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馳回到長松山,虞真看到布設地火穴的地方被炸開了一個深坑,幸虧附近常被圍堵起來,並無人員久居,也沒造成傷亡,但山體也是破破爛爛,缺了一大塊。
虞真定眼一看,司天金絲縈繞,被炸開的地方,有一縷縷的金粒在向外擴散,只是虞真仍看不清晰。
但隨著這些日子的波折不斷,虞真對於司天道途的理解,卻是深了許多。
一條條金絲相互糾纏,看似凌亂,卻有一個個節點在交叉重疊,若能將交叉重合節點解開,虞真在司天道途上應能往前邁入一大步。
順著司天金絲朝著臨陽平原看去,發現天空中除了靈氣之外,也多了許多的金粒在飄蕩,應該都是從山體中溢出,快要將整個臨陽平原都籠罩。
「莫非這些就是沉澱而下的命數?」
虞真心中仍有疑問。
按道理人之命數無形無質,被鎖在棋局中卻是有了實體,被沉澱在山體之中。
「看出來了嘛?臨陽平原的山體就是用來沉澱命數所用,化無形為有形,而你們日夜居山中修行,與命數共存,即為命數子。」
「往常臨陽平原被鎖住,難以窺探到命數,但如今被炸出了缺口,命數外溢,方能得見。」
「火元宗在山體中挖走了一部分命數,這是借命數,以後要遭劫難。天道有數,有借有還,終究是要還的。」
陳思靜喚出一面玉盤法器,映射在山體缺口之中,亦是顯化為金粒。
「獲取命數的方式都有哪些?究竟有多少高修在這裡提前布了局?」
虞真詢問道。
「有多少高修設下了局,那不是我們所能得知,而且可能每個高修的目的皆不相同。」
「獲取命數的方式很多,坑蒙拐騙,偷搶借買,乞唬換割,等等等等,無所不用其極。」
「但對於命數子而言卻不見得是壞事,命數對於低階修士用途不大,怕的就是沒人來要,而勝算往往就在此處。只要你不死,借出去的命數遲早是要還回來。」
「越多人來借,那就越多人要還,一借一還,這就是變數所在。」
「畢竟命數借得越久,償還就需越多,越早還越好。」
陳思靜耐心回應,這些日子他都在參悟此中要義,收穫甚多。
「這就是陳兄所說的轉機所在?」
虞真有所明悟地問道。
「仍是你說的時間差,原本高修們都提前布好了局,但如今時間提前,種種陰差陽錯之下,棋局已然亂了,高修們都提前跳了出來,這就是轉機。」
「命數棋局的核心資產就是命數,都為奪取命數而來,原本分配好的命數也因誅邪司入局,而分攤不均。」
「火元宗現在又提前啃下了一塊,命數就變得更加稀缺,那麼就會導致急需重新分配命數,戰鬥只會變得更加激烈。」
「世家宗門子弟之間的聯盟相信也會因此而撕開一道缺口,這些就成了變數所在。」
「時局越亂,我們的突破口就越多,畢竟我們所圖只是在這場棋局中活下來。」
「最關鍵的是,當前高修皆去了天上,剩下的就是我們這些低階修士,這片土地可以任由我們施為了!」
「僅剩下的只有誅邪司。」
陳思靜仔細的分析。
虞真已然聽明白。
臨陽平原的命數棋局原本是出於規避種族戰爭,規避人族疆域的內部矛盾而設下,由定仙司負責統籌,定仙司背後是無憂樓,因而以人情治世。
人情治世的原則下,定仙司和巫蠻兩族合謀以每四十九年一次的低階修士妖獸潮來積攢命數,之後共同收割瓜分命數。
但如今誅邪司以除魔的名義強勢入局,將巫蠻兩族隔絕在命數棋局之外,將命數棋局提前,如此必然導致定仙司左右為難,分攤不均了,定仙司背後的世家宗門子弟,甚至邪魔外道,旁門左道的利益也沒了,自然不會滿意,紛紛下場出招。
這些人為了留住四百餘年才有一次的命數利益,必然會想方設法和誅邪司重新厘定利益,而誅邪司也能借命數棋局來要挾世家宗門,甚至邪魔外道,旁門左道都要出力來開啟種族戰爭。
目前一切也是以這種脈絡在進行,為此在誅邪司的命令下,定仙司開始裹挾散修前來赴死,將缺失的命數重新補上。
但命數分配問題依舊不均,所以虞真和陳思靜也在試圖將命數棋局提前,讓局面更亂,到了當下,確實已然全部都亂了套。
一個個高修提前入局,而這也恰恰符合誅邪司的利益,左右打過一場看看如何厘定利益分配,這對於虞真而言,也是好事,死的高修越多,高修提前埋下的布局就沒用了。
當下,如姜斯,火元宗的布局都被提前揭開了,而火元宗更是啃下了一大塊的命數。
那麼到了當前,虞真能做的就是讓時局變得更亂,讓更多高修的布局提前揭露,畢竟誅邪司仍能維持局面。
高修暴露得越多,那麼布局就沒用了,虞真能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
「誅邪司真的能信任嘛?」
虞真不確定地問道。
當前各方高修他也遇上了不少,各有各的盤算,他一個也得罪不起,但給他的觀感也不談不上好壞,也沒辦法拒絕,只能任由他們出招。
而誅邪司也沒把散修的命當命看待,甚至裹挾著大義逼著所有人就犯。
如此一件件一樁樁的事,皆是讓虞真寒心。
「能否信任已經不是我們能考慮的,起碼在臨陽坊市仍能看到南宣上人的善意。」
「而且難道我們還有得選嘛?原本命數棋局,如你們這些人都是必死的局面,但誅邪司的到來,終究給了你們一條出路。」
「除了相信誅邪司,我們還能依仗什麼呢?」
「走吧。是時候將命數棋局快速推進,該我們主動出擊了。」
「將時間差一路打下去,讓命數棋局儘快開啟,所差的命數已然不多了。」
陳思靜打開玉盤,映照在臨陽平原下,命數確實快累積到位了。
「沒人可信得過!」
虞真心中暗想。
「師兄,外面來敵了!」
韓余騎著毛驢氣喘吁吁地跑著前來通報。
「果真來了。火元宗炸了,逼著所有人都向著這邊靠近。」
「不過也正好,干吧!陳兄,煩請你出手了。」
虞真掏出護山陣法的令牌激活,一個光幕映射,看到長松山外確實來了一群人,足有一兩百人,如同潮水般湧來。
虞真掏出數張傳訊符擊出,通知盟友。
乘載著紙鶴,虞真領著兩人直飛向山頂,楚青和魏雄奇皆在準備。
「我去回回他們?你們壓陣?」
看到虞真回來,楚青嘴上微微上揚說道。
「看清楚是什麼人沒有?」
虞真沒急躁,反正有護山陣法守著,守得起。
「虎刃胡任,飛雁嚴費。兩人合謀在一起,胡刃以煉體著稱,嚴費以身法著稱,實力一般,僅有重樓脈輪修為,以二師兄的實力應該手到擒來。」
林皓將兩個人影截取給虞真查看,在林皓面前擺滿了各類情報資料。
只見兩名血眸閃爍的中年漢子糾纏在一起,一個高大壯碩戴著虎頭帽,一個身穿白袍看上去風度翩翩,兩人沒有在前方領隊,而是低調地躲藏在人群中,不停變幻位置,難以發現準確蹤跡,應該是打算以偷襲為主。
「那便出手吧。我來負責引誘,煩請陳兄出手埋伏,楚青協助,林皓和韓余負責壓陣操控護山陣法。雄奇負責遊走。」
「以引誘為主,最好將人拉進山中,林皓和韓余隨時準備在陣法中打開一個缺口,支援兩人。」
虞真交代一聲。
眾人齊齊點頭,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