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
江黎心頭劇震……這個名字,對他而言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許多原本儲存在腦海中的記憶,像是被人給強行抹除。
江黎以手托著頭,一股莫名的痛感瞬間從識海中襲來。
林川見江黎明顯面色不對,輕聲喚了一句:
「江先生!」
……
江黎晃了晃腦袋,腦海中摒棄掉有關「廣成子」的所有念頭。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雲燁的身上、淺吐了幾口氣,隨後才問道:「你說首陽山有其他的黑石雕版,此事當真?」
雲燁言之鑿鑿道:「小的願用性命擔保,此事千真萬確!!」
江黎不由想起許多天前在百草閣見到的那個衣著火辣的美婦人,好像是叫「祝融夫人」來著,是『山陽蕭家』的主母。
首陽山,也就是『山陽蕭家』的地盤。怪不得當時祝融夫人拉攏自己,能以各種世間難尋的丹經作許諾。
不愧是幾百年前的南陽郡第一大族,底蘊就是深厚!
既然已經探查清楚黑石雕版,也就是《虞皇抱丹石圖》的詳細信息以及其他石圖的下落。
那麼,牢獄中的雲燁對江黎而言,已經失去了任何價值。
「我想知道的都問完了。」
撂下這句話後,江黎轉過身,徑直向牢獄外走去。
眼見自己好不容易巴結上的少年要走,雲燁怎肯就這麼讓其離開?
望著江黎離去的方向,雲燁當即扯著嗓子大喊起來,試圖將其挽留:
「大人,大人!您別走啊大人!」
「我還有用啊大人!我是煉丹師,我可以為您煉好多好多的靈丹,您要多少都行啊大人!」
雲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渾然不顧及自己的尊嚴,也不知究竟是嚇得還是刻意裝出來博同情的。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不遠處江黎的背影驟然一停,隨後轉身又往雲燁的方向趕來。
雲燁見狀大喜,一對眸子裡頓時有了光,仿佛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
可江黎走到他的牢房前,面上的神情依舊顯得涼薄,好像對雲燁許諾的話根本沒有興趣。
「你說你是煉丹師?」
聽到江黎這麼問,雲燁重重地點頭,恨不得用盡全身力氣。
煉丹師的珍貴程度無需贅述,相當於現實里的「搖錢樹」了。只要不是跟雲燁有仇,相信沒有人會選擇拒絕,畢竟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可對於一位煉丹師這樣獻殷勤的舉動,江黎卻只是一臉不屑地笑了起來。
雲燁大驚,他很難相信眼前的少年會這麼果斷地拒絕一位煉丹師,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下一刻,江黎的聲音幽幽飄入雲燁的耳中:
「我為何需要一個連石板上的丹方都讀不懂、能把七品寶丹誤煉成八品的三姓家奴?」
雲燁如遭當頭一棒!
可關於「自己的錯誤被另一個煉丹師揭穿」,這件事只有寥寥幾個人知道,除了柳掌柜,就只有水家的幾個高層了。
排除了他們,那隻剩……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雲燁大驚失色。
江黎低下身子,朝他微笑說道:「你會的我都會,你不會的我也會。」
「那麼……請問雲大丹師,我留著你,還有什麼作用呢?」
「原來是你!!」
雲燁終於知道了!
那個毀掉自己奢靡生活的、讓自己身敗名裂的、利誘鄔上師讓其把自己賣出去的人!那個小人,蠹蟲,無賴!就是此時他面前的少年!
雲燁暴怒道:「原來,那個姓江的煉丹師,就是你!」
江黎不以為意地嗯了一聲:「對,是我。」
「好好記著我,等下輩子討債,莫要忘了!」
說罷,江黎抽身離開這座牢房,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
回到北山道小院,江黎照常考察了一下紀小二的功課,簡單寒暄幾句後,他就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閉關。
當然,此次閉關並不是為了修行。論境界,江黎已經渡過「化氣之難」,突破鍊氣完全是自然而然的事。
所以,江黎現在要梳理雲燁臨死前給予的信息,為今後的修行目標做出針對性調整。
其一:黑石雕版上記錄的丹方,叫《虞皇九鼎抱丹圖》,對應的其實就是【太清玄都九鼎飛仙法】里記載的仙藥。不過九大仙藥共記載了哪幾種,現在還是一個未知數。
其他的《抱丹圖》,需要江黎去首陽山自行搜尋。
其二:江黎總算在巧合下,知道自己所修內丹的詳細信息了。
『內樞流』也就是內丹修行,是一個很大的分類。
江黎所修的九品華池靈種、八品坎離元胎……這一條類似於「序列」的途徑,就是『內樞流』中最古老的修行體系,堪稱內丹修行體系的鼻祖。
由於這一套體系源於「謫仙人」廣成子,所以它常被後世命名為:——仙樞法!
如今的江黎在外丹上,修的是【太清玄都九鼎飛仙法】,簡稱『飛仙法』。依次服食九大仙藥就可羽化登仙,這是一條連當世真君都在攀登的通天道途!
在內丹上,江黎也是後知後覺地了解自己所修的『仙樞法』有多麼珍貴。
「飛仙法和仙樞法,內丹與外丹的兩條至高道途,我能同時修行。那麼總有一條是能通向長生的吧。」江黎的目光悠悠出神。
他突然想知道:明明是為人間傳播『內樞流』的謫仙人廣成子,為什麼會被天南的修士冠以『元始魔主』的名頭?
正如『外丹流』是天南的主要修行方式,『內樞流』便是江北的修行方式。
那麼想了解更多,只需一個來自江北的修士……
鄔上師!
江黎立馬就想到了他。
雲燁曾經透露過:鄔上師是江北魔修,那麼他所修行的大概率也是「內樞流」!
怪不得鄔上師一直畏畏縮縮不敢出手;怪不得自己當初見他時,丹田會有莫名的共振。
這些謎團終於在同一時刻得到解答。
想通了這些,思緒驟然如撥雲見日,江黎不由長舒一口氣。
他站起身,推開煉丹房的屋門,走了出去。
江黎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一邊還在心底思忖起來:
「《抱丹圖》需要我去首陽山,山陽蕭家,蕭家……」
石桌旁,紀小二見江黎走了出來,突然就放下手裡的書,對江黎說道:「師兄,我還有件重要的事得跟你說。」
「幾日前,有個看上去很厲害的人來過我們院子裡,好像姓火……他讓我給師兄傳句話。」
「你所找的『先天離火寶地』,就在首陽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