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離火寶地』居然就在首陽山之下?
得知這一關鍵情報後,江黎不由挑了挑眉,一時感到有些訝然。
好巧不巧,又是撞一塊了!
自己需要收集的丹方,和內丹修行需要的寶地,都在首陽山。這就意味著四大勢力中的『山陽蕭家』,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而且,這個時間還不能拉的太長。
因為他目前所修的八品『坎離元胎』,只淬鍊了坎水中的『水元之炁』。
所謂「孤陰不生,孤陽不長」。所以自身內丹所對應的離火中,『火元之炁』的空缺最好是儘快補上,否則難免會出什麼岔子。
時間越往後拖,對自己的內丹修行越是不利。
江黎隨即起身移步,坐到了石桌旁,不知不覺就進了入定的狀態。任憑紀小二在他眼前如何揮手,也不予理睬。
江黎的神識來到儲物袋中,重新檢查起自己的那些寶貝。
掠過那些被自己消耗了一大半的符籙,江黎首要關心的,還是那三件……不,兩件寶貝。
首先是防禦手段——七品『玄龜甲』。它的能力自然不必多說,在沉玉湖為江黎擋下了好幾次鍊氣修士的攻擊。
當然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導致龜甲上已經有了明顯損傷,江黎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那叫一個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江黎暗罵一聲,將其扔到一邊兒,然後終於看向了自己心心念念,用起來最為趁手的另一件寶貝。
七品符寶『明燭劍』!
江黎就喜歡這種純粹的高數值,並且還適合拿來搞偷襲的寶貝!
這符寶中儲存的真元使其一共就能使用十次,他已經在沉玉湖上用去了三次,那就是還剩七次機會。
並且,江黎如果突破鍊氣,再來使用這符寶,其威力自然不可與上次同日而語。
若還能有首陽山中旺盛『火元之炁』的助力,那麼江黎相信:到那時候使出『明燭劍』,只怕能接近鍊氣後期的一擊了。
只要沒有築基出手,江黎相當於擁有了保命的底牌。
……
思緒回到現實,江黎的眼眸中重新煥發出神采,他看向紀小二,問了起來:
「你說是有個姓火的漢子來過這兒,是他提供的情報?」
江黎的腦海中不由浮現起「火」字旗統領的硬朗形象。
他跟紀小二簡要描述一番,確認了來人就是「火統領」。
「火統領真是性情啊,看來我前幾天那頓不懂裝懂的吹捧,還正正好好說到他心坎上了!」
前世連皮毛都不曾學到的兵法理論,居然還能派上大用場?江黎自己都萬萬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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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對,好像發揮更多作用的是溜須拍馬能力……
「咳咳」
江黎乾咳兩聲,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既然火統領都親自登門拜訪了,那我也得回一遭禮,順便去看望一下他。」
做出決定後,江黎立馬從石椅上起身。他也不墨跡,說干就干,立馬回煉丹房取出幾個裝著靈丹的小瓷瓶,當作見面禮,隨後又換上了一身相對正式的衣袍。
再走出門時,紀小二看著打點好行頭的江黎,又看到那四五個滿噹噹的小瓷瓶。紀小二驚訝道:
「師兄,你變了。」
「哪裡變了?」
「你之前從不主動送人東西的,而且一次還送這麼多。」
聽到與自己相處時間最長的紀小二都這麼說,江黎的臉上突然有點發燙。
沒辦法啊,江黎說是去看望「火統領」,其實就是找他打探更多關於首陽山、關於『先天離火寶地』的線索。
求人辦事,總不能空著手去吧。你以為誰都像某個族正那麼好說話嗎?
最令江黎感到鬱悶的是:自己的形象,真有那麼不堪嗎?
我不應該是個善良誠實,老實本分的正道人士嗎?
什么小氣鬼,什麼陰險狡詐,全是敵人的刻板印象!!
一念及此,江黎隨即對紀小二笑道:「人嘛,總是會變得。」
「就像小二你最近不也是開始讀書了。怎麼,真要當書童啊?」
紀小二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可能真是長大的緣故吧。」
「行,多看書肯定是好的,要看多少都有。接下來我還要出去一段時間,還得你看好家。屋子裡的那些瓶瓶罐罐可都不是便宜貨,白花花的銀子呢!」江黎如此囑咐道。
「好,師兄保重。」
對江黎說完要保重的話,紀小二突然話鋒一轉,問道:
「師兄,你當初為什麼不選擇『玉湖水家』?都去了沉玉湖一遭,還是選擇逃出來,繼續留在蒼山呢?」
「這樣一來,白白得罪了一個大勢力,水家會恨你,你就再沒法兩頭通吃了。而且接下來你要離開蒼山的話,肯定會時刻要警惕潛在的危險。」
「你從來都是以自身利益為重的,怎麼偏偏在事關自身安危的關鍵大事上,捅出簍子來?!」
聽紀小二能把事情分析得頭頭是道,江黎不由大笑兩聲,隨即對紀小二認真講明其中的關節:
「你說的不錯,我的行為確實會得罪水家。但你有沒有想過,夾在雲水之間,本就不可能兩全其美。」
「之前兩頭通吃的局面只是暫時的,兩頭通只會兩頭堵。我自身境界不高,如果當牆頭草的話……上一個反覆橫跳的牆頭草,已經死在蒼山大獄中了。」
「況且……」江黎沉默少頃,明亮的眸子中竟生出三分少見的豪邁之情:
「求長生,從來都是逆水行舟!我之前也跟雲正觀說過,世上不可能有隻賺不賠的買賣。」
囉囉嗦嗦一大堆,江黎終於繞到最要緊的問題。
為什麼選擇雲家,而非實力更強的水家?
其實江黎也不清楚。
或許早在堆滿籮筐的北山道小院、在蒼松下、在幽篁中……那時候便有了答案。
江黎笑了笑,道:「呵,修道總歸還是求個心意通達。我覺得這樣好,所以就這樣做了。」
紀小二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突然,紀小二很認真地說:「師兄,我覺得你才是真正的君子!」
君子?江黎不由失笑。
自己確實是個老實本分的正道修士,但硬扯什麼君子啊,江黎自己都不信。
紀小二搖頭晃腦道:「聖人曰:不義如富且貴,如我於浮雲。師兄你待在雲家,是守住了義啊!」
聽到這話,江黎有些哭笑不得。
儘管不知道紀小二的嘴裡,為什麼突然蹦出這麼句虛頭巴腦的話。可能讀書讀傻了吧,古有晴雯學詩,今有……
總之,江黎為其耐心解釋:
「當好人很累的,我也沒興趣做什麼行俠仗義的大俠。只要往上走,活下去;總有一天會走到最高,活到最久。到那時,我應該就尋到了自己追求的自在……」
……
江黎走出屋門。
與此同時,紀小二的眸底,驀然閃過一抹深褐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