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鬥
「劍修?有點意思!」
宋無忌見大印被一劍斬開,雙眼微眯,面上不見多少驚色,淡淡道。
方朔一劍破開印勢,手中法訣一引,劍丸當空一旋,綻著瀲灩金光。
只一個眨眼功夫,劍光便已劃破長空,自上墜下,倏然殺向宋無忌。
劍未至,聲先到,空中已響起驚濤拍岸的怒嘯,肆虐的劍氣如銀河倒瀉,令人肌骨生寒,殺氣森森。
宋無忌眉梢微挑,唇角噙著一抹從容。
見他將袖一拂,一枚尺許長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悍然迎上。
這枚飛梭兩端尖細,中間微鼓,三指寬厚,梭身布滿細密符紋,通體綠光氤氳。
二者甫一交擊,發出「鏗鏘」一聲,綠梭竟被撞得倒飛而回。
宋無忌從容的面色陡然一變,飛快掐訣,周身真炁涌動,立即將綠梭穩住,再度朝飛劍殺去。
此番,綠梭逆刺而上,與飛劍激戰一起,立時進出一聲刺耳嗡鳴。
火星飛濺,如金鐘玉磬相擊,錚錚作響,斗得激烈難分。
宋無忌面上神色不變,內心卻是微驚,心知不可再小覷此人。
那劍光看似纖細,每一擊落下,便如巨岳撞來。
若非他乃玄光三境修為,已將真炁淬鍊得剛柔並濟,圓融如一,否則還真難擋。
換作尋常玄光二境修士,僅一劍便足以將其真炁撞得潰散。
反應再慢上些,便落得個一劍斃命的下場。
宋無忌在心中詢問道:「葉老,看出這小子身懷何等豢仙蠱嗎?」
「看不出,若非你手中這枚豢仙蠱起了反應,他又恰巧來此,就連他體內是否有真有豢仙蠱,老夫也無從所知,應是有某種高明的遮掩之法。」
葉老在他心底答道。
「此人周遭靈機涌動不休,所修道書好似玄都派的《玄溟始瀆太無開元經》,你若與他糾纏下去,斷然耗不過。」
而後,又催促道:「莫要再試探了,趕緊將此人解決,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聞言。
「玄都派嗎?」
宋無忌眼中神色一凝,便將認真起來。
空中,綠金兩道虹光飛射糾纏,叮噹之聲不絕於耳,周遭雲絮被這激鬥撕得漫天散亂。
就連二人所在雲峰上的松篁修竹、山石溪流,在這鬥法四散的寒芒激流衝擊下,亦如風捲殘雲般七零八落。
早先,方朔的劍術斷沒有此等威力。
他如今修為不過玄光一境,劍道修為也才二境,卻能這般輕鬆應對玄光三境的攻勢。
這得益於他所修的《玄溟始澤太無開元經》,能將天地間靈氣快速匯攏、煉化。
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真炁,方才催得動沉淵劍丸這件上品法器,將其威力施展了泰半o
更兼此劍丸與他劍意相契,如此才會這般從容,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劍丸化作的劍光每一擊落下,那綠梭皆是嗡嗡震顫不止,伴隨真炁不斷潰散。
就在二者糾纏了上百招後,那綠梭似力殆,已然跟不上飛劍之速,被方朔抓住機會一劍劈飛,從雲間跌落而下。
見此機會,方朔手中法訣遙遙一指,飛劍金光大作,直直朝宋無忌斬落。
此番飛劍距離更近,劍速更快,僅在眨眼間便已悍然殺至。
面對這一劍斬落,宋無忌神色凝重,手中掐了個訣,口中輕吐「敕!」
就在話音落下間。
原本勢如驚雷般的飛劍驟然憑空消失不見,方朔內心更是一驚。
他與劍丸的聯繫亦隨之消失。
眼不見,念不感,就似劍丸已不在此間天地。
方朔忽然抬眸掃向穹宇,對方被他劈開的綠梭,竟也杳無蹤跡。
「這是什麼道術?」
他心中警兆陡生,手中飛快掐了個訣。
下一瞬。
胸前莫名傳來鋒銳刺痛,一柄尺長的綠梭竟在他胸前浮現,殺機森森,直刺而來。
就在心有所感那一刻,方朔爆喝一聲:「定!」。
那綠梭滯了一瞬。
幾在同時,他將身形一側。
「噗呲!」一聲。
綠梭自方朔左肩洞穿而出,濺起一捧血珠。
方朔垂眸望去,左肩血肉淋漓,一個三指寬的血洞,堪堪擦過心口。
幸得他早已掐下《小衍敕虛法咒》中的定身咒」做備,神情緊繃到了極致,方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這致命一擊。
亦在此刻。
他那消失無蹤的劍丸在原處浮現,錚錚劍鳴,聲若搖岳,奮然斬下。
宋無忌早已遠離。
劍光落在雲峰之上,砰訇一聲巨響,氣浪橫掃,林木齊齊碾作齏粉。
硬生生將這峰頂劈開一道掌寬裂縫,伸延至密林深處。
雲天之上。
宋無忌凌空而立。
他見方朔居然躲開他以《無何有遁形術》施展的一擊,又見下方劍斬雲峰之威。
眼中神色,由錯愕轉為慎重。
他雖世家出生,然與散修無異。
可自他遇上葉老始,所遇大小機緣不下數十樁,一身本事在葉老調教下,即便遇上大派弟子,亦有其自信。
他目光死死盯住方朔,手中法訣變換間。
那綠梭當空一旋,不留半分喘息,如電飛掣般朝方朔殺去。
就在此刻。
他卻是渾身一凝,似有一股殺機將他鎖定,垂眸看去。
下方煙塵中,一道金芒裂雲開霧,形如貫虹凌虛,自下飛射而來。
他不由一怔。
此人不要命了?
要與他同歸於盡嗎?
他再看向方朔,見其對身後射來的綠梭視若無睹,一雙冷冽瞳孔,死死釘在他身上。
方朔心知。
他受此番重創,若是回防,必將遭遇接連不休的狂轟,一旦因傷露出破綻,便再也沒有還手餘地。
唯有以攻換防,以勢逼人,打斷對方進攻,方能博取一線生機。
此乃搏命之賭。
就在宋無忌猶豫這一瞬。
劍光已來到他面門,避無可避。
《無何有遁形術》乃神魂催動,以他如今神魂強度,是不敢再施展了。
他面上終於露出一抹驚恐,嘶聲怒罵道:「瘋子!」
當即放棄對綠梭的掌控,全力祭出一面玉盾法器抵禦。
此人劍威,方才可是親眼所見,由不得他不重視,他還未重臨宋家,將欺辱他的人盡數斬殺,他還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