禁搖頭惋惜。
片刻,他將念頭一束。
揮手打開身前的匣子,往內定睛一瞧。
內里靜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玄黑為底,附有暗金雲紋的金屬圓丸。
方朔眉頭一挑:「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