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二十四章 今日善因 他日道果

第二十四章 今日善因 他日道果

2026-09-16 10:37:38 作者: 玉清生

  語罷,染珩微微一笑,自乾坤袋中取出半貫沉甸甸的道錢,約有四百之數,遞與顧朝徹。

  「顧道友,此間事了,我與師妹便要回師門復命,不能與道友久敘了。」

  他頓了頓,念及今日的並肩作戰,心中生出幾分好感來,又道:

  「你我相識不過一日,卻有著一見如故之感。日後道友若有空閒,定要來我落樞派走走…

  落樞派可是坐落在混元洲百大仙山前十的落霞山身上,其中自是風光大艷,冠絕天下!屆時…我必將背好仙釀瓊漿,好生招待顧道友,不醉不歸。」

  顧朝徹也不矯情,將道錢接過,笑著應道:「自然如此。他日得空,定當攜來好酒,登門拜訪染道友。」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一旁的陸桃笙眼珠微轉,想起方才顧朝徹對敵時只有雷法,想來道法單一,便適時插話進來,卻未直接挑明:



  不少散修都會去碰碰運氣。道友若有興趣,也可去看看。」

  說著,她便解釋起這位金丹真人的來歷。

  此人喚作江冥,所修真炁屬色界十八天的無思江由天,名為江由玄冥炁。

  

  他不過一介散修,卻能在南海一側崛起,位列金丹真人,自是離不得一些奇遇。

  據說他在少時便有一番奇遇,方修得這江由玄冥炁。此後成長途中,又接連得遇機緣,獲玄光仙基、開府秘法。

  至於最終成就金丹,竟也是奇遇所得,這一身機遇無數,可謂福運深厚,常人羨慕不來。

  也正因修了這江由玄冥炁,他在水上作戰戰力大增,得道之後便一直在這片海域活動,積攢了不少威望。

  加之此人素來金口玉言,為人誠實,又是金丹真人,如今開設墟市,四方散修自然都願來買帳。

  再者,他如今初開墟市,少不掉給各方觀禮的修士一份好處,許是道錢,許是靈珍。

  顧朝徹聽罷,心中微動。他本就打算回宗門時購置幾門道法,如今聽得南海有金丹真人開設墟市,不免又多了幾分心思,當下朝陸桃笙拱手一禮:「多謝陸道友相告。」

  陸桃笙擺了擺手,嫣然一笑,道了聲不必客氣,便與染珩各自架起一道虹光,破空復返宗門去了。

  顧朝徹目送二人身影漸遠,直至縮成天際兩點,這才自乾坤袋中取出紙馬,當空一展。

  紙馬迎風而長,轉眼化作一匹高頭大馬,噴了幾鼻熱氣。他翻身跨上,正欲催馬離去,卻聽得身後有人急急喚來。

  「道長!顧道長,還請留步!」

  顧朝徹循聲回頭,只見王寧武自寢宮方向疾奔而來,衣袍散亂,額上大汗淋漓,顯是一路跑來的。

  待行至近前,他重重行了一個大禮,直身時眉頭微微一皺,望了顧朝徹幾眼,面上頗有幾分難堪。

  他猶豫再三,終是嘆了口氣:「道長…在下有一不情之請。」

  顧朝徹見他這般吞吞吐吐,反倒起了幾分好奇,也就不著急離去,將韁繩一松,道:「你且說來聽聽。」

  「道長,還請授我一門仙法。」

  王寧武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只是聲音有些發澀:

  「我父親暮年受天魔影響,為人謹慎無比,當年傳下功法後,除寧德那份之外,其餘都叫毀了去。」

  「長青國…若無功法傳承,又無修士坐鎮,單憑林老一人,早晚要滅國的…我不想千年家業,毀在我手裡。」

  他說到此處,雙膝一彎,竟直直跪了下去,待額角觸地時,悶響一聲,再抬頭時,額上滲出血來,順著眉骨往下流。

  「我知道這請求強人所難…我也知道,父親他墮入魔道,寧德為人乖戾,道長殺他,理所應當,也算為民除害。

  「這些…我都無話可說,只求道長垂憐…我願簽下法契,為奴為仆,絕無怨言。」

  顧朝徹心中微訝,旋即催出一縷真炁,將人從地上託了起來。

  他望著王寧武額上的血痕,心中多了幾分尊重,在對方緊張的眸光中,卻是搖了搖頭:「我手中只有你父親的煉炁法,並無引炁法…給了你,也是無用。」

  話音剛落,顧朝徹心中忽地一動,自乾坤袋裡取出了那冊《黃曾觀真經》。


  目光垂落,落在這本金冊之上,這金冊雖為第一天的煉炁法,但是引炁法也是具備的,自成一套。

  昔日他還曾用此引炁法與《正一引炁經》做過比較。

  不過…此功法自樓文合手中得來後,他也只翻看過數次,待其中經文爛熟於心後,便不曾再動用過。

  稍作思量,便將金冊遞了過去。

  「謝過道長!謝過道長!」

  王寧武面色一喜,雙手在那身名貴長袍上反覆擦了幾遍,這才小心翼翼接過,將它收入衣襟。

  隨後取出一張法契,在上面端正寫下自己的名字,雙手捧呈給顧朝徹。

  顧朝徹掃了幾眼,確認無誤,便提筆落下自己的名字,那法契一成,紙上靈光一閃,便是象徵著契約簽立。

  他眼見法契成立,購置道法的心思也有些急切,就重新一催紙馬,婉拒了王寧武的挽留,就此離去。

  ……

  在顧朝徹離去後的次日,徐明光與徐明浩這才姍姍來遲。

  二人一路隱匿氣機,悄無聲息潛入皇宮,可尋遍各處,卻絲毫感應不到王淵武的氣息。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心中有了定數,知曉那老怪物,果然不在了。

  既探明虛實,二人也就不再掩藏,當即催動道法,轟然朝皇宮砸去。

  此時,王寧武正在大臣們的勸說下籌備登基之事,他心中雖是百般不願,心下也清楚,國不可一日無主,這個擔子,總得有人來扛。

  正遲疑間,忽然一聲巨響,腳下地面猛地一顫。緊接著,可見無數道法鋪天蓋地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林長安撲了出來,他一把將王寧武按在身下,自身先天一炁不要命般催動到極致,化作一層薄薄光幕,死死護住這位大皇子。

  可那光幕終究太薄了,寢宮在無數道法轟擊之下,轟然崩塌,隨後樑柱斷裂,磚石橫飛,火光與煙塵沖天而起。

  待一切歸於沉寂,偌大寢宮化作一片廢墟,無數人死在了這一場襲殺之中。

  徐明浩與徐明光立在廢墟之上,稍稍感應,確認再無活物氣息,便不再停留,轉身離去,向父皇稟報長青國易主一事去了。

  在他們離去半個時辰之後,一隻手從廢墟中伸了出來,那隻手撥開碎瓦斷磚,動作有些遲緩。

  半響,王寧武終於撥開出一片區域,自廢墟中坐起身來,雙目失神,怔怔望著眼前這片殘垣。

  昨日,他剛從顧朝徹手中求得那冊《黃曾觀真經》,心中歡喜萬分。

  他與林長安商議了許久,盤算著日後如何將這功法傳承下去,澤潤萬民,那是他此生最宏大的理想。

  可今日,這理想,連同整座皇宮,在那幾道修士的攻擊之下,一併化作了廢墟。

  林長安也死了。

  他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身下那頁金冊之上,也看到了那位老人死前臉上猶帶著笑。

  因為在皇宮崩塌之前,他便因大肆催動先天一炁,自身先一步潰散了。

  王寧武抓起那冊被他視作希望的金書,手指顫抖著拂過封面。

  忽然,其上浮出一行小字:

  「無緣者,朝亦不朝,徹亦不徹,見之不得,學之不成。

  有緣者,朝自為朝,徹自為徹,不索而遇,不學而通。」

  萬般雲籙翻湧,最終凝作幾個字:太清玄元綱紀經。

  這並不是昨日那一門功法,其中所載,並非甚麼引炁修仙之術,而是如何立教義、開造化、為萬民取得智慧。

  王寧武目光痴痴,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頁金葉,忽而泣笑出聲,將其死死握在胸前:「謝過仙人…謝過顧仙人…我要開綱常,立教義,開造化,我要改變這一切……」

  與此同時,紙馬背上,顧朝徹似有所感,驀然回首,朝皇宮方向望了一眼。

  「奇怪……」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