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李玄微也並未繼續談論此事,只道:「不知那鬼市法會,何時開始?」
鄭岩笑道:「就在三日後,所以我這才來尋林兄與我同去,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可。」李玄微當即頷首,含笑回應,心中卻已是開始盤算,如何能悄無聲息的斬殺白月,對於如今手握兩件道器的他而言,其實也算不上什麼難事,只要能在那白月身上種下黑印,屆時陰羅蔽天幕一展,自然手到擒來……
鄭岩自然不知李玄微心中想法,這段時日的相處,他只覺眼前青年頗合自家性子,於是思忖了一會後,道:「林兄,不知你可有與我一起作太守幕僚的想法?」
李玄微有些訝異,以他這段時日對鄭岩此人的了解,頓時明白他如今此問意義,一陣默然後道:「在下欲追尋大道,無意凡塵久居。」
隨後,他略帶幾分勸諫道:「以鄭兄天資,不過五十許歲,便已開闢三田,勝他人遠矣,若是去一方道觀宗派,也自是高功,又何必染上這許多凡塵雜事,徒勞光陰?」
鄭岩搖頭一笑,垂首望著手中茶盞:「如我們這般散修,能修到如今這地步,已是不易,但放到凡塵中,卻也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許多事,也無需親力親為,自有他人代勞,若要尋一方宗派,自然要尋能使前路延通的地方,尋常宗派毫無意義,還比不過散修自在!」
「浮生事,苦海舟,盪去飄來不自由。卻也是這個道理。」李玄微頷首,感慨了一句,不過還是搖頭道:「只是在下也確實沒有這等想法,鄭兄心意,林某心領了。」
「無妨,無妨,我也就那麼提一嘴罷了。」鄭岩朗聲一笑,隨意的擺擺手。
隨後二人又閒談了一會,敲定三日後於此地碰頭,一同前往鬼市法會後,鄭岩便起身告辭了。
李玄微也步入臥房之中,閉目養神。
………
明玄派,一方竹林中,身著寬大道袍的少女不斷揮舞手中長劍,身若游龍清影,劍似寒光閃爍,卷的滿地竹葉紛紛揚揚,又緩緩飄落。
可明明飄逸的劍法,此刻在少女手中施展起來,卻又好似多了幾分心不在焉,顯得有些遲鈍。
而如此半刻鐘後,少女方才緩緩收功,渾身已是汗珠密布,不住的喘著氣,隨後拿起腰間水壺喝了一口,便欲繼續苦修,沒有絲毫停下的念頭。
「靈雲,且停下罷,心已亂,你又如何修得這清風劍法?」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淡淡傳來,令得孫靈雲身形頓住,旋即回首望去,就見一襲素袍,不曾有絲毫點綴的萬道生緩緩自竹林中走來,其身後還跟著一神情沉悶的少女,正是鍾錦依。
明玄派此番雖也損失慘重,但隨著那兩尊魔頭大戰,萬道生回歸,還是帶著剩下的人順利離開了瀚天秘藏。
孫靈雲見得來人,默然了片刻,才對二人行禮道:「萬師叔,鍾師姐。」
「嗯。」萬道生微微頷首,就這麼隨意的找了個地方盤膝坐下,看著遠方天光,有些微出神。
這讓孫靈雲一怔,自從萬師叔從哪瀚天秘藏出來後,似乎不再有曾經那般傲氣,而是多了幾分深沉內斂,變得更為平易近人了。
「你那師兄的事,你也聽說了罷?」
就在孫靈雲心思雜亂間,忽見萬道生收回了目光,正望著自己,面露笑意:「他如今可是威風赫赫,正魔同修,勾結天魔,攪動風雲,名揚九州呢,可惜當日不曾將他一併救下,叫我明玄痛失如此天驕弟子。」
萬道生的語氣,帶著幾分遺憾。
而聽到這話,孫靈雲腦海內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俊美青年來,腦海內也根本遏制不住的回想起自己父母慘死的景狀,以及對方在之後對自己的照顧,一時心緒複雜。
自從進入明玄派,受師長教導,又知曉自己父母慘死真相後,孫靈雲已然成長了很多。
對於那位李師兄,她也說不上什麼怨恨,畢竟對方也是身不由己,甚至本以為已然遭了毒手,孫靈雲一直以來苦修的目的,便是找到那日月雙魔,為自家父母報仇。
但一月前,從萬師叔等人口中聽聞有關他的事後,孫靈雲一時咋舌,說不出話來。
而心緒複雜的,還有鍾錦依,她此刻也是一臉複雜,知曉李玄微身份事跡秘密後,她起先有種受到欺騙的感覺,頓時明白對方以前和自己說的話,只怕全都是欺騙,一時有些憤怒,但又回想起對方曾救了自己等人之事,怒氣便也漸漸消彌。
只化作一聲輕嘆。
萬道生見二人這般神情,搖頭失笑,隨後看著孫靈雲道:「好了,眼下我也不是要和你說這件事,那李玄微的事,便先不提了,你不是一直想找日月雙魔報仇麼?那白陽雖不知去向,但那白月有消息了。」
此言一出,孫靈雲猛然抬頭,眼中露出恨意,急忙問道:「在哪?」但她旋即意識到失禮,慌忙行了一禮後:「還請師叔明示!」
萬道生不甚在意,只笑笑道:「聽說是跑到雍州去了,我在那邊也有幾個熟人,這才得知了此事,不過如今雍州如今亂得很,你修為尚淺,不足以應對,此番我便同你一併前去,也好徹底了解和…明晰一些事情,這本也是和我有關之事。」
孫靈雲抿了抿嘴:「是!」
萬道生這才緩緩起身:「明日啟程,你今夜且好生休息罷。」
說罷,萬道生便帶著鍾錦依離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孫靈雲則目送二人身影消失於竹林中後,看了眼自己手中長劍,倒也沒有繼續修行,而是盤膝坐下,調整心緒。
「師兄,李…那李玄微,當真是勾結天魔,意欲獻祭生靈離開天淵嗎?我感覺不太像,靈仙派明顯是在污衊,他可是救過我們。」
路上,鍾錦依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便轉頭詢問萬道生,而對於萬道生在瀚天秘藏內為何失蹤了這般久,她倒是不曾詢問,不止是他,其餘知曉了靈仙派之事的師兄弟和師叔們,也都…不敢問。
畢竟歷經這許多事後,心態早已不同的鐘錦依,也明白有些事情,不問或許才是最好的。
萬道生好似不曾察覺到鍾錦依的情緒,只平靜一笑,目光深沉:「眼下景狀,是非真假,早已不重要,人心難測,種種緣由相加之下,也由不得他了,此番去雍州,了結因果,收回秘典為其一,其二便是要好好去會一會靈仙派之人!」
至於李玄微?萬道生雖也對他好奇得緊,卻也不似其餘人那般想法,沒有那麼急迫,畢竟他知曉的事情更多。
從那位大天魔王氣急敗壞的口中知曉的那些事……
應當不假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