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岳收了這座天辛寶幢,藍袍修士就直接離開了秘店,他見這張桌子沒人,乾脆就坐下來,擺了一盒中級高階符籙在桌上,然後就自顧自地翻閱修復小傘方法的書冊。
剛才交易完成的時候,陳岳拿出隨身的留影冊要複製一套修複方法,藍袍修士說不用,說自家唯一的寶幢都賣了,留著這本冊子也沒用,就直接送給他了。
冊子記錄的修複方法,並不複雜,只要買齊材料,再按照上面記錄的幾種禁制,打入寶幢,就可將缺失的部分修補完整。
「這寶幢的煉製手法,看著很像傳說中的古寶,莫非這回我真的撿漏了?」
陳岳之前用神識檢查寶幢,就發現無法看出其所用材質,但質地卻與法寶的材質極為接近,而且煉製手法迥異當前的煉器之術,所以才決定買下來研究,現在再看此寶的修複方法,更是加深了內心的猜測。
「那修士說,只要湊齊四十九座相同的寶幢,就能組合成一件真正的護身至寶,如果真是一件散落的古寶,尋回分散的其餘寶幢,根本沒有希望,至於想要煉製新的寶幢組合成法寶,也做不到,就算有古寶的煉製之法也不行,因為古寶都來自上古時代,那個時代所用的材料和當前時代法寶的材料完全不同,所以現今修仙界的古寶都是絕版,壞一件就少一件。」
「但是此寶在我手中卻是不同,尤其是這種可以組合的法寶,想要湊齊剩下的寶幢,不過是多見幾次河神的事,如此看來,這天辛寶幢還真是與我有緣!」
陳岳正暗自欣喜,有幾個修士過來,看上了他的符籙,詢問如何交易,發現價格意外的公道,頓時喜出望外,而且陳岳還放寬了條件,要是靈石不夠,也可以用特殊的物品交易,比如價值相等的材料、草藥種子,蟲卵,獸卵,功法都可以交換。
當下眾人有靈石的掏靈石,沒有靈石的則摸出了一大堆奇形怪狀的東西堆在桌上。
「道友請看這門功法可否能還得幾張靈符。」
就在陳岳查看桌上物品價值的時候,後面一個身形魁梧的光頭大漢擠了進來,蠻橫地把其他人推到一邊,眾人勃然大怒,但隨後又默默退開了一點距離。
因為大漢雖然戴了面具,但是沒有隱藏修為,不僅毫不掩飾地展露出了築基後期法力,而且身上透著陣陣血煞之氣。
「在下這裡有一門秘術,道友看看,可否能換得幾張靈符。」
大漢遞出一枚玉簡給陳岳。
陳岳神識掃過玉簡,不禁有些無語,玉簡里記錄的是一部采陰補陽的魔道秘術,將玉簡歸還對方,搖頭道:「抱歉,本人手中已有類似的秘術。」
大漢盯著陳岳打量片刻,又取出另一枚玉簡遞出,道:「我還有一門功法,請道友一觀。」
陳岳接過一看,心中暗自一驚,這回大漢給的玉簡里,記錄的是一門名叫「歸極鍊形術」的煉體功法,功法分成幾個不同階段修煉,共有十六層,前兩層比較簡單,用靈氣淬體搭配秘藥就能修煉,中間三層比較麻煩,要換成各種煞氣淬體,之後五層則需要抓捕大量妖獸,用血祭之術吞噬妖獸一身精華才能修煉,最後六層卻是兇險萬分,竟然是用魔氣灌體才能修煉,拋開用妖獸血祭和最後魔氣灌體的兇險部分不談,這門煉體術只要修成前五層,肉身就能媲美頂級法器。
他抬頭看向大漢,明白此人一身血煞之氣是怎麼來的了,開口問道:「道友想換幾張符籙?」
大漢笑道:「我只有前面五層的內容,能換幾張?」
「應該是只能給前五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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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岳眼神微閃,自己的中級高階符籙可不便宜,而煉體功法在修仙界向來都不是主流,別說只有五層,就算是完整的功法啊,也賣不出高價,有時候就算拿出來也沒人買,他放下玉簡,說道:「如果只有五層,我只能給道友一張靈符。」
「成交!我要一張土牢符!」
大漢嘿嘿一笑,拿起玉簡,將五層功法刻錄進去遞給陳岳。
陳岳神識掃過玉簡內容,確認沒有問題,取出一張土牢符遞給他,大漢接過轉身就走。
等大漢離開之後,其他修士又馬上圍了過來,片刻過後,一個戴著花臉面具的赤袍修士退出人群,踏進一條通道,很快來到了秘店外。
赤袍修士快步離開當前所在街道,途中摘下面具,露出一張俊逸的面孔,看著二十出頭,此人在坊市各處慢悠悠轉悠了幾圈,隨後來到坊市南區,走到一家籠罩了淡藍色光幕的小院門前,取出一枚玉簡,往前一踏,無聲穿過光幕,抬手輕輕敲門,很快一個身著藍袍的青年開門迎了出來。
「二師兄!你回來了!」
「嗯。」
赤袍青年點了點頭,走進院中,藍袍青年關好門快步跟上,問道:「怎麼樣,事情還順利嗎?」
赤袍青年輕笑一聲,和藍袍青年並肩走進了一間客廳,廳中正堂坐著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正在閉目養神,老者左手下方站著一名形貌魁梧的中年男子。
「師尊。」
兩人進來之後,先是對老者躬身行禮,隨後又對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叫了一聲大師兄。
「情況如何?」
老者睜開眼睛問道。
赤袍青年面露喜色:「回稟師尊,這回買了天辛寶幢的修士和弟子一樣,是築基中期境界,而且他還是一名制符師,剛剛小師弟剛走,那人就在秘店拿出了一打符籙和別的修士交易,全是中級高階靈符,一般制符師都身家富裕,此人能製作出中級高階符籙,更不可能缺靈石了,相比他很快就能修復好那座寶幢!」
藍袍青年道:「是啊!那修士看過寶幢之後,二話不說就掏出了十顆中階靈石,絕對身價不菲!」
此人竟是那個在秘店賣給陳岳寶幢的鍊氣期修士,聽其和赤袍青年所言,將寶幢賣給陳岳,明顯另有圖謀。
廳中老者神情微凝,沉吟道:「不可大意,中級高階符籙價值不菲,每一張都相當於築基修士全力一擊,那個修士只是築基中期就能制出中級高階符籙,說明其本身也有不凡之處,再者他能拿出那麼多符籙出來交易,自己身上備用的肯定也不少。」
「你應該還記得二十年前萬妙觀坊市的那隻肥羊吧,同樣是制符師,雖然實力比今天這隻肥羊稍遜一籌,但一出手就是上百張低階符籙,要不是我及時祭起了寶幢,當時就陰溝裡翻船了。」
赤袍青年張口欲說,卻被旁邊藍袍青年搶先開口,只見其神情崇敬地對老者說道:「今時不同往日,當初師尊並未突破,現在師尊已是金丹修士,又掌握了九座寶幢組成的法寶,區區一個築基修士,就算符籙再多,又豈是師尊的對手,更何況大師兄和二師兄亦是築基中期,弟子以為,此番不用師尊出手,兩位師兄就能將人拿下。」
「你慣會拍馬屁。」
老者指著青年笑罵一句,隨後又道:「現在寶幢是送出去了,就是不知道肥羊什麼時候會出門,別像上次在東裕國那老道,足足等了一年多才走出坊市。」
一直沒說話的中年男子笑道:「雖然等的時間長,但是收穫卻不小,那人是個煉丹師,之所以那麼久不出門,就是在煉丹,最後全部便宜了我和兩位師弟,多等一些時日,這個制符師的儲物袋也會變得更豐盛一些嘛。」
此言一出,赤袍青年和藍袍青年頓時也大笑起來。
「都是師尊妙計,如果沒有豐厚的家底,根本不可能修復寶幢,但是把寶幢賣出去,專挑那些有實力的散修,先賺一筆靈石,等他們免費幫忙修復好,然後再用手中的寶幢感應追蹤,不僅能把寶幢取回來,還能再發一筆橫財!」
「哈哈!希望這回的肥羊不要讓我們失望呀!」
————
與此同時。
陳岳已經離開了秘店,現在正在收集材料,準備回去修復今天買到的那座寶幢,修復需要的材料數量可不少,而且有數種材料非常冷門,坊市裡的商鋪未必有貨。
他先去的星塵閣,用客卿內部優惠價,買下了大部分材料,之後又逛了幾個商鋪,不出所料,有好幾種材料都沒有貨,要半個月之後才能送來。
當然那些店鋪說了,如果陳岳願意加錢,他們可以在三天之內調貨過來。
陳岳又不著急,所以沒有接受店鋪的加急服務,選擇了按正常時間取貨。
接下來的這半個月,陳岳將修復寶幢的全部禁制都摸透了,他把相關內容細細整理成一套,和齊雲霄給的煉器術一起,錄入了手中的《煉器入門指南》,留著等將來讓河神升級,看看能不能補全上古修士的煉器術。
期間兩尊化身的妖元順利洗鍊完畢,渾身妖氣全無,已經在開始修練了,之後等需要的材料一到,陳岳就回到了家裡的煉器室。
七天以後。
坊市南區,賣給他寶幢的那伙修士的師尊原本在一間靜室入定,忽然腰間儲物袋嗡嗡作響。
老者猛地睜開眼睛,伸手抹過儲物袋,一道彩光飛了出來,在屋內化作一座七尺高的寶幢,幢蓋上遍布雲籙,盪起陣陣絢爛煙霞。
「那座寶幢這麼快修復成功了!」
老者目光微閃,隨後掏出一塊傳音玉符,道:「通知你的兩個師弟,肥羊已經修復好了寶幢,隨時做好準備!」
「是,師尊!」
……
與此同時,陳岳的煉器室里也立著一座七尺高的寶幢,除了幢蓋上只有寥寥幾枚雲籙之外,形狀和坊市南區老者放出來的那座寶幢一模一樣,也在綻放著絢爛的煙霞。
「用了那麼多珍稀材料,修復之後就只達到了下品法寶的層次?」
陳岳有些失望,修復的時候已經摸清了這座寶幢的功能,此寶無法傷敵,只能用來護身,抬手一點,寶幢頓時化作一團彩煙,直接鑽進了他的儲物袋。
此前他猜的沒錯,這天辛寶幢確實是一件古寶,而古寶因為煉製方法失傳,不能收入體內,只能像法器一樣隨身攜帶。
陳岳收拾了一下煉器室,神念溝通化身,發現兩具化身進步的速度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他低估了極品靈石的作用,之前預計兩具化身至少要一個月才能進階,現在都已經到了突破的臨界點,原本只有山狼大的體型膨脹了一大圈,變得有牛犢大小,通過寄生化身的分神得知,等進階到五級之後,化身的體型還會繼續變大。
「再過三天就是召喚河神的時間,等升級了化身,就去外面修煉。」
陳岳對於化身體型會變大的事早有準備,所以在前兩個月升級秘術的時候,抽時間外出了一趟,在距離坊市七十里外的森林地下開闢好了寬敞的密室,並在林中布置好了大陣。
眼下他無事可做,於是就坐在大廳畫起了符籙。
一晃三天過去。
陳岳出門提了酒菜,又給托爾買了美酒,之前一次見河神的時候,聽他說跟托爾已經和好,又願意給托爾帶酒了。
提著食盒回到大廳里,陳岳本想將化身收進靈獸袋,但忽然生出一個想法,讓化身站在自己身邊,打開光芒,隨即就發現兩具化身被定在了原地,而且還跟寄生的分神失去了聯繫。
用食盒碰了碰一具化身,沒有反應,改用手觸碰,化身才恢復了行動。
陳岳只好先進去把食盒放下,然後再返回,拉著兩具化身走進了光門後面的世界,不過進來之後,他溝通分神,又發現一件詭異的事。
那就是化身被定住之後,寄生的分神完全失去了意識,而且記憶也只停留在被定住的那一刻,就連陳岳去而復返都毫無所知。
「如果連意識都能定住......」
陳岳看著光門,眼神閃爍了幾下,將兩具化身收進了一個靈獸袋,之前在太南坊市買的靈獸袋太小了,這個是新買的,他在裡面放了張紙條,寫明是四級頂階幻影駒,隨後點香把河神請了過來。
飯後河神一走,陳岳立刻走進石屋後面的一座大陣,打開三個靈獸袋,放出了六隻幻影駒,用法力探入升級出來的四隻幻影駒體內,發現其頭顱中均出現了一枚金色圓珠,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果然沒問題,兩隻五級下階化身,兩隻五級中階化身,而且都凝結出了妖丹,不過為什麼沒有同時複製升級我的分神?」
陳岳將分神和化身一起投入河中,就是想試試河神能不能把分神也一起升級了,如果能升級,分神又會有什麼變化,會不會直接變成第二元神之類的存在,所以他才會進入專門布好的陣法打開靈獸袋。
但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河神只升級了化身等階,無視了自己分神的存在。
陳岳心生疑惑,神識不經意掃過靈獸袋,發現升級袋子裡的紙條內容有些不對,除了幻影駒的等階,還多了一些字,取出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小陳,下次不要把自己丟進河裡,不然我可不知道怎麼幫你處理你自己哦。」
「看來以後不能再隨便做實驗了。」
陳岳頭上滲出冷汗,河神的留言明顯帶著警告的意味,小心收取紙條,用最大的靈獸袋收了所有幻影駒,回到大廳,再次分裂神念血珠,將剛得到的四隻幻影駒祭煉出了新的化身。
隨後又等了幾天,最初的兩具化身也都突破到了五級,各自凝聚出了妖丹。
陳岳當即收了六具化身,改頭換面,出了坊市,用地行之術趕往了為化身準備的修煉之地。
他前腳遁入地下,賣給他天辛寶幢的師徒四人就衝出了坊市,駕著一張竹筏,循著陳岳遁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情況不對!這人的遁速竟然比我的遁光還要快一線!」
老者站在竹筏上,面前一座寶幢嗡嗡震動,他面色凝重地看向前方。
身為大師兄的中年男子臉色微變:「不會吧!師尊可是金丹修士,他一個築基期修士怎麼會比您還快!」
老者抬手停下竹筏,沉聲道:「不會有錯,通過天辛寶幢,我可以很清楚地感應那人的所在,他剛才一出來就遁入了地下,只是片刻功夫,人就到了幾十里外,就算是我駕馭遁光,也不一定追得上他!」
赤袍青年和藍袍青年面面相覷,神情有些難以置信。
老者感覺很不對勁,隱約間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再繼續追下去,可就在這時,面前的寶幢停止了震動,他眉頭一皺,道:「目標停下來了,就在六十里外的朱鳳林。」
大師兄問道:「那我們還要過去嗎?」
老者思忖片刻,咬牙道:「天辛寶幢必須取回來!落地!隨為師潛行過去!」
言罷腳下竹筏就降落在了山坡上。
四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剛才停下竹筏的時候,陳岳的神識就已經發現了他們,現在正神情冰冷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