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璟一路歸山,路途之上倒是平平無奇,乏善可陳。
立於天上,見著了山道之上還有些鍥而不捨尋不得山門的香客,也看過正在後院劈柴的趙正綱,陳璟入了陣,直奔後山靈潭而去。
他先把那株甘露靈草從玉佩之中取出,將其小心移栽到了潭邊一塊空地之上。
那地原本是種些園蔬所用,如今還是拿來種這靈草吧。
靈草種罷,陳璟看了片刻,法目之下能瞧見其依舊葉萎根枯,但確有細微好轉,不由心中一喜。
他隨即又看向那潭角蓮種,此種乃是那時周滿倉所贈,據說是上界木德星君所值蓮子,這幾日蓮子生出的胚根和嫩芽不提,竟是已然長出了些沉水葉!
除此之外,如今這後山寒潭變化,陳璟已是能瞧出幾分端倪來。
那時危境之下,玉牢之中黑龍所助,是那股體內莫名的生機,替他治了傷勢,去了身毒。
而這寒潭莫名充沛起來的靈機,應是這蓮種生芽之故了,法目之下,周遭靈機流轉,雖不知為何,但都隱隱以那蓮種為綱。
這股靈機如今也不只局限於潭水之中,加之《聚靈生元掩山陣》之效,周遭靈機亦是豐沛了起來。
此地四圍花草樹木都生得愈發旺盛,潭邊那株山桃更是神氣了不少,如今時節,樹上還剩三兩個桃子,卻也是愈發甘甜。
不過,此時陳璟看過片刻這潭中蓮芽,一縷山風吹來,撫皺了水波,蓮種那新生出的沉水葉隨之一動,而不知為何,陳璟忽覺他丹田之中那株青蓮,好似也莫名一動…
……
往後幾日,與尋常一般無二,每日操行早課,指點弟子修行之餘,陳璟便也是打坐修行了。
周念此前已然入道,如今修行之餘,也開始習練些神通術法。
只不過陳璟以為他要先選一門護道之術,雷法也好,火法也罷,又或是那白家劍譜,沒曾想他倒是先去習練《踏雲訣》。遇到打不過的跑得快些回來喊師父,也不是件壞事,陳璟想過輕笑一聲,也覺合理,故而也不去干涉。
不過他學過一旬有餘,竟還是未曾入門,陳璟不由有些蹙眉,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心急了些,不過他也未曾說些什麼,只是不時耐心教導。
而趙正綱入門已有段時日,依舊未曾入道,畢竟他師兄周念耗時三年在前,相比之下時日還短,陳璟也不以為怪,見其每日修行著實勤奮不曾懈怠,心中也是滿意的。
後山靈潭一旁,陳璟盤膝而坐,五心朝天,內視之下,靈台玉池依舊五丈方圓,自不必提,池中那枚生芽紫種頗為矚目,而靈台之上那灼灼華光,亦是賞心悅目。
而丹田之中,則是有了新的變化。法力愈發渾厚不提,依舊是那一片青蒙,上下青氣往復似水汽升騰周而復始,正中那一朵綻開的搖曳青蓮,竟不知何時脫去了些花瓣,細細數過,此時只剩三十七片了。
陳璟不由蹙眉,不解其意,但心中隱有所感,若有朝一日花瓣盡落…
修為進境便是這般,並無太多可說,但術法修行這邊,道觀如今已然落成,陳璟也終於有了時間可去琢磨。
他如今攻伐之術不缺,雖說《靈虛紫霄雷敕》不時被人認作那玄真觀的紫霄仙雷,此事焉知禍福,但穩妥起見,陳璟已是克制少用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還有《白家劍譜》和那自天庭得來的《離明定火真訣》,此二者威能雖說比不上雷法,但也皆是不俗。
身法則有《踏雲訣》無虞。
但護身之法卻仍是欠缺,那金甲符已是不夠用了,故而他這幾日自《虛符真解》之中再度選了道護身的符籙研習,其名為四象護身符,取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意,應是頗為合用。
而近時研習符法倒是看到了應是極重要的一篇,其道:
符者,楮符、銘符、虛符也。
楮符成於紙筆,譬如丹砂黃紙。
銘符則留於器物,譬如金石之上。
虛符則是不假外物,以氣成符,凌空落筆,為境界之最。
除卻符法,陳璟倒是還琢磨出了一道小法術。
……
「師兄,自打你入道之後,著實英俊瀟灑了不少,險些勝過我了。」
後院石桌,趙正綱扒拉一口粥,打量起身旁師兄,隨後咧嘴笑道。
他倒說的是實話,如今周念入得仙道,姿容舉止皆已有一股莫名的出塵之感,讓人不由多看幾眼。
「吃飯。」周念對師弟的貧嘴已是習慣了不少,依舊慢條斯理地飲著碗裡米粥。
「唉,有些吃不下啊,也不知我何時才能入道。」趙正綱也對師兄的一板一眼習以為常,將碗放下,抬頭望天,嘆息一聲。
周念聞言安慰一句:「好生修行,終有這一日的。」
話音剛落,這時一隻白鶴直直飛來,也落下桌前,伸出長喙,便啄起了趙正綱碗中米粥。
「去去去!」趙正綱見狀有些傻眼,連忙去趕,將自己飯碗護在身前。
「你這傢伙,倒是一點也不見外。」他如今對這隻道觀里時常出沒的白鶴也見怪不怪了。
白鶴見此,一歪頭,忽地長喙微啟:「再吃一口,就一口嘛…」
「啊?」
聽得一道稚嫩的童音從鶴嘴裡傳來,趙正綱不由傻了眼,蹭的站起:這白鶴還說人話了?
周念也瞪大了眼睛,雖說其此前見過那虎妖口吐人言,但此時也是頗為驚奇。
而二人身前,又有一道身影倏然顯露,像是光天白日之下,平白冒出一般。
「師父!」周念嚇了一跳,起身執禮,趙正綱慢了一拍也行了一揖。
陳璟擺擺手,先打量片刻靈鶴,這鶴兒如今得以煉化橫骨,說得人言了,他自然也是一笑。
而他方才來此,卻是用了一道障眼法,此法乃是從那狐妖蘇枕玉遮掩氣機之法習來,試著像她那般將氣機收斂,隨後若進一步將周遭水汽聚攏起來,竟還有遮掩身形之效,他先前可是就站在兩名弟子身旁,他們也未曾發覺!
陳璟面露笑意,如此這障眼法便是成了。
……
清晨,陳璟修行之時,忽地睜眼。
陣法之外,正有一身影立於山道之上。
「青玄道友可在?令彌子特來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